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慕容椿：这天下有你一半

    夜风穿过落凤宫的重重殿宇，吹得廊檐下的风铃叮噹作响。
    內殿里，慕容椿斜倚在罗汉床上，手里端著一盏温热的冰糖燕窝，慢条斯理地用白玉勺子搅动。
    紫鹃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走到床前，双膝跪在金砖上。
    紫鹃，压低声音说道：“太后娘娘，华音阁那边传来准信了。”紫鹃压低声音，语气谨慎。
    慕容椿听后放下瓷碗，拿丝帕擦了擦唇角。
    “说。”
    紫鹃回道：“皇上连服了三颗不倒根，折腾了大半宿，药效退去后突发急症。张太医亲自去下的针，说是经脉尽毁，气血两亏。如今皇上中风瘫痪，只能躺在床上熬日子了。”
    慕容椿听完愣了半晌，隨后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走了两圈。
    “好，好得很！”她仰起头，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李万天啊李万天，你也有今天。你霸占著这把龙椅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挪挪位置了。”
    她走到紫檀木书案前，铺开信笺，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將信纸摺叠好，装入信封，滴上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慕容椿將信封递给紫鹃，顺手摘下腰间的凤纹令牌。
    “拿哀家的令牌，连夜出宫去北郊大营。把这封信亲手交给萧破军。告诉他，哀家需要他的时候到了。”
    紫鹃双手接过信和令牌，磕了个头。
    “奴婢遵命。”
    紫鹃起身退出大殿，融入夜色中。
    紫鹃將密信贴身藏好，把凤纹令牌紧紧系在腰间，脚步匆匆却又极力掩饰著声响，穿过重重深宫夹道。
    凭著落凤宫大宫女的脸面和那块象徵太后权力的凤纹令牌，宫门守卫不敢有丝毫盘问，当即开了一道偏门放行。
    出了皇城，她来到暗处牵出早已备好的快马，利落翻身上马。
    夜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紫鹃却顾不得寒冷，双腿猛夹马腹，策马狂奔。
    马蹄声在寂静的京城街道上清脆迴响，一路朝著城北疾驰而去。
    出了城门，道路两旁的树影犹如鬼魅般向后飞退，紫鹃深知怀中这封信的分量，那是关乎朝堂变天的大事，手中的马鞭不由得又扬紧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紫鹃骑著快马赶到北郊大营。
    此时整个营地，被火把照的一片通明。
    “来者何人！军营重地，擅闯者死！”守门的两名士兵长枪一交叉，伴隨著甲片碰撞的冷音，死死挡住了大门的去路。
    紫鹃猛地勒住韁绳，马匹前蹄高高跃起，发出一声长嘶。
    她居高临下地从腰间拽下凤纹令牌，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我乃落凤宫掌事宫女紫鹃，奉太后娘娘懿旨，有十万火急的密令要面见萧统领。若是耽搁了太后的大事，仔细你们全家的脑袋！”
    两名士兵抬头，借著火光看清了那块象徵太后的凤纹令牌。
    二人顿时嚇得脸色一白，连忙收起长枪，单膝跪地抱拳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姑姑，还望姑姑恕罪！萧统领此刻正歇在中军大帐，姑姑快请进！”
    紫鹃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主將帐前。
    萧破军正坐在案前，拿著一块粗布擦拭著手中的佩剑。
    剑刃在火光下泛著寒芒。
    紫鹃栓好吗，走进营帐，双手呈上密信。
    “萧统领，这是太后娘娘给您的密信。”
    萧破军动作停顿，放下佩剑，接过信封。
    他挑开火漆，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看完后，他冷笑出声，將信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慕容椿现在想起我来了？”萧破军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走到紫鹃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当年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狠心把那个孩子打掉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萧破军的感受！用完就弃，现在遇到麻烦了，又想让我带兵进京救场？做梦！”
    紫鹃低著头，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萧统领，太后娘娘也是身不由己。当年娘娘在宫中步履维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若留下那个孩子，你们二人都得死。娘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您啊。”
    紫鹃抬起头，直视萧破军的眼睛。
    “如今大周江山唾手可得，皇上已经瘫痪废人一个。娘娘说了，事成之后，这天下有您的一半。您难道要在北郊大营吹一辈子冷风，当个没有实权的统领吗？”
    萧破军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统领北郊大营，但在朝堂上毫无根基，处处受制於兵部。
    若能藉此机会拥立太后，將来便是从龙之功，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对慕容椿的旧情从未真正断绝，那个女人始终在他心底占著位置。
    他想到这里咬著牙，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插回腰间。
    “回去转告她，我这就点兵进城。若她敢食言，我萧破军手里的剑可不认人！”
    “奴婢遵命。”紫鹃行礼告退。
    紫鹃出了中军大帐，快步来到拴马桩前，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猛挥马鞭，伴隨著夜风的呼啸，一人一马再次融入无边的黑夜，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回。
    半个时辰后，高耸的神武门城楼出现在视线中。
    紫鹃在城门外暗处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將马匹妥善安置。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神武门前，再次亮出凤纹令牌，守卫见状不敢阻拦，立刻开角门放行。
    进了皇宫，紫鹃却並未朝著落凤宫的方向走，而是轻车熟路地绕开巡夜的御林军，专挑僻静的宫墙夹道穿行。
    她脚步极轻，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麒麟殿外。
    確认四下无人后，她这才轻轻推开了麒麟殿的大门。
    林鈺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內务府送来的各地商铺帐册。
    听到推门声，林鈺连头都没抬。
    “怎么了？”
    紫鹃走到书案前，绕过桌子，直接坐进林鈺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总管，慕容椿动手了。”紫鹃贴著林鈺的耳朵，把落凤宫和北郊大营的事一字不落全说了出来。
    林鈺放下帐册，伸手揽住紫鹃的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做得好。萧破军带了多少人？”
    “北郊大营五千精锐，倾巢而出。”紫鹃回道，“总管，您可得早做打算。慕容椿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您和贵妃娘娘。”
    “五千人就想夺权？”林鈺发出一声嗤笑，“慕容椿把这朝堂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控制了萧破军，就能控制整个京城。真是不自量力。”
    林鈺拍了拍紫鹃的后背。
    “你先回落凤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慕容椿生性多疑，別让她看出破绽，保全自己要紧。”
    紫鹃点点头，恋恋不捨地站起身，趁著夜色离开了麒麟殿。
    紫鹃走后，林鈺衝著门外喊了一声：“二狗。”
    二狗推门进来。
    “去让赵刚，放萧破军进城，然后关门打狗。”
    “得嘞！”二狗领命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