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 > 郡主她又骗婚了 > 第153章 正文完·宜室家

第153章 正文完·宜室家

推荐阅读:这不是我的剧情(灵魂互换)绿薄荷(1V1强制)书院观星[NP]畸恋《玉壶传》(骨科)(兄妹)(np)溺(母女)她的塞北与长安(1v2)冬青(父女)声声慢清风鉴水

    不多时,夕阳从山谷间落了下去。
    四野昏暝,远处传来呜嘟嘟的號角声。地平线尽头,一队黑黢黢的人马迎著最后的余暉走来,在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前列是绣著鹰头的白色旗帜和六匹马拉的大车,后列是佩刀的侍卫和戴锥帽的女官们,再后面是赤狄王女的陪嫁。
    这次联姻,左日逐部献给大周三千头牛羊,两千匹骏马,三千匹驮马,一百头骆驼,还有五十乘北地高车。大周回赠的粮食、茶叶等物將於月底送达草原,燕王的聘礼则是给赤狄王族的,由堰州军交予左日逐部的长老。燕王將与萨仁可敦在城下会面,和王女拜过天地君父,然后回王府宴请宾客,韩王及东辽郡守、郡县官吏在城外招待赤狄人、犒劳堰州军。
    王女的马车停在城门外五丈。
    车帘一动,里头的人对禾尔陀低语几句。
    禾尔陀点点头,策马出列,从吉穆伦那儿拿了一张柘木弓,挽弓拉弦,一箭向上射去,只听“扑”地一声闷响,有水从半空中哗啦啦流下来。
    这是北疆的风俗,城墙上悬有羊皮袋,袋內装酒,朝夕倾洒,用於祭奠將士亡魂。
    那支羽箭被酒水衝掉,落地溅起一片沙尘。正当其时,两扇敞开的城门中信步走出一个人来,身著玄色翻领袍,臂绑银质护腕,腰束鹿皮革带,带上掛著乌黑的匕首和一枚金龟。他身后涌出两列黑甲侍卫,分別立於城门两侧,举著燃烧的火把,火光將他胸前的暗金螭纹照得熠熠生辉,护腕上那两对狼牙泛著森亮的寒光,威严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羊皮袋里的酒水快要见底,他取了一支略粗的铁箭,连看都没看,微加指力,“嗖”地射了上去。
    酒不再流了。
    那支箭稳稳地扎在第一支箭戳开的洞口,堵住了袋子,在场的无论是周国人还是赤狄人,都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陆沧把弓箭拋给朱柯,禾尔陀也把弓箭拋给吉穆伦,两人互相作揖行礼。
    “请可敦和夫人下车。”陆沧走到马车前,笑著伸出手。
    几息后,一只皓白的玉足拨开车帘,含羞搭在他掌心,粉肉垫嚓地一下露出四枚尖尖的指甲,颳了刮他的袖口。
    “……汤圆,別闹。”
    眾目睽睽之下,陆沧按了按眉心,把这喧宾夺主的小傢伙提溜出来。汤圆不满地扑腾,陆沧只得把它往肩上一扛,感到脖子微痒,侧首一看——这孩子梳了九条冲天辫,轻软的白毛在他皮肤上扫来扫去。
    汤圆的额间贴著一朵爪印形的花鈿,颈上用红绸扎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穿著一条绣著囍字和小鸡仔的朱红色裙子。这光鲜亮丽的扮相让眾人都心生爱怜,不过当车里的那对母女走下地时,大家都把惊艷的目光投向了她们。
    传闻中,萨仁可敦是草原上最皎洁的月亮,岁月给她带来了眼角的细纹,也赠予她烈酒般醉人的风韵。她携著女儿庄严而优雅地走上城门口的红毯,高挑的身姿在灯火映照下散发著月晕般的柔光,艷丽的眉目饱含深情,满是对女儿的不舍。
    她身侧的赤狄王女以金纱覆面,披著用孔雀毛织成的毡袍,襟前敞开,露出火红的绸裙,裙下是一双利落的牛皮短靴。她修长白皙的颈项上掛著一圈细碎的金流苏,靴子上也缀著金银片,全身华光璀璨,耀眼无比,最引人注目的是髮髻上那顶鹿首金步摇,两只鹿角分別岔开三支蜿蜒向上,枝干镶嵌著一颗颗珍贵的祖母绿宝石,梢头掛著桃形的金叶子,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噹噹的悦耳鸣响。
    这样隆重的装扮,足见可敦对她的喜爱。除了禾尔陀等亲近之人,其他赤狄臣民都认为这姑娘凭藉与可敦相似的瞳色和高超的厨艺一步登天,实在是命好。
    陆沧深深地望著她,与她面南而立,听叶玄暉在城门前朗声宣读联姻的圣旨。两人跪下拜谢天子,又拜了可敦,陆沧洒了三杯祭天地的素酒之后,从侍卫手上抱来两只大雁,依次交到夫人手中,再由她交给岳母。
    纳伊慕的眼中蕴著热泪,嫁女儿的场合,做母亲的总是要哭。叶玄暉领著妹妹走到她身边低声宽慰,结果没说两句就哽咽了,汤圆走到他们的脚边,嚶嚶地抽泣。陆沧看这一家四口快要哭作一团,忙拉过叶濯灵的手,高声道:
    “朱柯,把我给夫人准备的礼物抬上来!”
