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洛城夜雪旧影浮现处，凡心独守岁月清欢时

    洛城的雪，是带著几分执拗的温柔，在丙午年的深冬簌簌落下，將青石板路铺成一片莹白。主凡立於诺灵学院的城墙上，素色长衫被寒风拂得微微晃动，指尖却依旧温热，那是柳梦依清晨为他暖过的玉坠，此刻正贴著掌心，映著漫天飞雪，散著柔和的光晕。
    远处的洛城街巷已被白雪覆盖，屋檐掛著冰棱，酒楼茶肆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映出暖黄的光。唐语嫣站在他身侧，一身玄色劲装，却依旧挡不住眉宇间的温柔，她望著雪幕中隱约可见的皇宫轮廓，轻声道：“凡哥，这雪下得比往年都大，怕是要封城了。”
    主凡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学院的方向，孩子们的笑声隱约传来，那是女儿正拉著儿子，在雪地里追逐，溅起一片片细碎的雪沫。“封了也好，”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和，“省得外面的杂事扰了清净。”
    自域外邪神伏诛、上古邪主被镇压，已过去十载。主凡卸下了中州盟主之位，將事务交由精心培养的弟子打理，自己则守著诺灵学院的小院，与柳梦依、唐语嫣相伴，过起了寻常人家的日子。这十年，岁月静好，没有诸天大战的腥风血雨，没有域外邪祟的虎视眈眈，只有雪落听禪、茶煮流年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却在今夜被悄然打破。
    主凡的指尖突然一颤，那枚暖了他多年的玉坠，竟瞬间变得冰凉。与此同时，丹田深处的混沌道体本源，也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並非异动，而是一种被牵引、被呼唤的诡异感应。他眉头微蹙，目光投向洛城西北角的方向——那里是曾经的玄阴谷旧址，如今早已被白雪掩埋，连半点遗蹟的痕跡都难以寻觅。
    “怎么了，凡哥？”唐语嫣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玄阴谷深处，有东西在唤我。”主凡转头，看向柳梦依，她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著一盏暖灯，灯火映著她温婉的眉眼，满是担忧，“梦依，你带著孩子们留在院里，我和语嫣去看看。”
    柳梦依快步走过来，將暖灯塞到主凡手中，眼眶微红却强装镇定：“凡哥，万事小心，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她知道主凡的混沌道体早已至臻圆满，可十年安稳，让她早已习惯了朝夕相伴，生怕这风雪之夜，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放心。”主凡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不过是一点旧影甦醒，不会有事的。”
    唐语嫣也点头道：“梦依，放心，我会护著凡哥。”说罢，她祭出本命仙剑，剑光縈绕周身，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光盾，为两人抵御风雪。
    主凡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衝破诺灵学院的天际，朝著玄阴谷方向疾驰而去。唐语嫣紧隨其后，仙剑劈开风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青色流光。
    洛城的风雪愈发猛烈，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將玄阴谷的轮廓遮掩得愈发模糊。主凡两人刚踏入谷口，便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混沌道体的本源气息，却又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上古邪主残留的邪祟气息。
    “奇怪，上古邪主明明被净化了，怎么还会有残留气息？”唐语嫣皱著眉，仙剑之上的光芒愈发明亮，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主凡没有说话，他闭著眼，凭藉混沌道体的感应，一步步朝著谷內深处走去。脚下的白雪下，隱约能感受到坚硬的石台，那是曾经的混沌本源碑遗蹟，如今早已被碎石掩埋。
    前行数十丈，前方的风雪突然停滯，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凝固，连雪花都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主凡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光，混沌道体的本源之力缓缓运转，周身金色光晕縈绕，驱散了周围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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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前方空地上，一块破碎的混沌本源碑残片正缓缓悬浮，残片之上，上古符文流转不息，不断涌出金色的光芒，与那丝微弱的邪祟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能量场。
    “这残片……是当年被上古邪主打碎的混沌本源碑。”主凡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残片，金色的混沌灵力涌入其中，残片上的符文流转得愈发剧烈，“它在吸收混沌道体的本源，也在唤醒残留的邪祟印记。”
    话音未落，残片之上的金色光芒突然暴涨，与黑色的邪祟气息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显现。那虚影身披残破的黑甲，甲冑之上縈绕著万千世界的怨念，正是上古邪主的残魂印记！
    “混沌道体的继承者……终於来了……”虚影发出沙哑又微弱的嘶吼，声音中满是怨毒与贪婪，“我蛰伏万古，虽被净化，却留下一缕残魂印记，就等你再次出现，取你的混沌道体本源，助我彻底復活！”
    主凡眼神一冷，十年的安稳岁月，並未磨灭他的战斗意志。他身形一晃，避开虚影的攻击，同时祭出混沌神剑，剑光縈绕，鐫刻著万千上古道纹，散发著净化一切的至高威严。
    “上古邪主，你早已伏诛，残魂印记也该烟消云散，今日我便彻底净化你，永绝后患！”
    主凡一声低喝，手持混沌神剑，纵身跃起，剑势一往无前，金色剑光朝著虚影斩去。剑光所过之处，周围的冰雪纷纷融化，邪祟气息被飞速净化。
    可诡异的是，剑光斩在虚影之上，竟未能將其彻底摧毁，反而被虚影身上的黑甲弹开，主凡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哈哈……没用的！”上古邪主的残魂印记发出猖狂的嘶吼，“这残魂印记与混沌本源碑相融，依託於诸天法则而生，只要混沌道体还在，我便永远不会彻底消散！今日，你要么给我混沌道体本源，要么我便拉著你一起，永远困在这玄阴谷深处！”
