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石像

    峡谷里的风停了。
    “霸王见山，养的是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看见不对的事情，就砍。看见挡路的人，就劈。不想那么多，不算那么多。”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切在石头上，鏗鏘有力。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放在以前，对那个练枪的我来说，可能会有效果。我会权衡利弊，会考虑得失，会想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但事到如今——”
    她握紧刀柄，刀身上的青光骤然暴涨。
    “如果我真就被你这三言两语劝阻了，如果我真就因为怕死、怕输，就这么退开让你们过去——”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那此生，我的刀法再难寸进。”
    【涇渭贤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赵颖月是个可以用利益和逻辑说服的人。他以为她会像大多数原住民一样，在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时选择妥协。
    但他忘了。
    赵颖月不是政客，不是商人，不是那些在王都里尔虞我诈的贵族。
    她是武者。
    而武者的道，不是用算计铺成的。
    赵颖月將青龙刀横在身前，刀刃对准【涇渭贤者】。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要过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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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塔內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入口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地面铺著黑色的玄武岩石板，每一块石板的接缝处都镶嵌著某种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这些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大厅，反而让阴影变得更加浓重，如同活物般在墙壁上蠕动。
    大厅的中央，是一座螺旋上升的阶梯。
    阶梯很宽，足以容纳十个人並排行走。每一级台阶都由同样的玄武岩雕琢而成，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但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刻痕。
    这些符文在幽蓝色的光线下若隱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纯粹的装饰图案。
    阶梯沿著塔的內壁盘旋而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
    而在阶梯的左右两侧，每隔几米就矗立著一尊雕塑。
    【影牙破军】的目光扫过那些雕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雕塑的数量很多，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尊。它们的造型各不相同——有矮人工匠手持锻锤，有精灵弓箭手拉弓瞄准，有人类战士挥舞长剑，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种族，穿著奇异的服饰，摆出各种各样的姿態。
    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每一尊雕塑的面部表情都清晰可辨——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绝望，有的茫然。
    它们的眼睛虽然是石头雕成的，却给人一种正在注视著你的错觉。皮肤的纹理、衣服的褶皱、甚至是头髮的每一根髮丝，都细腻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我靠……这些雕像也太逼真了吧……”一个玩家小声嘀咕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安。
    “是啊，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另一个玩家附和道，下意识地离那些雕塑远了几步。
    “星月互娱的美工你就玩吧，一玩一个不吱声。”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等等！我的属性……”
    “什么情况？我的等级怎么变成1级了？！”
    “不对，不是等级变了，是属性被压制了！”
    【影牙破军】听到这些声音，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面板上的数据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等级：72级（被压制至基础数值）
    力量：15
    敏捷：18
    体质：12
    智力：10
    魔力：8
    所有精心堆砌的装备加成、技能加成、天赋加成，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最基础的、角色创建时分配的那点可怜数值。
    【影牙破军】作为【月影狩魔人】工会的会长，等级在所有玩家中排名前十。他花了无数时间刷副本、做任务、收集装备，才把属性堆到了现在的高度。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抹平了。
    他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周围的玩家们已经炸开了锅。
    “这什么破副本！直接把我们压製成新手？”
    “妈的，我那套传说装备白穿了？”
    “这怎么打啊？我一个法师现在魔力只有20点，搓火球术都费劲！”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选择退出。毕竟任务奖励摆在那里，而且大地母神殿的任务描述里也提到过特殊机制，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一些胆子大的玩家壮著胆子踏上了阶梯。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左看右看，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誒？好像没事啊？”
    “是不是我们想多了？”
    “走走走，赶紧上去！”
    玩家们陆陆续续沿著阶梯而上。有的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有的独自一人快步前进，还有的一边走一边研究墙壁上的符文，试图找出什么隱藏线索。
    【影牙破军】没有急著跟上。
    他站在大厅入口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雕塑。
    作为一个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老玩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雕塑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太完美了。
    太……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第三尊雕塑上——那是一个矮人战士，身穿重甲，双手握著一柄战锤，摆出一个蓄力挥击的姿势。
    【影牙破军】记得很清楚，刚进来的时候，这尊雕塑是面朝大门的。
    但现在——
    它面朝著阶梯。
    面朝著那些正在往上走的玩家们。
    【影牙破军】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间。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著那尊雕塑，试图確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雕塑的姿势、角度、甚至是战锤的朝向，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它动了。
    就在【影牙破军】盯著那尊矮人战士雕像的瞬间，整座塔都开始振动起来。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剧烈震颤，让整个建筑都仿佛要崩塌
    玄武岩石板在脚下“咔咔”作响，墙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发光矿石，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个接一个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阶梯上的玩家们瞬间停下脚步。
    “什么情况？！”
    “地震了？！”
    “不对！是机关！”
    玩家们迅速作出反应。战士职业的玩家举起盾牌，法师职业的开始吟唱防御法术，刺客职业的则迅速寻找掩体。他们三五成群，背靠背摆出防守架势，警惕地扫视著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