    叶濯灵隔著面纱揉了揉眼,稳住心绪。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里,侍卫们把一辆平板车推了过来,车里装著一个高高的东西,蒙著红布,不知是何物。
    ……难道是一座金子做的塔?可顶端的形状又很不规则,而且金子太奢靡了,不符合节俭的旨意。
    她想破头也没想出来,陆沧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夫人,这是我亲手做的,你来揭。”
    叶濯灵把掛在头饰上的面纱往下拉了一截,“哗”地揭开红布,一座两尺多高的花饃饃呈现在眼前。
    “好大的月饼啊!”
    “这不是月饼,是饃饃……”
    “真是绝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饃饃,比酒楼里卖的还好……”
    眾人纷纷惊嘆起来,陆沧昂首挺胸地站在这个標新立异的点心旁,一脸自豪。
    “夫君,这真是你做的?”
    叶濯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五顏六色、与眾不同的饃饃,是他做出来的?
    他不是只会煮军粮、烤小羊吗?
    蒸笼里的花饃饃一共有三层,是三张由大到小摞起来的圆形糕饼,大者径二尺,小者径六寸,每层都有七寸高,状如巨大的月饼。最下面一层是红色的,饼的边缘用面捏了八个粉嘟嘟的寿桃,点缀著面做的绿叶和黑色的桃树枝;中间那层是紫红色的,围著六把绿白相间的玉如意和白菜,做工粗糙了些,但顏色调得栩栩如生;上面那层是鹅黄色,装饰著四个大倭瓜和一只灰色的小鸟,顶面用模具印出大大的红囍字,字上站著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什。
    叶濯灵走近了,触手一摸,表面还是温热的。突然之间,她辨认出了这是什么,“啊”地叫了出来,又赶紧捂上嘴,摇著陆沧的手,差点扑到他身上去:
    “是大象!还有鮫人!它在骑大象!”
    那长鼻子、细尾巴、翘著两对长牙的白色走兽,可不就是她在书上看过的大象吗?象背上坐著的鮫人精致极了,她生著一头银髮,用豌豆点睛,穿著淡绿的裙衫,衫子上缀著珍珠和贝壳,腰部以下是一条粉色的鱼尾,她的怀里还抱著一只竖耳朵的小白狗。
    “喜欢吗?”陆沧揽住她的肩,眉开眼笑地道,“这个花饃是我想出来的样式,我让厨子和捏麵人的师傅教我做,它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完,所以叫了你哥哥和时康他们帮忙。还有银莲,她也来府里看你了,这四个倭瓜和若木就是她捏的,是不是很像?”
    “银莲也来了?”
    叶濯灵踮著脚往城门里看,果然有一个熟悉的苗条身影在冲她招手。她更是欣喜,今晚她们姊妹三个能聚一聚了,她还要把银莲引见给娘亲,让娘亲给她点见面礼!
    若木飞到板车上,欢快地一蹦一跳,哇哇的大叫把叶濯灵的神思拉了回来。
    “好好好,真像,真像,我们若木最威武了。”叶濯灵哄它。
    陆沧怕若木的羽毛沾到食物,拎小鸡似的把它拎下去。
    “这顏色亏你们能调得出来,做得也太漂亮了!”
    陆沧听她不吝言辞夸奖,早把自己在厨房里满身麵粉的窘態忘了个乾净:“这也不难。黄的是倭瓜泥,绿的是菠菜汁,红的是丹曲粉,灰的是芝麻糊,兑了水调出深浅来和面,包上酥油奶渣、枣泥豆沙、玫瑰五仁的馅儿,一层一层上屉蒸透了。入锅前它还更好看,蒸完褪了些色。我寻思你不爱吃米麵,但今天是咱们的大日子,我做一个花哨的饃饃应应景,你吃一两口意思意思,剩下的我让他们用刀切了,分给草原来的朋友们尝尝。”
    叶濯灵对他的成果半信半疑:“真是你和的面?那我考考你,一斤的面要多少倭瓜泥?”
