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决战冲绳岛（八）

    刘梦龙迎面撞上了一个鬼子军曹，那鬼子军曹比他矮了一头，但凶狠异常，动作也是极快，老鬼子一个突刺直奔他的肚子而来。
    刘梦龙猛的侧身躲过这一击，然后反身一脚踹在那个鬼子军曹身上。鬼子军曹被踹了一个狗吃屎，却仍然不退，他爬起来之后，嚎叫著再次扑了上来，他趁著刘梦龙的左臂受伤，猛地一个熊抱，抱住了刘梦龙，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
    “狗日的！”
    刘梦龙大吼一声，用膝盖顶开对方，然后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捅进对方的肚子。那军曹惨叫一声，却仍然不鬆手，双手死死掐著刘梦龙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
    刘梦龙听不懂日语，但他知道，那是在骂他，还他妈的骂的挺脏。
    他又接连捅了好几刀，对方这才终於鬆手，软软地倒了下去。
    刘梦龙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处都是廝杀在一起的人。455团的战士们和鬼子兵们纷纷扭打在一起，用刺刀、用钢盔、用拳头不断搏斗著。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咒骂，也有人在临死前拉响了手榴弹，把周围的人和敌人一起炸成碎片。
    一个455团的士兵被三个小鬼子围住。他却毫不畏惧，先是一枪放倒一个，然后反手一刀捅进第二个的肚子。这时第三个小鬼子的刺刀捅进了他的胸口，他大吼一声，抱住那个鬼子兵，一起滚下了山坡。
    一个士兵的刺刀被鬼子兵的骨头卡住了，拔不出来。他索性扔掉枪，扑上去掐住鬼子兵的脖子。那鬼子兵拼命的挣扎，不断用拳头砸他的脸，用膝盖顶他的肚子，但他就是死不鬆手，最后直到那鬼子兵的脸变成紫色，挣扎彻底停止。
    “狗日的！来啊！来啊！”
    一个机枪手打光了子弹，举起两颗手雷就衝进了敌群，在鬼子兵的惊恐声中炸开。
    这是真正的修罗场，鲜血溅在岩石上，顺著山坡往下流。断肢和残骸散落一地。惨叫声、咒骂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但胜利的天秤却在一点一点地倾斜。
    日军虽然凶悍，虽然他们也死战不退，但他们面对的是不一样的对手。455团是从国內一路打到缅甸，再一路打到这里，他们经歷过多少个像今天这样的修罗场。他们的士气如虹，他们的力气如牛（美军的罐头、麵包、巧克力，把他们的身体养得壮实无比）。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著必胜的信念。
    那不同於日本鬼子对他们那狗屁天皇的愚忠，也不是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的狂热，更不是“寧死不降”的偏执。
    那是更朴素、更简单的东西。
    他们是为家，为国，为身后四万万的父老乡亲而战。他们已经打了八年，从南打到北，再从国內打到国外，现在，终於打到了日本人的家门口。
    今天，他们要让日本人看看，什么……特么的叫做华夏军人，什么……特么的叫做有我无敌。
    一个455团战士和一个鬼子兵扭打在一起。那鬼子兵拼命想把他摔倒，却发现对方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根本撼不动。那士兵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然后一拳砸在鬼子兵的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直到鬼子兵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最后终於死的不能再死为止。
    “小鬼子！你爷爷从长沙打到冲绳，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士兵站起身，朝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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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这小身板，也敢跟你爷爷拼力气？”
    山本此刻也是浑身是血，他握刀的手都在不断发抖。他此刻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士兵了。
    “支那猪……怎么会……怎么会……”
    他想起战前联队长阁下的训话：
    美军装备精良，但怕死；华夏军队不怕死，但他们装备差，所以只要守住反斜面，他们谁也攻不上来。
    可是，眼前的这些人.......又算什么。
    他们的装备不再差。他们手里拿的，全部踏马的是美械。
    他们更不怕死，他们死了那么多人，还在冲。
    这仗，还怎么打？
    “退！快退入坑道！”
    他一遍遍的嘶吼著，带著残兵就要往南坡的坑道口撤退。
    身后，455团的战士们喊杀声震天动地。
    山顶上，刘梦龙踩著一地鬼子兵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身边，是455团剩下的士兵。
    三千多人的团，现在还能站的，不到八百。剩下的弟兄，全躺在这座山上，永远也起不来了。
    但他顾不上悲伤，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
    “团座！小鬼子退进坑道了！”
    刘梦龙用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往南坡看去。那里有几个黑黝黝的洞口，鬼子的残兵正在往里钻。
    “想跑？传令下去，各营救治伤员。让工兵把大炮都推上来，老子要把这些老鼠洞一个个炸开！”
    他的话音刚落，南坡的射击口突然再次喷吐出火舌。
    九二式步兵炮、重机枪、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嗖嗖乱飞，炮弹不断炸开。
    “臥槽！隱蔽，快隱蔽！”
    刘梦龙被警卫员扑倒，躲在一处战壕里面，子弹不断打在山顶的岩石上，叮叮噹噹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操你八辈祖宗！”
    但骂归骂，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鬼子兵的防御设施实在太毒了，反斜面的仰射火力完全覆盖了山顶的每一个角落，任何暴露在外的目標都会被打成筛子。
    日军的机枪手甚至都不用去瞄准，只需要朝著山顶方向扫射就行了，因为山顶已经全被日军的火力封锁了，只能藏身在战壕当中。
    “团座，现在怎么办？”
    刘梦龙咬著牙，盯著那些正在喷射火舌的射击口。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准备一个个炸开这些老鼠洞。”
    警卫员愣住了：
    “团座，咱们……咱们还剩多少人？”
    “还剩多少人？”
    刘梦龙笑了，他的那个笑容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悲壮。
    “剩一个人，就一个人冲。剩一百个人，就一百个人冲。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这55號高地，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上面。”
    恐惧是本能，但勇气却是讚歌！
    警卫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
    第五军指挥部，程远举著望远镜，看著山顶上发生的一切。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455团……那可是他的老部队啊，那里的兵他很多都能叫的出名字，可现如今..........
    他看见那些弟兄们衝上了山顶，他看见战士们在山顶上和小鬼子廝杀，他看见他们被日军反斜面的火力压制，他是真的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