第109章 一如从前

    长乐城的武器仓库是这片城市除了一些核心管理员和工匠外，其他所有人的访问禁地。
    每过一周，从城外仓库拉货过来的马车会悄无声息地將成筐成筐的“亡神的嘆息”穿过严格把守的仓门运送到武器仓库中。
    “这些……”
    阿薇丝从箱子中拾起那些未经处理的黑色棱晶，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下。
    “……嘶？”
    看似平平无奇的棱晶竟然灼烧了她的手掌，等她反应过来把那玩意儿丟回筐里的时候，掌心已经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灼烧伤。
    “嗯？”
    梅琳娜有些意外：“之前不会……”
    “亡神的嘆息”向来只会对神陨之地那些被神明意志污染的动物和海里的失心鱼起作用，一向没有对长乐城的百姓生效，她也徒手接触过这种……
    等等。
    梅琳娜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拿起一块黑色棱晶。
    果然，在一接触到那块黑色棱晶的时候它就开始灼烧梅琳娜的掌心，產生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效果。
    “我明白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之前没有生效是因为……长乐大人不在。如今长乐大人已经回归，信仰重新被点燃，神明之力再次覆盖到我们的身上……於是我们也成为了这些棱晶『驱逐』的对象了。不好，那些工匠——”
    她迈著还不算灵活的双腿，跌跌撞撞往里头走。
    站在门口挑选棱晶的工匠茫然地抬起头看著她，梅琳娜的目光下移，鬆了口气。
    好在工匠们为了防止棱晶敲打时迸溅出来的碎片炸入手掌、或者被切割面划破手心，他们大多数都戴著羊皮手套，竟然一时没有人被“亡神的嘆息”灼烧。
    没发生伤人事件，大家的心都放下了一截。
    “我们用被污染过的羊做过实验，这样的灼烧伤害无法被治疗师用法术治癒，甚至推测用带有神力的法术治癒甚至会让伤势变得更严重。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敷药治疗，等待其自行癒合。”
    阿薇丝好奇地环顾这一间堪称兵工厂的生產作坊，工匠们熟练地挑选矿石——完整的被转移去另一个作坊，碎片和小颗粒则被放进研磨机，细细地磨成粉末，混合著铁粉、秘银粉末和別的什么——看上去是长乐城曾积攒的陈货，一些阿薇丝叫不出名字来的矿物，一起加入某种树漆搅拌均匀。
    “这是涂料，可以涂抹在武器的刃口。”
    工匠们把带著毛面的皮革浸泡进搅拌均匀的涂料，待毛面吸满了涂料后拿出来对摺，放进中间带著开口的木匣子里。
    刀剑模样的武器只需要將刀刃放入木匣子的开口，缓慢抽动，便可为刀刃覆上一层涂层。
    这些是消耗碎棱晶的好法子，完整的棱晶会被製成箭矢或者震爆弹，那样的威力会更大。
    阿薇丝来迴转了几圈，下了判断。
    “这些东西是对付教会军——甚至是对付神明的最锋利的武器。”
    这样的武器要是运用到宗教战爭中来，所有被棱晶伤害的对手都无法得到及时救援。
    伤势较轻的还能等到战爭结束后慢慢治疗，若是伤势较重，无法被及时救治的话，恐怕……
    阿薇丝的手臂上突然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只能当做秘密武器，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彻底將他们钉死！且在战爭结束后將所有射出去的箭矢、崩裂出去的碎片回收，这样，这种致命的武器就不会落在旁人手上拿来对付咱们！”
    梅琳娜微微点头。
    “所以，再回到德卡雄比之后，这个工坊將会彻底併入莱金岛，作为长乐城最核心的机密。”
    她顿了顿：“我们的城市管理也要更加仔细。”
    不能再让诸如矮身妖精这样的混蛋將这座城市毁於一旦！
    ……
    德卡雄比，罗斯利亚王国。
    坎特威尔城的月光下，奥蕾莉亚完成了一天的公务。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掌印官们把堆成小山的文书搬走，女人刚想鬆口气，走出屋外突然发现空中闪过一道弧光。
    她微微皱眉，那弧光没朝別处去，反倒奔著王宫而来了。
    “守卫！”
    她立刻喊道，於是立刻有王城的守卫队飞奔著去寻找弧光的落点。
    自天上落下的弧光……
    她心中一惊。
    神赐。
    罗斯利亚王国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神赐了。
    在奥蕾莉亚將这个王国打造成了无信者之地后，这里便被当成了“眾神厌弃之地”。
    神明们鄙夷这个王国，不满她这个国王，於是，神赐在这个王国灭绝了多时。
    即便有某位新生的神明壮著胆子愿意將神赐投往这片大地，也会有其余的神明联手阻拦神赐的降落。
    正是这样的行径让整个罗斯利亚王国的百姓们认清了——所谓神明的真面目！
    吝嗇，霸凌，威压，欺辱。
    这些，才是闪耀在神明璀璨光环之下的真实的骯脏的心灵！
    反倒正是因为这样，罗斯利亚王国的人们才出人意料地凝聚了起来。
    而如今……
    这枚神赐来自何方？
    它真的能平稳降落吗？
    率先对神赐进行攻击的是来自伊瑞斯提斯的战神的铁拳。
    但意外的是，在这场对轰中，这束来自未知力量的神赐竟然不为所动，一举击溃了那来自阿瑞斯的力量？
    紧接著，在数次迎敌后，它接连击败了黎明女神、希望女神、余辉之神等等拦截后，竟然丝毫不动摇地朝著王城奔来！
    这一幕画面惊到了不止罗斯利亚王国的百姓。
    数十个教会的观星所立刻亮起明灯，教士们严肃地穿梭其中，猜测这一抹神跡来自何方。
    奥蕾莉亚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光是奔著……德洛丽丝的居所去的！
    年轻的王储骑著高头大马立在练武场上，目光紧锁，满脸坚毅。
    她绷紧皮肤等待著赐福——或者是降罪。
    但她很快眨了眨眼睛，那笼罩著她的光芒让她感到熟悉，意料之外的熟悉。
    她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味。
    与此同时，奥蕾莉亚转身看向自己的宫殿內。
    悬掛在华贵宫殿王位正后方的救赎之手雕像，此刻正闪烁著莹莹的光。
    一如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