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雨落下后的憧憬

    “那个，午饭准备好了哦。”
    时间到达中午，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薰站起身打算告別。
    在他即將推门离开的时候，“等一下”，身后传来硝子的声音。
    “以妈妈的性格......她一定做了你们两个人的午饭，至少吃完午饭再离开吧。”
    既然硝子老师已经这样说了，薰也不好意思转身离开，况且屋外还源源不断地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的雨，於是两人便顺著意思来到楼下的起居室。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是四人份的，虽然准备得很匆忙，不过食物的卖相看起来还不错。
    硝子打完饭，沉默地坐在座位上自顾自地吃起碗里的食物。
    “因为不知道有客人要拜访，所以只是隨便准备了一些，两位真是抱歉啊。”
    中年妇女很客气地说著，脸上始终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察觉到被对方关照了，薰很不好意思，嘴里不断重复著“没事的”“应该多谢您才是”这类的话。
    “从那么远的地方专程赶过来只是为了看望硝子，真是辛苦了啊，占用了二位的时间真是抱歉。”
    礼貌过头了吧！
    面对中年妇女不断说出的充满歉意的话，不知所措的薰搔动著发痒的左侧脸颊，小林则是事不关己地埋头吃著。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再这样做会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跟困扰，一直在沉默的硝子开口了。
    “妈妈，不要打扰別人吃饭啦！”
    “啊......忽视掉了呢。”
    “真是的”，这样说著的硝子继续把脸埋进碗里，发泄似的加大用牙齿咀嚼的力度。
    填饱胃部后，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打算，考虑到顶著雨势回去或许会有感冒的风险，硝子嘆了口气，对出现在起居室里的两人说了一句“等到雨停后再离开吧”，接著便朝著楼上走去。
    薰跟小林跟在她的身后，来到房间，硝子来到敞开一部分的窗户面前，『哗』的一声用力將窗户关上，顿时，嘈杂的雨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陷入令人窒息般的寂静之中。
    坐在榻榻米上的小林看向手机弹出的『电量不足』的提示，礼貌地向硝子借用了充电器，再次坐回她的位置的时候，话题因此被打开了。
    “老师，你的身体看起来没问题嘛，没有生病，也没有发生事故，为什么要请假两周呢？”
    面对她的提问，硝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到薰都认为她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时，硝子低垂著脸，用妥协般的语气开口了。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辞职。”
    “觉得就这样离开大家会很捨不得，所以一直在犹豫不决，请假的原因就是这个......“
    听到她的话，薰跟小林僵住了。
    直到彻底理解那番话的意味，薰站起身，惊讶的声音不受身体控制地脱口而出。
    “什么......辞职？”
    硝子老师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辞职这种事情，身为当事人，薰很清楚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都是因为当时他所做的一切让硝子老师想到了那一方面。
    【我不想星野同学的人生被毁，也不想葬送自己的人生】
    正是因为这唯一的理由。
    当初不那样做的话，局面就不会发展成现在的程度。
    你究竟做了什么啊......星野薰。
    “但是啊，老师明明跟我们说过『咳咳......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老师，很高兴能够跟大家一直相处哦』这种话吧？如果放弃的话，不就相当於背叛自己曾经做出的承诺了吗？”
    “这个嘛......”
    硝子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薰的身上，不过仅仅只有一瞬便移开了。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不得不从两个十分困难的抉择里选择一个拋下呢，老师也想过逃避会更好，但是啊......那样的做法就不能算作是大人了哦，如果是聪明的星野同学的话，应该能够理解老师说过的话吧？”
    薰感觉脑海中的想法格外沉重，此时的他根本抬不起头，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只有用力攥紧双手。
    “好啦，老师的想法你们既然已经全部知道的话，就跟老师说一下你们的想法吧，举手发言哦。”
    像是重新回到了课堂——现在的硝子老师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小林立即高举右手。
    “是，请小林同学说出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老师果然还是留下来要更好哦，新来的那傢伙无时无刻都在散发著进入了更年期的臭味，大家更喜欢老师你哦。”
    “是吗......小林同学能够这样想老师很欣慰，很开心哦。”
    硝子的目光期待地停留在薰的身上。
    內心之中，在期盼著那件事情发生。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再不说出来就来不及了哦，星野同学。
    ——心中的想法理所应当地没有说出口。
    只是这样注视著他，根本什么都无法做到。
    她的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身体的言行仿佛被上了一层枷锁，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只有以这副故作轻鬆的姿態面对这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一句话都不说呢。
    求求你......隨便说些什么吧，哪怕是无关紧要的话也没关係。
    心中总是会控制不住发出这样催促的声音，然后，等到下一秒。
    没事的，那样做才是正確的想法。
    明明心中是这样想的，可是身体產生的反应......却无法跟內心的想法同步。
    等到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冰冷触感，硝子抬起右手触碰到脸，感受到指尖上传来的湿润触感，她下意识地发出“欸”的声音。
    “老师......你怎么了？”
    身旁的小林用关切的语气询问。
    “我没事的......我没什么的.......我只是......稍微有一些......”
    等到反应过来后，大脑连连贯的话语都无法组织出来。
    窗外的雨声比起刚才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传来的刺痛的感觉。
    拜託了......
    因为无法改变，所以能做到的就只有乞求。
    结束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