    唐语嫣见状，当即祭出本命仙剑，剑光縈绕周身，朝著虚影刺去：“凡哥，小心！”
    仙剑与虚影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青色剑光与黑色邪祟气息交织爆发，却也未能对虚影造成实质性伤害。虚影抬手一挥，黑色邪力凝聚成一道巨掌，朝著唐语嫣拍去。
    主凡眼疾手快，瞬间挡在唐语嫣身前，混沌镇世印凝聚而成，金色光印与巨掌轰然相撞，巨响震彻玄阴谷。能量风暴席捲四方，周围的冰雪被瞬间蒸发，碎石漫天飞舞。
    “语嫣，退到一旁，我来对付它。”主凡沉声说道，擦去嘴角的血跡，混沌道体的本源之力全力运转，周身金色光晕愈发炽烈。他知道，这残魂印记不同於以往的敌人，它依託混沌本源碑存在，想要彻底消灭，必须先断了它与本源碑的联繫。
    唐语嫣点头，退到主凡身后，仙剑紧握，警惕地盯著虚影，隨时准备支援。
    主凡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悬浮在半空的混沌本源碑残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残片之上的符文，正不断从他的混沌道体中汲取本源，同时也在不断滋养著上古邪主的残魂印记。
    “想要我的混沌道体本源，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主凡一声怒喝，將混沌道体、光明道、剑道三大至高道则尽数融入混沌神剑，神剑之上清辉流转，化作一轮万丈高的金色烈日，散发著执掌诸天本源的至高威严。
    “清光无境，混沌斩邪！”
    这一击，融合了主凡对大道的所有感悟、对守护的所有执念，金色剑光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清光，朝著上古邪主的残魂印记斩去，同时，主凡的指尖也弹出一道金色的混沌本源之力，朝著混沌本源碑残片射去。
    他要以本源之力，切断残魂印记与残片的联繫，再以清光斩邪，彻底净化印记！
    金色剑光与混沌本源之力同时落下，清光所过之处，上古邪主的残魂印记发出悽厉的嘶吼，黑色邪祟气息飞速消散，残魂印记渐渐变得透明，即將彻底消散。而混沌本源碑残片上的符文，也在混沌本源之力的衝击下，渐渐黯淡下来，不再汲取主凡的本源。
    “不……我不甘心……”上古邪主的残魂印记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嘶吼，身体缓缓化作缕缕黑烟，被清光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隨著残魂印记的净化，混沌本源碑残片上的符文也彻底沉寂，缓缓落回地面，化为一块普通的碎石。周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风雪也重新开始飘落，玄阴谷深处，恢復了往日的寂静。
    主凡缓缓落地，手中的混沌神剑化作清辉消散，他的气息略显萎靡，体內的混沌本源之力消耗了不少，但眼中却满是释然。困扰诸天万界多年的上古邪主，终於被彻底消灭，再也不会成为威胁。
    唐语嫣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关切地问道：“凡哥，你没事吧？消耗很大吧？”
    “无妨，休息片刻便好。”主凡微微一笑，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花，“只是没想到，这上古邪主竟留了这么一手，还好有惊无险。”
    两人相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
    主凡弯腰，捡起地上的混沌本源碑残片，残片虽已沉寂，却依旧散发著微弱的混沌气息。他將残片收入储物袋，心中明白，这残片或许还能派上用场，毕竟是上古混沌神族的圣物，蕴含著诸天本源的秘密。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著诺灵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诺灵学院时，雪已经小了很多，柳梦依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著一盏暖灯，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孩子们早已睡下，屋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凡哥，语嫣，你们回来了。”柳梦依快步迎上来，將手中的热汤递给两人，眼中满是担忧与喜悦，“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主凡接过热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液滑入喉间，驱散了一身的寒气与疲惫。他看著柳梦依，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柳梦依摇了摇头，伸手拂去他脸上的雪花：“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唐语嫣也笑著说道：“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三人走进院子，坐在石桌旁，看著窗外的雪花缓缓飘落，听著屋子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满是安稳。
    此后，洛城的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诺灵学院的桃花树上，给枯枝镀上了一层暖金。主凡依旧守著小院，与柳梦依、唐语嫣相伴，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带他们去洛城街巷看繁华，日子依旧安稳静好。
    只是偶尔，主凡会站在城墙上，望著远方的诸天万界，眸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他知道，诸天万界的秘密还有很多，混沌道体的终极奥秘也尚未完全解锁，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有新的危机出现。
    但他不再畏惧。
    因为他知道，无论何时，柳梦依与唐语嫣都会站在他的身边，孩子们都会在他的身后，诺灵学院的小院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初心如故，清欢长守，以凡骨之身，证得清光无境，以混沌之力，守护所爱之人与诸天万灵，这便是他此生永恆的执念。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洛城的桃花岁岁盛开，诺灵学院的小院永远温暖如初。主凡的故事，依旧流传在诸天万界，成为万灵心中永恆的传说，而他自己，却早已放下所有光环，只做一个平凡的丈夫、父亲，守著自己的小家，守著岁月清欢，直至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