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自己做主

    炎姬来了！
    她刚一踏入这片战场，就被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边是如同末日降临的巨大恶魔，一边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如同创世神明般的陆远。
    而她自己……
    当她看到天空中的那个恶魔头颅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眶也莫名地湿润了。
    “哥…… 哥？”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从她嘴里下意识地吐了出来。
    而天空中的炎魔之王巴尔，在看到炎姬出现的那一瞬间，那毁天灭地般的愤怒与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狂喜！
    它那巨大的熔岩眼眸中，甚至流淌出了两行滚烫的 “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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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
    “我的妹妹！”
    “我终於找到你了！”
    巴尔那压向世界的巨大魔法阵，停止了运转。
    陆远也散去了那轮金色的太阳。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那对失散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兄妹，隔著遥远的天地，遥遥相望。
    这突如其来的兄妹相认场面，让全世界都看傻了。
    刚才还打得天崩地裂，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家庭伦理剧了？
    “那个…… 就是炎魔之王的妹妹？”
    “我的天，她也是我们人类？看起来跟我们没什么区別啊！”
    “等一下！我认得她！她是华夏『神之军团』的成员，代號『炎姬』！是陆远总指挥的头號战將！”
    网络上，眼尖的军迷和情报分析员很快就扒出了炎姬的身份。
    这一下，信息量更大了。
    地狱君主的妹妹，竟然是地球防卫联盟总指挥手下的大將？
    这关係…… 也太乱了吧？
    战场上。
    炎姬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看著天空那个巨大的恶魔头颅，灵魂深处传来的亲切感做不了假，但她的理智和记忆告诉她，自己只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普通人类，因为觉醒了 s 级天赋，才走到了今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妹妹！真的是你！”
    炎魔之王巴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喜悦。它那庞大的身躯，甚至都想从魔法阵里挤出来，却似乎受到了某种位面规则的限制，只能探出一个脑袋。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巴尔啊！你的哥哥！我们一起诞生於『原初之火』，我们曾经是地狱里最强大的存在！”
    巴尔激动地诉说著：
    “后来，你遭到了那群该死的天使和叛徒的暗算，神魂被打得粉碎，无数碎片散落到诸天万界！我找了你几万年！几万年啊！今天，终於感应到了你最核心的那块灵魂碎片！”
    “回家吧，妹妹！跟我回家！回到地狱，回到属於我们的王座！我会用『原罪之火』为你重塑神躯，让你恢復所有的力量和记忆！到时候，我们兄妹联手，就算是天堂，也要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巴尔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在炎姬的脑海中炸响。
    原初之凤、地狱、王座……
    这些陌生的词汇，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体內的血液在不受控制地沸腾，一股强大到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力量，正在从她的灵魂深处缓缓甦醒。
    她感觉，只要自己点一下头，就能立刻挣脱这副凡人的躯壳，成为那个执掌火焰权柄的真正神明。
    这种诱惑，是致命的。
    然而，就在她心神恍惚，即將被那股本源力量同化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喂，疯女人，发什么呆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炎姬猛地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发现陆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嫌弃地看著她。
    “你……” 炎姬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没，我说什么来著。” 陆远却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扭头对著天空那个巨大的脑袋喊道，“她欠我的债还没还完呢，你看她这傻样，我要是现在放她跟你走了，我找谁要帐去？”
    “所以，这事儿，我不同意。”
    陆远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债主。
    但炎姬却听懂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他自己那种彆扭的方式，告诉她 ——
    我在这里。
    你不是一个人。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了炎姬的心头，衝散了她脑海中所有的迷茫和混乱。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什么地狱君主，什么原初之凤，关她屁事？
    她只知道，自己叫炎姬。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拼了命也想要追赶、想要站在一起的人。
    这就够了。
    “凡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吾的耐心！”
    炎魔之王巴尔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它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妹妹，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凡人，竟然又跳出来捣乱！
    而且，看自己妹妹的样子，竟然还很吃他这一套？！
    这，简直不能忍！
    “吾的妹妹，乃是神明！是註定要与吾一同君临地狱的王者！她只是暂时被这副卑微的凡人躯壳和骯脏的人类记忆给蒙蔽了！”
    巴尔对著陆远咆哮道：“你这种低等的碳基生物，根本不配站在她的身边！更不配与她说话！”
    “现在，立刻从吾的眼前消失！”
    “否则，吾不介意先將你挫骨扬灰！”
    “哦？” 陆远挑了挑眉，“口气不小啊。”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接將炎姬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炎姬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让天空中的巴尔彻底暴走了。
    “你！找！死！”
    “轰 ——！”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加恐怖的黑色火焰，从巴尔的口中喷吐而出！
    这火焰不再是大范围的攻击，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细长的黑色射线！
    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里面是混乱的空间乱流！
    这一击，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了，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间法则的降维打击！
    巴尔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它要一击必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星球的一击，陆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张开了五指。
    “嗡 ——！”
    一个由无数蓝色符文构成的六边形魔法阵，瞬间在他的掌心成型！
    “绝对零度?空间冻结。”
    陆远轻声吐出几个字。
    下一秒。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內的所有一切 ——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
    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 “冻结” 了！
    那道漆黑的火焰射线，在距离陆远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封印在了一块无形的透明琥珀里。
    “什…… 什么？！”
    巴尔那巨大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空间法则…… 竟然被冻结了？！
