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趁夜冲滩

    第212章 趁夜冲滩
    三路齐军之中，率先动身的是上游的杨素之部。
    出现如此现象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即益州距离南陈边境有些遥远。
    他率领齐军自益州挥师东进，顺长江浩荡而下，停驻在大齐境內的信州稍稍补给。
    待部眾集结完毕，隨即由信州继续向下游。
    夜色如幕，长江上波涛汹涌，寒风呼啸。
    杨素率领齐军水师助力，穿过三峡，悄然抵达齐陈边境处的流头滩。
    流头滩不远处对面，则是由陈军所紧密把守的狼尾滩。
    杨素早已提前派人探查过了。
    此地地势险要，水势激促，又有数千陈军精兵防守，营垒坚固。
    倘若在白昼登陆，容易被对方探出虚实，藉助地形之利，以逸待劳，轻鬆防备齐军。
    为此，杨素深思熟虑之后，决心兵行险招，於半夜时分抢滩登陆。
    在夜晚登陆，固然能让陈军不知虚实，惊慌失措。
    但是，也让不精於水师的齐军面临一个十分巨大的困难。
    此处本就水势惊人，又在夜晚偷袭，不能点燃灯火。
    所以齐军船只们必须在漆黑一片中，同时克服对北人对水战的不適应，完成此战。
    半夜行舟，稍有不慎便会舟覆人亡，更遑论登陆作战杨素此策，可谓险之又险。
    倘若是高颖率领此路齐军，则不会像他这般冒险。
    但若这招赌贏了，则会取得出人意料的大胜。
    而杨素，恰恰向来就是一个剑走偏锋之人。
    趁著浓重的夜幕掩护，他发动了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夜袭。
    战船们如鬼魅般无声破浪而行，士兵们屏息凝神，甲冑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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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亲自督战，站在船头，指挥船队从流头滩直扑狼尾滩。
    滩涂近在眼前，陈军营地已经依稀可见。
    待舟船靠得再近一些，齐军上下甚至可以看见岸上巡逻的陈军士兵们打哈欠之状。
    船队依旧寂静无声，军士们握起手中的兵刃，等待著將要发生的战爭。
    “上！”一声令下，数十只船瞬间加速航速，仍未燃起灯火，直直衝向滩头。
    陈军士卒们还未反应过来。
    那些船只们上立刻躥出数不胜数的军士们。
    他们涉水登岸，刀枪出鞘，如潮水般涌向滩头。
    “敌袭！是齐军！”
    南陈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难挡齐军之势。
    火光与喊杀声彻底將前半夜的寂静撕碎。
    箭矢如雨，刀光剑影交织，时不时又听闻几声火器雷震般的响声。
    杨素於阵中身先士卒，沉著指挥。
    齐军凭藉严密的组织性和野心突然性，迅速突破防线。
    与此同时，驻守在狼尾滩的陈军身后，忽然也听闻到喊杀声。
    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已经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齐军。
    原来，在杨素主力以身犯险，乘船登陆作战的同时。
    他还下令让一部分军士趁机提前行军绕后，待战火一起，立即从后方进行包围。
    陈军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绕到他们身后的。
    而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已经被数不胜数的齐军给包围了。
    “被————被包围了！”
    “降了吧！”
    见再无回天之力，许多陈军士兵们瞬间丧失了斗志，拋下兵刃以示投降。
    杨素下令：“不得伤害已经投降者，而其余顽抗者，皆杀之！”
    齐军得令，將合围开始缩小。
    见自己的生命已经面临威胁，更多陈军士卒接连著选择投降。
    即便有少部分不屈从者，也如杨素所令被围绕上来的齐军消灭殆尽。
    等到天边泛起一丝曙光，狼尾滩已经被杨素一举夺占。
    此乃齐陈战爭的第一战，而已齐军的大胜告终。
    初战告捷，杨素率领的齐军牢牢控制了这个战略要点。
    狼尾滩被攻占，意味著为南陈抵御顺江而下齐军的防线被打开了门户。
    南陈所设立的信州、荆州皆陷入了被居高临下的不利局面之中。
    不能说无险可守吧，但好歹也是一马平川。
    此战过后，杨素之名威震江南。
    狼尾滩被杨素率军神兵天降般攻克的消息，飞快沿江向下流传去。
    而当江边居民目睹齐军战舰如林，劈波斩浪，杨素坐镇船中的威严雄伟之状。
    他们惊骇之余，忽然以为其为“江神”。
    按理来说，以杨素所想，此战胜后，应当立即顺流而东，直扑下游。
    乘著刚刚获胜的態势，接连著向信州、荆州攻去。
    这才符合杨素的作战思路。
    不过，他虽锐意如此，却不得不遵循后方鄴城的旨意。
    高儼在临行前再三叮嘱杨素，攻取狼尾滩后，务必稳扎稳打。
    寧可缓进，不可贪功冒进，以致於意外折损。
    杨素虽然对高儼之语未必全然赞同，而圣意难违。
    他也只得按下锋芒，约束部眾，步步为营，巩固新得的江岸据点。
    杨素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
    他原本不以为然的“微操”，实际上却是经歷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他此时还不知道，倘若没有高儼在其临行前的再三叮嘱，让他稳扎稳打、小心行军。
    他恐怕要在一路顺风顺水、方才名震江南之后，迅速吃生平第一个大苦头了。
    而在此时，南陈境內狼尾滩下游，荆州公安城內。
    南陈的荆州刺史名为陈慧纪，正在此处。
    他一面安抚眾人不必畏惧杨素的威名，一面开始调兵部署，准备防御齐军的来犯。
    说来也巧，理论上他便是引发此次齐陈战爭的当事人之一。
    萧岩等人投奔南陈之时，正是由陈慧纪做主相迎，並將此事上报给朝廷，派人將他们护送至建康的。
    彼时，他只道这是一次寻常的边境投敌叛变事件。
    没想到居然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招来北方倾国来伐。
    为此，陈慧纪干分惶恐，决意誓要行动弥补自己的过失。
    之所以他有如此底气，敢於迎战方才威名大振的杨素。
    不仅仅是因为他曾隨从祖陈霸先討伐过侯景、杜龕等当世名將，丝毫不惧杨素这名后起之秀。
    更是因为他对自己麾下的將士有充足的信心。
    其中最得他赏识的，是南康內史吕忠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