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风流鬼

    顾白羽摇头，一声不吭。
    “那我陪你散散心。”莫如叶始终温柔。
    她向前走了一会儿，却没见顾白羽跟来，回过头去，少女竟在慢慢后退，距她已有二十步远。
    莫如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顾……”
    她刚要开口，声音却凝滯在唇边。
    顾字音节发出时，少女身子一倾，倒向了千丈高崖。
    莫如叶的法术瞬息出手，却与顾白羽擦身而过，回过神时，少女消失在茫茫云气里，片影难觅。
    她怎么也没料到，顾白羽会突然跳下山崖。
    顾白羽手脚戴著封锁修为的镣銬，与常人无异，跳下山崖只有粉身碎骨一种下场。
    莫如叶无法想像，这个小姑娘在赤面那里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居然让她寧可自我了断。
    『顾白羽死在我面前，我又该怎么和赤面交代？』
    赤面……
    莫如叶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折身去到顾白羽的车厢，挑开车帘的那刻，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静雅的车厢內血跡斑驳。
    一具尸体躺在地上，遍布刀伤，猩红的衣袍与血泊融为一体。
    毫无疑问，这是赤面的尸体。
    莫如叶想不到赤面会死，更想不通顾白羽是怎样杀死他的。
    巨大的谜团残忍地横在血泊里，裸露的刀伤直达白骨，触目惊心。
    莫如叶立刻搜查了一番尸体。
    她没有找到那副镣銬的钥匙。
    莫如叶立刻明白过来，顾白羽杀死赤面之后，偷走了钥匙，她佯作无力地坠崖，坠落期间用钥匙拧开枷锁，释放修为，逃出生天。
    顾白羽骗过了她！
    莫如叶虽极尽温柔体贴，却始终没有真正博得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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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只小狐狸。”莫如叶冷冷道。
    顾白羽逃离与否对她並不重要，若非赤面命令，她未必会从白羽真人那把她买来。
    她只是討厌被戏弄的感觉。
    莫如叶揭开赤面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硬朗削瘦，平常无奇到让人感到失望。
    失去这副狰狞假面，没有人能想到他是一个杀手。
    莫如叶很快冷静下来。
    她立即意识到，顾白羽的逃走无关紧要，赤面的死对她而言却是天大好事。
    ——血誓並非绝对可靠，唯有尸体才能保守秘密。
    『美色实在是致命的毒药，杀手一旦沾染，总是离死期不远了。』
    许多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便是在男欢女爱时被杀死的，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莫如叶將面具盖回赤面脸上，轻轻抚正，淡笑道：“做个风流鬼吧。”
    至於这具尸体……
    要將它就此毁去，还是带回上林门？
    莫如叶尚在思虑。
    与此同时，破损的无首大马已经修好。
    粗硬的线细密地缝合了大马的缺口，一丝不苟，再挑剔的眼光也找不出一点问题。
    莫如叶看了躬身等待的匠人一眼，平静道：“启程。”
    几天之后，车队抵达了上林门。
    太阳的光芒水一样被汲去，万物朦朧间，隱约可以看到一大片湖泊，湖面飞架天桥，瀰漫寒雾，琼楼玉殿像是一位位古老的巫师，劈开山峦，伟大地耸立在滔天雾气里。
    莲花纤细的根茎破开水面，向天空蜿蜒十丈百丈而不弯折，它们开出紫金色的莲瓣，一朵朵地飘悬在楼宇之间，似有根的云。
    太乙宫的金碧辉煌与之相比黯然失色，那座金殿只是一个庸俗的富商，怎能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夸耀財富？
    临近上林门，莫如叶心头迷思立刻破除。
    她已下定决心，要將来龙去脉尽数告知杨语嫣——任何自作聪明的隱瞒，都有可能將她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按照规矩，莫如叶须先去往大宫主的府邸。
    府邸终年幽暗。
    这位四肢被废臭名昭著的大宫主藏在铁一样的幕帘后面，四壁的幽光將他身影照得忽大忽小，分不清是胖子还是侏儒。
    莫如叶掀起青裙的前襟，乖巧地跪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敘述此行的收穫。
    在莫如叶的讲述里，赤面为了保护她，在琉门遭遇毒手，被妖魔斩杀。
    出乎预料的是，大宫主对於赤面的死毫不关心，仿佛只是丟了条无关紧要的野狗，他更关心白羽真人的仙丹。
    在太乙宫时，莫如叶买下了钱无量的那枚仙丹，用来討好大宫主。
    莫如叶呈上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