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系统眼中特殊的存在

    “神罚降临了。”
    “我们的身体开始缩小,我们的魔法天赋被剥夺,我们的文明被摧毁。”
    “而那座塔……”他抬起头,看向铁心堡外的方向,“那座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像一座墓碑,提醒著我们,永远不要妄图挑战神明。”
    法露希尔当时听完这个故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记住了。
    而在苍原天坑,在那个被祖龙敖胤封印的深渊底部,她又看到了另一段歷史碎片。
    被系统控制的山龙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全力挣脱了控制,发出了最后一击。
    那一击的目標,不是敌人,不是魔物,而是——
    通天塔。
    虽然最后山龙王的拼死一击被真正的漓神化解，但这同样暴露了通天塔是一座让系统不遗余力阻止其建成、並试图彻底毁灭的建筑。
    它的存在,触及了系统的某种底线。
    法露希尔不知道那个底线是什么。
    但她知道,任何让系统如此忌惮的东西,都值得她去探索。
    法露希尔闭上眼睛。
    心眼开启的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变得透明起来。
    她的感知继续向外扩散。越过人群,越过广场,越过那些荒草和碎石,延伸到克里索平原的边缘。
    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没有大规模的军队集结。没有教廷特有的圣光气息。
    但这不代表安全。她通过大地母神教发布任务，早晚会传到漓神教耳中。他们做出反应也只是时间问题。
    法露希尔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影牙破军】。
    “【影牙破军】。”法露希尔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联繫【晴风晚月】。告诉她，入口有机关。”
    【影牙破军】闻言立刻从人群中退开几步，熟练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通讯晶石，微光一闪，已然与远在铁心堡的【晴风晚月】建立起了联繫。
    很快，通讯晶石中传来了【晴风晚月】带著些许疲惫，却依旧清脆的声音：“餵？姜游？什么事？我这边刚从矮人聚会里脱身，差点被那群色鬼灌醉……”
    【影牙破军】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抱怨，將法露希尔的指示简洁明了地传达过去。
    晶石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晴风晚月】略显兴奋的语调：“通天塔？哈哈哈，有意思！那群矮老头整天守著那玩意儿哭天抢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她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起来：“具体是什么机关？青铜门正面那些雕纹吗？我知道，那是矮人的铸铁之心，需要特殊的共鸣频率和对应的魔力序列才能启动。姜游，你现在把具体的符文图案和门扉的机械结构通过影像发过来，我实时指导你们。”
    法露希尔的耳边，又多了一层由魔力传输而来的细密符文结构图和低沉的机械运转嗡鸣。
    【影牙破军】在法露希尔身边，依照【晴风晚月】的指示，手持一枚特殊的魔力镜头，对准了青铜巨门的每一个细节。
    “左上角第五个符文旁，是不是有个螺旋形的凹槽？对，就是那个！用魔力触碰它，注入微量的风系魔力，记住，要带著震颤的频率，像……像蝉鸣。”
    【晴风晚月】的声音从晶石中传来，语速飞快，其中夹杂著她与矮人相处多年养成的独特口音。
    【影牙破军】依言照做。一股微风在他指尖凝聚，带著蝉翼般细密的频率，轻轻触碰在那个凹槽之上。
    “咔噠！”
    一声微弱的响动，青铜巨门表面的一个细小齿轮，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古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有反应了！是这个！继续！现在是正中央那枚巨大的、象徵著矮人先祖的浮雕右眼，注入火系魔力!”
    青铜巨门表面那数不清的符文逐一被点亮，黯淡的齿轮开始摩擦，发出若有若无的金属低吼。每当一个关键节点被激活，都会引来周围玩家一阵阵的惊呼。
    玩家们围成一个半圆，兴奋地看著【影牙破军】在门前操作。他们虽然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像战士的玩家为什么懂这么多，但能看到副本大门被破解，也感到由衷的激动。
    “牛逼啊！这哥们是隱藏职业吗？居然能解开这个！”
    “快！前面的人快拍！这可是副本首杀啊！”
    “最后一组符文！“【晴风晚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左侧门板底部，那片被藤蔓遮蔽的区域，有一个类似矮人锻造锤的纹路。注入土系魔力。”
    “嗡……”
    青铜巨门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如同亿万星辰坠落大地，匯聚成一条条璀璨的魔力光带。
    光带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矮人符阵，將整个门扉笼罩其中。
    门板上，那些象徵著矮人工艺的齿轮、传动杆，在千年沉寂之后，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它们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大摩擦声，那是庞大的机械结构开始运转的轰鸣。
    巨门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远古的、带著金属和矿石气息的寒风，从门缝中扑面而来。门后深邃的黑暗，仿佛一张无底的巨口，吞噬著外界所有的光线。
    “入口开了！冲啊！”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早已按捺不住的玩家们，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冲向敞开的青铜巨门。
    吶喊声、脚步声、武器碰撞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法露希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著被玩家们践踏而入的黑暗深渊。
    法露希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那些兴高采烈衝进塔內的玩家,目光平静。
    【影牙破军】站在青铜巨门前,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然后转头看向法露希尔。
    “我们不进去吗?”他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这可是你发布的任务。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你不是说,这座塔里可能藏著系统的秘密吗?那我们更应该亲自进去看看才对啊。”
    法露希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扇敞开的青铜巨门上，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著某种复杂的光芒。
    “我有预感。”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只有玩家,才能真正征服这座塔。”
    【影牙破军】愣了愣:“什么意思?”
    法露希尔转过身,直视著【影牙破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而清醒的理智。
    “你们玩家,在系统眼中是特殊的存在。”她说,“你们可以死而復生,可以不断尝试,可以做出任何违背常理的行为,而系统……会容忍你们。”
    “但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