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加快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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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市中心广场。
    血月把这片开阔地照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祭坛。
    喷泉池早就干了,池底躺著两具变异体的残骸,姿势扭曲得像被拧乾的抹布。
    广场中央那座不锈钢城市雕塑还立著,但表面长满了血管状的纹路,在红光下有节奏地搏动。
    陈绍站在雕塑正下方。
    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来,露出里面的灰色高领毛衣。
    除了左边袖口上溅了几滴不属於他的血以外,整个人乾净得不像刚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
    两个人趴在他脚下。
    不是跪著。是被按进去的。
    柏油路面在他们身体的轮廓处向下凹陷了將近十公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两个活人当图钉一样摁进了地里。
    肋骨断裂的闷响从压扁的胸腔中传出,混著喉咙里挤出的气泡声,听起来就像踩碎了装满水的塑胶袋。
    左边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碾裂了,脊椎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出来,角度不太对劲。他的脸侧贴在柏油路上,一只眼睛朝上翻著,嘴巴张开到了极限,口水和血混在一起往外淌。
    “求......求你......”
    右边那个年轻些,染了一头红毛。他比中年人多撑了几秒,两只手还在地面上抓,指甲盖翻起来了三片,在柏油上刮出惨白的划痕。
    陈绍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看。
    跟看路边两只被车轧扁的耗子差不多。
    “你们两个商量好了要伏击我的时候,”陈绍的声音很平,平到让人分不清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宣判死刑,“怕是不知道,上一个对我动手的人,下场是什么。”
    “他们都以最绝望惨烈的方式死去。”
    中年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不是停了。
    是发不出来了。
    无形的念力从他的天灵盖灌下去,沿著脊髓一路碾压到尾椎骨,把所有的神经信號在源头处掐断。中年人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两下,像断了电的机器人,然后彻底不动了。
    红毛倒是还在挣扎。
    年轻嘛,命硬。
    陈绍蹲下来,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红毛的后脑勺上轻轻点了一下。
    动作很温柔。像摸一只猫。
    “噗。”
    红毛的头从中线裂开。
    不是炸的,是被精准地、沿著矢状缝的走向,分成了左右两半。
    颅骨碎片带著脑浆往两侧掀开,里面的灰质白质清晰可辨,跟医学院的解剖標本没什么两样。
    乾净。利落。甚至称得上优雅。
    陈绍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沾了一小片头皮。他皱了皱眉,把那片东西弹掉,擦了擦手。
    两具尸体的胸口各自亮起微弱的光。
    一个是吊坠形状的光团——银色链条连著一颗泪滴状的暗金色坠子,从中年人已经塌陷的胸腔里缓缓升起。
    另一个诡异得多。
    从红毛的胃袋中飘出来的,是一根漆黑的、不属於任何活人的手指。指节修长,关节处覆盖著细密的鳞片,指甲是半透明的灰色,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神赐之物。
    两件。
    陈绍伸手,吊坠和黑指自动飞入掌心。他掂了掂重量,转身朝著广场边缘走了几步。
    “许安。”
    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
    赤脚,面色苍白。嘴唇上那道被黑线缝死的狰狞伤疤,在红月光下显得尤其刺目。
    许安无声地伸出双手。
    陈绍把吊坠和黑指放进去。
    “收好。”
    许安点了一下头,把两件东西揣进內侧口袋,又退回了阴影里。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连赤脚踩在柏油地上都像踩在棉花上。
    陈绍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血月游戏的雷达界面正在运转。那些代表神赐之物持有者的红点散布在江海市各个角落,疏密不均。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比一个小时前少了六个。
    他往下拉了拉时间轴,目光快速扫过消失记录。六个红点的熄灭时间集中在最近四十分钟內,其中三个灭得极快,间隔不超过两分钟,另外三个稍慢一些,但也没撑过十分钟。
    ——弱的已经死光了。
    陈绍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的废墟天际线。
    还在闪烁的红点,每一个背后站著的,都不是善茬。
    真正的绞肉机,这才刚开机。
    他转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上凝固的血跡。
    “走。”
    许安的影子贴上来,紧跟在他三步之后。
    两人消失在广场另一端被红月照亮的街角。
    ......