    用冰之规则去冻结空间规则？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打法？！
    “你以为，就你会玩规则啊？”
    陆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在我面前玩这个，你还嫩了点。”
    他屈指一弹。
    “啪” 的一声。
    那道被冻结在半空中的黑色火焰射线，瞬间像是玻璃一样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陆远才转过头，看著身后已经彻底惊呆了的炎姬。
    “看清楚了没？”
    “以后打架要动脑子。”
    “別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个莽夫一样，把火丟出去就完事儿了。”
    “你那不叫战斗，那叫浪费能量。”
    陆远一本正经地开始了现场教学。
    炎姬：“……”
    全世界观眾：“……”
    天空中的巴尔：“……”
    这他妈的，是现场教学的时候吗？！
    你当我这个地狱君主是死的啊？！
    “很好…… 很好！”
    巴尔怒极反笑。
    “看来，吾今天不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彻底碾碎，吾的妹妹是不会跟吾回家的了。”
    “既然如此……”
    巴尔的声音变得无比森然。
    “那吾就先毁了这个让你留恋的世界！”
    “再亲手抹去你所有的人类记忆！”
    “妹妹啊，不要怪哥哥心狠。”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话音刚落。
    “轰隆隆 ——！！！”
    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那个巨大无比的赤红色魔法阵，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著整个星球蔓延开来！
    东京上空，出现了魔法阵的一角。
    纽约上空，出现了魔法阵的边缘。
    伦敦、巴黎、莫斯科……
    全世界所有主要城市的上空，都在同一时间，被那末日般的赤红色所笼罩！
    巴尔竟然要同时攻击整个地球！
    它要用一场席捲全球的炼狱之火，来终结这一切！
    “疯子！这个恶魔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刚刚成立不到一小时的 “地球防卫联盟” 临时指挥部里，奥本海默看著全球同步传来的末日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他身边的各国代表，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种覆盖全球的攻击，根本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人类文明，在这一刻，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
    “总指挥阁下…… 陆远总指挥……”
    奥本海默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求求您！快想想办法！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然而，通讯器里，没有任何回应。
    太平洋战场。
    面对巴尔这孤注一掷的疯狂举动，陆远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了。
    “终於不装了？”
    “这才对嘛，这才像个地狱君主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脸色发白的炎姬，问道：“现在，该你选了。”
    “是跟他走，回去当你的什么『原初之凤』，看著这个世界被烧成渣。”
    “还是留下来，跟我一起，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哥哥给揍一顿。”
    陆远把问题直接拋给了炎姬。
    他可以出手，强行留下炎姬。
    甚至，他有信心，將巴尔连同它那个覆盖全球的魔法阵一起打回去。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是炎姬自己的因果。
    她必须自己做出选择。
    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红髮女人的身上。
    她的一个决定，將关係到整个星球的命运。
    炎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和回归神位的诱惑。
    一边，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园，和那个让她牵肠掛肚的男人。
    她的內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天空中的巴尔，也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它那巨大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它並不像表面上那么自信。
    它也怕。
    怕自己的妹妹，真的会选择那些卑微的凡人。
    “我……”
    炎姬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巴尔。
    那双火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亲近，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陆远。
    看著他那平静的眼神。
    炎姬突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玫瑰。
    “陆远。”
    她第一次没有叫他 “小子”，或是直呼其名。
    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叫著他的名字。
    “你还记得吗？”
    “在炼狱岛上，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陆远愣了一下。
    炼狱岛？
    什么问题？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好像是她亲了自己一口之后，问他是不是在加 buff。
    “记得啊。” 陆远点了点头，“怎么了？”
    “当时，你一脸嫌弃地说，我的火不行。”
    炎姬笑著说道，眼角却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
    “你说，我的火温度太低，能量驳杂，跟烧柴火的烟一个味儿，太难吃了。”
    陆远：“…… 有这回事吗？我忘了。”
    “你没忘！” 炎姬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混蛋，肯定记得！”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
    “总有一天，我要修炼出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强大的火焰！”
    “然后，再让你尝一尝！”
    “让你亲口承认！”
    “我炎姬的火，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
    猛地转过身！
    面向天空中的炎魔之王巴尔！
    举起了手中的【凤鸣】神剑！
    “所以，对不起！”
    “哥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却又无比陌生的称呼！
    “我不能跟你走！”
    “因为，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
    “我还欠著那个混蛋一屁股债，没还！”
    “最重要的是……”
    炎姬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了整个天地！
    “我不是什么『原初之凤』！”
    “我是炎姬！”
    “一个人类！”
    “这里，是我的家！”
    “谁想毁了我的家，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
    通过直播信號，传到了全世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那一刻，无数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人类，都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光！
    那是属於人性的不屈之光！
    “好…… 好样的！炎姬！”
    “说得好！我们人类，永不为奴！”
    “妈的！就算是死，老子也要站著死！跟这帮狗娘养的恶魔，拼了！”
    全世界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而天空中的巴尔，在听到炎姬的回答后。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巴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解。
    “区区凡人…… 区区一个低等的世界……”
    “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
    “难道，比我们兄妹几万年的感情还要重要吗？”
    “不……”
    炎姬摇了摇头。
    “你不懂。”
    “你永远都不会懂。”
    “很好……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