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双双淘汰！

    陈峰和许三多这一追一逃的动静，大得离谱。沿途至少惊动了三四支队伍，留下一地鸡毛和满山的骂娘声。
    但这种高强度的追击战，在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之后，终於停了。
    不是许三多追不上，是陈峰跑不动了。
    准確地说，陈峰在这之前状態就已经差到了极点。这几天跟邓振华两个人被大半个演习场的突击队撵著跑。
    再加上刚才跟吴哲那一场近距离交火消耗了最后一波肾上腺素，现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空的。
    但真正让陈峰停下来的原因不是这个。
    是弹匣空了，步枪手枪都空了。
    手雷没了，老炮给的炸弹用了，连震撼弹都在横穿人家队形的时候丟出去了最后一颗。
    真正意义上的弹尽粮绝。
    连根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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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峰喘著粗气站在一片稀疏的林地边上，整个胸腔像坏掉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空的步枪，把弹匣退出来往兜里一塞，然后把枪往背上一甩。
    算了。
    身后的脚步声也慢了下来。
    许三多从灌木丛后面绕出来的时候，枪口依然稳稳地指著陈峰的方向。两条腿的步伐还是那么平稳，甚至呼吸都比陈峰匀得多。
    陈峰转过身，面对著许三多。
    两个人就隔著不到十五米的距离，一个端著枪，一个空著手。
    陈峰看了看许三多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两只空荡荡的手，然后把双手往两边一摊。
    “我什么都打完了。你要不直接开枪把我淘汰得了？”
    许三多的枪口没动，眼睛也没动，就那么定定地看著陈峰。
    过了大概两三秒，许三多开口了。
    “这是演习，没必要。”
    陈峰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许三多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掌心全是汗和泥混在一起的粘腻感。他盯著许三多的脸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没读出来。
    这人的脸跟他的性格一样，稳得让人发慌。
    “行吧。”陈峰把手放下来，活动了两下手腕上的关节，“啪嗒啪嗒”响了几声，“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做过一场了。”
    许三多没说话，但动作替他回答了，他直接將枪背在了身后。
    两个人相距十五米，都空著手。
    林子里安静了那么几秒。连风都停了，树叶不动，鸟不叫，整片林地好像被谁按了暂停。
    陈峰活动了一下脖子，左边“咔”一声，右边又“咔”一声。
    “我先声明啊，”陈峰一边转脖子一边说，“我现在的状態不太好，你要是贏了。我也不服你！”
    许三多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你能不能配合一下？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我状態也不行，然后我们互相给个台阶，大家都体面。”
    许三多想了想然后开口道：“但是我感觉我还可以打！”
    陈峰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这天聊不下去了。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动的。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虚招。
    陈峰上来就是一记直拳往许三多的脸上招呼，快是快，但力道已经大不如前了。许三多往旁边一偏头，躲过拳锋，同时膝盖顶了上来。
    陈峰侧身一挡，小臂硬接了这一下，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
    两个人贴在一起交了三四招，每一招都简单直接，拳头和膝肘全往要害上招呼。
    最后一下。
    许三多一拳打在了陈峰的胸口上。
    陈峰整个人往后退，后背“砰”地撞在了身后一棵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树上。
    胸口的感应装置闪了红灯。
    烟雾“嗤”地冒了出来，白色的，飘飘悠悠地往上升。
    陈峰靠在树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闪烁的红灯和还在往外冒的烟，然后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树皮上，就那么靠著没动了。
    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长得像是把肺里攒了好几天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但身体是诚实的，靠上树干的那一刻，两条腿就软了。陈峰也没硬撑，顺著树干就往下滑，屁股著地，两条腿在前面伸著，膝盖都不想弯了。
    完了。
    演习结束了。至少对他来说，结束了。
    而许三多呢，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陈峰留了手。最后那一招的路线和角度都对著许三多的喉咙去的，如果真打上了，就算是收了力，这一下也够许三多趴半天的。
    但是陈峰在最后一瞬收手了。
    许三多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几秒，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感应装置。
    然后许三多伸手，在装置上按住了淘汰键。
    “嗤——”
    红灯亮了，烟雾从许三多身上冒出来。
    陈峰坐在树底下，看著许三多这个操作，原本已经半闭上的眼睛一下子瞪开了。
    “哎哎哎！你干嘛？你没被淘汰，你搞什么？”
    许三多蹲了下来，然后在陈峰对面也坐了下来，两条腿盘著。
    “刚才你留手了，你要是那一下打实了，我应该先倒。”
    陈峰张了张嘴。
    “刚刚谁先得手都不清楚！再说这是演习，你不是没淘汰吗？”
    “如果不是演习，你就不会收手。”
    陈峰靠在树上，嘴巴动了两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盯著许三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爽快的大笑，是那种无奈到极点、又觉得有点荒唐的笑。
    “我说你这个操作，要是让袁朗知道了，他不得被你气得跳脚？”
    许三多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经常惹队长生气。”
    “……”
    陈峰都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许三多又补了一句：“但我確实应该被淘汰了，这没有错。”
    陈峰的嘴有那么持续的几秒都是张著的，然后他合上嘴，手伸进兜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摸著，但是吃的早没了，最后只摸出了那个黑漆漆的信標。
    陈峰把信標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往旁边的地上一丟。
    然后两个人就那么並排坐在林子里，一个靠著树，一个盘著腿。
    两个胸口都在冒著白烟。
    场面安静得有些滑稽。
    陈峰歪著头看了一眼许三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开口：“你说你閒著没事把自己淘汰了，等下导演组的人来收容，你怎么跟袁朗解释？”
    许三多沉默了两秒。
    “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就说你自己按的？”
    “嗯。”
    陈峰坐直了一点，破天荒地用了一种郑重的语气，“你这个人吧，我是真佩服。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一般人学不来。”
    许三只是看了陈峰一眼然后平静的开口道：“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