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系统不在乎

    【涇渭贤者】的脚步声在静謐星宫的迴廊中迴荡。
    这座位於亚尔斯兰王国教廷深处的建筑,与外面那些金碧辉煌的礼拜堂截然不同。没有彩色玻璃,没有雕像,甚至连壁画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白色大理石墙壁,和每隔十米才出现一次的、悬掛在铁架上的油灯。
    光线昏暗,空气冰冷。
    这里是教皇斐因克处理“不便公开之事”的地方。
    【涇渭贤者】走到迴廊尽头,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房间里,两个人已经在等他了。
    教皇斐因克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穿著那身绣有黑夜与月亮花纹的教袍,瘦削的脸在烛光下显得阴森而苍白。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態悠閒,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尼洛站在他身后,靠在墙边。
    金髮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涇渭贤者】走进来,没有任何表情。
    “来了。”斐因克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坐。”
    【涇渭贤者】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玩家论坛上有人討论，夜龙国南部,出现了一股新势力。”他说,“自称『大地母神教。一个月前开始传播,现在已经建起了神殿,规模不小。”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我能看到的官方通告里没有写明这个组织的来源，所以据我推测，这个组织不是系统主导的主线任务，大概率是玩家自发活动或者其他变量。”
    “最关键的是,他们宣称可以同样可以提供復活功能。很多玩家已经流失过去了。根据我的统计,临星塔这边的日活跃玩家数量,在过去一周下降了接近百分之——”
    “我知道。”斐因克打断了他的话。
    【涇渭贤者】愣了愣。
    “你知道?”
    “当然。”斐因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这件事,是系统默许的。”
    【涇渭贤者】皱起眉头。
    “系统默许?”
    “没错。”斐因克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涇渭贤者】的脸,“无论大地母神教背后是谁,这种给玩家创造新玩法的事情,在系统看来无伤大雅。”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担心玩家流失,担心我们这边的影响力下降。但你有没有想过,系统在意的是什么?”
    【涇渭贤者】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系统在意的,是玩家总数。”斐因克说,“即便玩家群体分裂了,即便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甚至互相廝杀,对系统来说又有什么关係?更多的玩法,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更多的可能性,意味著能吸引更多的玩家进入这个世界。"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系统不会干涉。它会任由这个所谓的大地母神教自行发展,看看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涇渭贤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斐因克说,“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爱琳那边,你盯紧了。只要神眷者在我们手里,漓神教就不会倒。至於那些跑去信什么大地母神的玩家……”
    他嗤笑了一声。
    “隨他们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尼洛开口了。
    “根据我的线索……”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这个大地母神教,是法露希尔一手主导的。”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间。
    【涇渭贤者】猛地转头看向尼洛,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確定?”
    “確定。”尼洛点了点头,“我在夜龙国的线人传回了消息。虽然她隱藏得很好,但有人见过她。那个所谓的『圣女,就是她假扮的。”
    【涇渭贤者】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法露希尔。
    那个曾经的神眷者,那个被通缉的逃犯。她居然还有余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斐因克的反应,却出乎【涇渭贤者】的意料。
    教皇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担忧的神色,反而笑了。
    “法露希尔？”斐因克发出了一个嗤之以鼻的音节，像是一个无声的嘲弄。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斐因克的姿態傲慢而自信，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与尼洛並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幽深的夜空。
    “尼洛，你我都很清楚，法露希尔是真正『被漓神选中的人』。”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她的力量，她的天赋，与生俱来的宿命……都註定了她不凡的命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涇渭贤者】和尼洛。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看不见一丝光亮。
    “我一直对这个『真正被漓神选中的人抱有一些……期待。”斐因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以为,她既然能觉醒如此强大的魔法天赋,既然能被漓神亲自选中,那她应该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手段。至少，也应该掌握漓神真正的计划。”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如果，她能够想出的最高明的办法，只不过是通过这样一种简单而粗暴的方式，去分裂玩家群体，去建立一个拙劣的新势力，让这些玩家在內斗中消耗彼此的力量……”
    他摇了摇头。
    “那我之前的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斐因克转回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涇渭贤者】,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维持爱琳的好感度。”他的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控制住爱琳,就等於加强了教廷对魔法少女部队的掌控。”
    “这一点,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涇渭贤者】点了点头。
    “我明白。”
    “很好。”斐因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
    【涇渭贤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准备告辞。
    就在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尼洛忽然开口了。
    “等等。”
    【涇渭贤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尼洛。
    尼洛依旧靠在墙边,姿態悠閒,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某种锐利的光芒。
    “大地母神殿,现在向玩家发布了什么任务?”他问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隨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