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生死模糊

    莫如叶静了一会儿，浅笑著问：“这个李火元绝不是你师兄，他到底是什么人？顾姑娘可否与我说实话？”
    顾白羽依旧说：“仇人。”
    “这定不是实话。”
    莫如叶笑了笑，清亮的眼睛似要看穿她的心事，“仇人死去，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我听席小姐说，你原本很喜欢笑，笑起来也总是很甜。”
    顾白羽冷冷道：“我永远失去了报仇的机会，怎么会开心？”
    “那杀死你仇人的人，岂不是也是你仇人了？”莫如叶问。
    “当然是。”顾白羽回答。
    “我实在不愿与顾姑娘结仇。”莫如叶轻嘆道。
    顾白羽静静地盯著她，问：“是你杀了他？”
    莫如叶思忖了会儿，柔声道：“我与李火元公子是在琉门相遇的，彼时他正与琉门的妖人激斗，刀法凌厉，神智却已迷乱，显然是魔气入体的徵兆……这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若非顾姑娘问起，我也实在不愿回忆。”
    顾白羽像在认真听，又仿佛一个字也没入耳，她只是问：“是你杀了他？”
    莫如叶凝视著这个花顏晶莹的绝色少女，心中透出一阵兴奋。
    李火元虽死，她余恨未消，心道李火元的这个小姘头娇妍妖媚，极適合被蹂躪，她真想慢慢折磨她，將这小妖女调弄到身心崩溃。
    这是杨语嫣最爱做的事，她越来越像她师尊了。
    折磨人很细致的活，莫如叶打算先哄著她，给她一种“李火元也许还活著”的错觉，再將这丝微弱希望慢慢掐灭。
    莫如叶正要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托出。
    突然。
    莫如叶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动了动。
    顾白羽看向她的影子，皱起了眉头。
    婀娜的黑影像是经歷了一场分娩，另一个深红色的暗影从莫如叶的影子里分裂了出来，从墙壁上慢慢拱起，凸出鲜活的肢体，直至变成一个猩红大袍、犄角面具的人。
    他从墙壁內部钻出，像活过来的壁画。
    红面具的男人开口，语气尖细古怪：“李火元是我杀的。”
    顾白羽微微咬唇，眼睛像两柄即將脱鞘的剑。
    她以为这个红面男人的出现是莫如叶的预谋，可她没有发现，此刻的莫如叶比任何人都要困惑、恐惧！
    赤面……
    『赤面杀手不是已经死在李火元的刀下了吗？怎么会……』
    她根本没想到赤面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莫如叶心绪急转，先前的喜悦与兴奋一扫而空。
    难道赤面是假死，骗过了李火元？
    是了，李火元杀死赤面时，她根本不在场，事后她也没能找到赤面的尸身，谁能证明赤面真的死了？
    大宫主亲赐的杀手实力非凡，假死骗过李火元不无可能。
    又或者，这个根本不是赤面，而是……
    这怎么可能？
    李火元已被宰喜大人生吞了！
    任何法术都会失手，唯独宰喜不会！
    面具背后会是任何一张脸，偏偏不可能是李火元的脸！
    莫如叶有数不清的疑问，它们在心里翻江倒海，她却只能缄口不言。
    顾白羽帮她问出了困惑：“你是什么人？”
    没有任何回应。
    面具后的脸似乎在微笑。
    赤面贴著墙壁，身体向后仰去。
    光影错落的墙壁像一个温柔的怀抱，无声地將他包裹。
    赤面又与莫如叶的影子融为一体。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赤面消失不见。
    他像一滴红墨消失在水中，墙壁上的光影模糊了边界，尽数染成红色。衰败的深红。
    原来是太阳下山。
    群山都被暮色染成红色。
    莫如叶回头望去，顾白羽也正在看她，逆著光，分辨不清是怎样的神采。
    莫如叶动了动唇，忘了要怎样开口。
    她再也无法平静。
    先前的兴致已然烟消云散，她必须先弄清楚赤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姑娘好好休养。”
    莫如叶就此离去。
    回去之后，她想唤出赤面，赤面却没再回应她。
    莫如叶挑了盏金丹灯放在身侧，半寐著歇息，隨时应对不测。
    並不安稳的梦里，赤面一次次出现，揭下面具，有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有时则是李火元在对她笑。
    莫如叶醒来时头疼欲裂。
    这是太乙宫最好的贵宾房，鲜花为毯，冰丝作榻，却不能让她安然入眠。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