    同一时间。
    距离地面四百二十七米。
    江海金融中心,楼顶。
    塞门坐在避雷针的横杆上,两条腿悠荡著,像个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閒人。暗红衬衫的领口敞了两颗扣子。黑色手杖横搁在膝盖上,顶端那颗活体眼球正兴致勃勃地转来转去,跟看球赛似的。
    灰色面具的两个眼洞后面,猩红色的瞳孔正在往下看。
    很远。
    远到地面上那些互相廝杀的人形,只剩蚂蚁大小的黑点。但每一个黑点的面目表情,在他这里都纤毫毕现。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飘出来,带著一种看完开胃菜准备上主菜的愉悦。
    右手伸进西装內侧口袋,掏出那块怀表。
    黄铜色的表壳,上面刻著某种不属於任何已知文明的纹路。錶盘上没有数字,只有十二个位置各嵌著一颗微型的、正在发光的红色宝石。
    塞门用拇指拨开表盖,修长的食指搭在錶盘唯一的那根指针上。
    “规则——现在开始发生变动。”
    指针被他逆时针拨了九十度。
    咔嗒。
    声音很轻。轻到连旁边避雷针上棲息的那只变异乌鸦都没惊动。
    但效果绝不轻。
    一股无色无形的波动以怀表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它不是风,不是声波,不是任何物理介质可以传播的东西。它是规则本身在重写。
    速度——光速。
    这意味著没有“传到”这个概念。
    它要么还没发出,要么已经覆盖了全城。没有中间態。
    ......
    江远左手脊髓剑,右手还捏著从雨衣屠夫那儿缴获的剔骨刀。
    兜里手机亮了一下。他把脊髓剑插在地上,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雷达界面里那些红色的点闪了两闪。
    然后全灭了。
    不是信號中断那种渐隱,是整个界面被格式化了——地图、坐標、距离数值、热力分布,所有图层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漆黑的屏幕。
    梁文的手机也黑了。他摇了两下没反应,又拍了两下后盖,“这什么鬼?雷达呢?”
    苏铭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攥紧了。
    “有人改了底层代码。”苏铭开口,嗓音发紧,“雷达没坏。是寻敌这条规则被直接从游戏机制里抹掉了。”
    江远和梁文同时看向他。
    “谁?”
    苏铭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忽然,他感觉到了。
    脚底。
    地面在振动。
    不是地震那种横波纵波的机械运动,是一种从內到外的、整个空间结构都在共振的嗡鸣。
    三个人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厂房西面那扇破碎的窗户外,城市的天际线方向,一道粗壮的猩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的直径目测超过十米,顏色比血月还要浓郁三分,从某个他们无法目视確认的地面坐標直射云层,把头顶那片本就猩红的天幕撕开了一个更亮的窟窿。
    不止一道。
    东边,又一根。
    梁文的声音里带上了慌意,他扶著立柱往窗口凑,满脸的中二气质碎了一地,“这什么玩意?烟花吗?过年呢?”
    不是烟花。
    苏铭的瞳孔倒映著那些猩红光柱。
    那些光柱的源头——每一根,都精准地钉在某个持有两件及以上神赐之物的强者头顶。
    坐標暴露。
    全部。
    无差別。
    寻敌规则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残酷的替代品:你越强,你就越亮。所有人都能看到你在哪。
    苏铭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顶。
    没有光柱。
    体內的时髓虫和空间之力互相制衡,但时髓虫再重生后没被標记。但这不代表安全——
    因为江远也在这里。
    江远身上也有一件神赐之物,同为队友的他们,共同发出了一道粗壮的光柱,冲向天际。
    ......
    远处。
    城市的东南方向,那道最粗、最亮的猩红光柱正在剧烈脉动。
    光柱的正下方,站著一个右眼燃著幽蓝火焰的少年。
    林凡抬头看著自己脑袋顶上那根通天彻地的红光,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愤怒。
    四件神赐之物的能量在体內翻涌,对应的光柱比其他任何人都粗了一圈。
    方圆数公里內,所有还活著的掠食者,都在朝这边转向。
    影子里,馨语冰凉的髮丝缠上他的小臂,缩紧了。
    林凡咧了咧嘴。
    “来吧。”
    他把卫衣帽子拉上去,遮住了那根从头顶衝出去的刺眼光柱在脸上投下的红影。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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