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恭迎圣女

    法露希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大厅中央的那座祭坛上。
    祭坛之上，那位身披白色长袍、面覆金色面具的“神使”，正端坐在雕刻著藤蔓与麦穗的石椅上。
    作为一个老神棍，不得不说【幸运数7726】此刻的表演堪称完美。他一动不动，如同真正的神祇降临。
    每当有玩家走到他面前，跪下，將头颅低垂，他便会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对方的额头上。
    一道幽暗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淡蓝色光芒，便会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那个玩家的眉心。
    那是法露希尔准备好的死灵魔法標记。
    一个极其精妙、极其隱蔽的魔法构式。它不会对被標记者造成任何伤害，也不会引发任何异常反应。它只是静静地潜伏在那个人的灵魂深处，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刻。
    而激活的条件，就是死亡。
    当一个玩家阵亡时，他的意识本该被系统捕获，传送回临星塔进行復活。但现在，法露希尔的死灵魔法会在系统捕获之前，提前一步截胡——將那个玩家的意识拦截下来，引导至大地母神殿，在这里完成復活。
    这，就是大地母神殿能够成为第二个復活点的真正原理。
    不是什么神跡，不是什么信仰之力，而是她法露希尔，用禁忌的死灵魔法，硬生生从系统手中抢夺来的权限。
    “感谢大地母神的恩赐！”一个刚刚接受完祝福的玩家站起身，对著【幸运数7726】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开了。
    【幸运数7726】依旧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態，没有说一句话。
    但就在下一个玩家走上前的间隙，他的目光，透过那张金色面具上的缝隙，扫过了大厅后方的人群。
    他看到了她。
    那个压低了兜帽、试图隱藏在人群中的身影。
    即便她什么都没做，即便她和周围那些兴奋的玩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幸运数7726】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趁著玩家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使降临这件事上，悄悄地抬起手，衝著法露希尔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意思很明確：一切顺利，放心吧老大！
    法露希尔看到了那个手势。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位神使牢牢吸引。
    二楼的入口没有设置任何阻拦。这是她刻意为之——神殿对所有人开放，包括二楼的迴廊与观景台。越是不设防，越不会引起怀疑。真正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地下。
    石阶冰凉，靴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楼的喧囂隨著每一级台阶的攀升而逐渐变得模糊，如同沉入水底。
    法露希尔一步一步地走著，兜帽下的那双冰蓝色眼眸，在阶梯转角处投下的阴影中，闪烁著某种难以读懂的、幽深的光。
    二楼迴廊空无一人。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正从地平线上消退，天边的橘红色被更深的靛蓝一寸一寸地吞噬。远处的平原上，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玩家正朝著神殿的方向赶来，他们身上的武器和鎧甲在暮色中反射著零星的光点，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萤火虫。
    法露希尔在窗前停下脚步。
    楼下传来又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概是【幸运数7726】又说了什么煽动性的台词。
    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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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上的“神使”忽然停下了赐印的动作。
    【幸运数7726】缓缓转过身，面朝神殿二楼的天台方向，右手抬起，五指併拢，掌心按在胸口正中央。
    金色面具下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微微低垂的头颅、那一丝不苟的姿態，將虔诚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排队等候赐印的玩家们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嗯？神使怎么不动了？”
    “看那个方向……二楼？”
    “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从祭坛前扩散开去，整个大厅的嘈杂声在几秒之內骤然降低了一个层级。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顺著神使的目光望向天台。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暮色从高窗倾泻而入，在白色石壁上投下一片深蓝的光影。
    然后——
    一片叶子落了下来。
    鲜活的、翠绿的、边缘还掛著露珠的嫩叶,从天台的方向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飘飘地落在一个战士玩家的肩甲上。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第一百片。
    无数翠绿的叶片从天台上方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一场倒悬的春雨。叶片上附著的微弱光芒在暮色中闪烁，將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绿雾之中。
    玩家们仰著头，张著嘴，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些叶片，指尖触到的瞬间却化作了一缕青烟。
    "我靠……这特效也太牛了吧……"
    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低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存在。
    一双赤裸的脚踩在了飘浮的叶片上。
    脚踝纤细白皙，脚趾微微蜷曲，每落下一步，便有一簇新叶在脚底凭空生出，托住那轻盈的身躯。素白的长裙垂坠而下，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她从天台的边缘一步步走入虚空。
    草叶与野花编织的花环鬆鬆地戴在她的头上，几缕染成黑色的髮丝从花环下垂落，拂过锁骨。
    一张木质面具覆住了她的上半张脸——面具的纹路是树皮的肌理，粗糲而古朴，只露出下半张脸：苍白的下頜线条利落，薄唇微微抿著，不带任何表情。
    【幸运数7726】单膝跪地。
    "恭迎圣女。"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骤然安静的大厅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大厅炸了。
    "圣女？！还有圣女？！"
    "臥槽臥槽臥槽这剧情也太丰富了吧！先是神使现在又来圣女！"
    "你们看她的建模！那个脚！那个裙子！那个腰！这绝对是ssr级別的npc！"
    "兄弟们快截图快截图！！！"
    "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新老婆！"
    "你连脸都没看见就老婆了？"
    "不需要看脸！这个气质就够了！"
    法露希尔踩著最后一片叶子，无声地落在祭坛前方的石台上。裙摆在落地的瞬间扬起一圈细碎的光尘，草叶花环上有一朵小白花被气流吹落，旋转著坠入人群。
    十几只手同时伸出去抢那朵花。
    木质面具下，法露希尔的嘴唇动了动，几乎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