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高山族

    大秦在中原大地百业腾飞、蒸蒸日上之际。
    远在东南边陲的茫茫原始丛林之中，百越各部族，正悄然走上武力一统的道路。
    百越，並非一个统一的国度。
    而是由数十个大小部族、上百个散落部落拼凑而成的蛮荒之地。
    东南一带山高林密、沟壑纵横、瘴气瀰漫、道路断绝，大片土地被原始丛林覆盖，地形破碎，交通闭塞。
    这片土地上部落林立，大的部族控辖数县之地，小的村寨不过百十人，彼此隔绝，语言不通，习俗各异。
    长久以来，百越就是一盘散沙，乱如麻丝。
    自古以来，这里从未出现过能压服所有部族的共主，更没有形成过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政权。
    百越之地，奉行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艰苦险恶的环境，打磨出百越人彪悍、勇猛、好斗的性子。
    他们擅於山林奔袭，长於弓弩毒箭，性格悍不畏死，生存能力远超中原百姓。
    可这份强悍，没有用在一致对外上，反倒全部倾泻在了同族廝杀之中。
    各部族之间，为了水源、猎场、土地、人口，常年互相攻伐，仇杀不断。
    今天你抢我村寨，明天我烧你部落，大小衝突从未停歇。
    谁都想吞併对方，谁也不服谁，打得昏天黑地，却始终分不出真正的胜负。
    在中原王朝眼中，百越这片土地，向来是弃之不惜、食之无味的蛮荒边地。
    山路难行，瘴气致命，土地贫瘠，物產稀少，既无良田可耕，亦无重兵可守，更无丰厚赋税可取。
    以往歷代王朝，对此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耗费国力去征服、去管辖，只当它是化外之地，不闻不问。
    中原人眼里，这里是荒蛮绝境，是罪人流放之地，毫无价值。
    可谁也没有想到，百越內部的格局，正在被一股新生力量彻底改写。
    隨著高山族强势崛起，百越散乱千年的局面，终於被打破。
    一统的脚步，以一种野蛮而迅猛的姿態，疯狂加速。
    .........
    百越深处，高山族本部。
    巨大的木头议事厅依山而建，樑柱粗得要两人合抱，顶上覆著厚厚的棕叶。
    此刻，百越各族的族长、话事人、实力派代表，齐聚一堂。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这本不是一场商量，而是一场低头。
    若放在几年前，这些人坐在一起，只会拔刀相向，为一片猎场、一条溪水，当场就能杀出血来。
    百越千年，散如沙，乱如麻，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了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
    高山族，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崛起。
    短短几年，横扫四方，连灭数个老牌强族，势力滚雪球一般暴涨。
    兵器更利，勇士更多，战术更狠，连中原流散出去的铁器、战法，都被他们摸透用熟。
    谁都看得明白——高山族要的不是抢一片地、掳一批人。
    他们要的，是整个百越。
    一统。
    千年未有的一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悍勇的部族，也明白：抵抗，只是死得更惨。
    顽抗，只会被连根拔起。
    於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场被迫坐下的对话。
    主位上，坐著高山族族长——高力。
    他生得铁塔一般，肩宽背厚，胸膛鼓起，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林的深褐色，脸上线条硬得像劈出来的。
    颧骨高，眉骨突，一双眼睛黑亮锐利，看人时不怒自威，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一身兽皮甲，腰间挎著一柄阔口砍刀，刀鞘上嵌著几颗獠牙。
    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也不先开口。
    可那股气势，已经压得整个大厅都喘不过气。
    下方，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有头髮插著鹰羽的林中部族，有浑身纹满狩猎图腾的河部勇士，……
    有的人双手死死攥著兽皮，心里不服，却不敢抬头。
    有的人目光闪烁，一会儿看看高力，一会儿看看身边盟友，盘算著投降能保住多少地盘、多少人口。
    还有的人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他们的部落早已被打残，今天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大厅里静得可怕。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谁都知道，从今天起，百越那个各自为战、仇杀不休的时代，要结束了。
    一个新的、统一的、强权的百越，即將诞生。
    而高力，就是那个註定要成为百越之主的人。
    终於，有人撑不住这死寂，乾笑一声，打破沉默，声音乾涩。
    “高力族长……今日召集我等前来，是要商议百越一统之事。我等愿听高山族安排。”
    一人开口，其他人立刻跟著附和。
    声音此起彼伏，有真心归顺，有被迫低头，有恐惧，有不甘。
    高力目光扫过全场，霸气道。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问你们愿不愿意。
    是告诉你们——从今日起，百越，只有一个王。”
    没有半点迂迴，直接拋出条件。
    “从今日起，高山族便是百越共主。
    各部族，交出全部兵力，归我统一调遣；
    所有矿场、盐池、猎场、渡口，统一划分，不得私占。”
    一句话，砸在大厅中央。
    原本低头顺从的眾人，脸色瞬间变了。
    尤其是那几个还保有实力的强族族长，脸色瞬间铁青，身子猛地一绷。
    他们今天肯来，肯低头，肯认高山族做大，是怕打、怕灭族，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人口、兵权，保住最后的根基。
    可以尊你为王，可以听你號令，可以年年上供。
    可一旦触及兵权、地盘、命脉產业这些核心利益，那就不是归顺，是被活活吞掉。
    当场就有一位身材高大、满脸纹著凶兽图腾的族长拍案而起。
    “高力！你这不是一统！是要把我们各部彻底灭族！
    兵是部落的根，地是部落的命，你全拿走，我们和任人宰割的奴隶有什么区別！”
    有人带头，其他几个强族也跟著站起，气氛瞬间紧绷。
    刀把被人悄悄握住，气氛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