    陆沧不假思索地道:“若是不加水,五两八钱就够了,倭瓜要蒸熟,不能煮。”
    叶濯灵倒抽一口凉气,他还真学会了!
    她对他刮目相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虚心求教,这个紫红色和黑色又是怎么染的?”
    “黑的是墨汁,能吃,但是味道差,染出来图个好看。紫色的面我想了半天,还是虞夫人说她从京城带了自酿的桑葚酒和乌稔酒,我们是把酒糟捣碎发的面。”
    陆沧从容不迫地侃侃而谈,用烈酒擦了手,摘下一个大寿桃,双手捧给岳母,恭敬道:
    “我听阿灵说,她小时候住在边军营房里,平时生活拮据,没什么好吃的,每逢她和哥哥过生日,母亲就会给他们做髓饼和截饼,全家围著炉子一块儿吃。这寿桃是我用蜂蜜、牛乳、牛骨髓和的面,做法和那两种饼差不多,只是没下油锅炸,里头塞的是枣泥馅。您是她的义母,我娶了阿灵,就是您的半个儿子,今后阿灵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给她办得风风光光,代母亲照顾好她。您先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纳伊慕越看女婿越顺眼,当年叶万山就是凭藉一手好菜让她倾心的,女儿青出於蓝,找了个会揉面还会说话的男人,这让她很是欣慰。
    她接过寿桃,吃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甜丝丝的味道沁入心间:“確实不错,你不当王爷,开个点心铺子也红火。”
    陆沧笑道:“岳母大人谬讚。我曾对阿灵说过,她爱吃的,我就学著做,她胃口太好,一顿能吃下一头牛,我在厨房里伺候了她,怕是没精力看顾別人了。”
    “你瞎说,我哪有那么能吃!”
    叶濯灵闻著香味儿,肚子咕咕直叫,不待陆沧给她拿饃饃,就把那只大象连著竹籤子拔了起来。麵塑太赏心悦目,她不捨得吃,转而拿了一个倭瓜,掰开来是扎实的五仁馅,还热乎著。
    陆沧叫朱柯把余下的饃饃都分了,一人取一小块,眾人尝过都讚不绝口,直夸王爷慷慨贤惠、宜室宜家。叶玄暉命手下官吏和赤狄人交换聘礼嫁妆、安顿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城外扎起棚子,升起火堆,抬出一车车酒罈和煮好的汤羹。
    赤狄人饮食粗糙,果腹之物无非是牛羊肉、穬麦、粟米和乳酪野菜,应付他们倒也容易。陆沧放心地把这群人交给舅兄,挽著可敦和叶濯灵去马车前,禾尔陀等金刀护卫和几个女官紧隨在车后。
    这群人参加完韩王府的宴会,將在云台城內居住数天。纳伊慕私下要去西山祭拜叶万山,並与大儿子短暂地团聚,采蓴要去黄羊岭祭拜父亲,禾尔陀则答应陆沧去征北军的墓前念经。
    采蓴提著一盏红灯笼,率先爬到辕座上,笑盈盈地给母女俩照亮登车的木阶,忽地指著叶濯灵手里的面人:
    “姐姐,你看这个鮫人做得多精细,还抱著小狐狸呢!”
    叶濯灵把骑大象的鮫人放在灯笼下,她这才发现这只小白狗的尾巴和汤圆一样又大又长,眼睛是绿色的。
    “原来这是狐狸啊……汤圆,你看,你也在饃饃上!”
    她对汤圆摇了摇竹籤,把白面捏的小狐狸撕下来丟在地上,汤圆啊呜一口吞下去,都乐疯了,在原地咬著尾巴转圈。
    陆沧把汤圆扔进车舆,听见叶濯灵疑惑地道:“咦,这个鮫人还长了一对尖耳朵……书里的鮫人不长这样啊。”
    金红的灯下,她的面纱歪在脸上,露出玲瓏的鼻尖,唇边的小梨涡若隱若现。那双圆杏眼迎著光微微发绿,像某种刚出窝的小兽,和鮫人浅绿的豌豆眼有异曲同工之妙。
    “夫君,你捏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陆沧静静地看著她,猝不及防想起今日是八月廿二。
    他们成亲的第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而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
    他的心臟融化成一滩温水,在胸腔里汹涌地流动,暖意隨著血液传至四肢百骸。直到叶濯灵再次发问,他才取下腰间的佩刀,用刀鞘拨开青丝,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把脸一板,故作高深地道:
    “这狐狸眼的丫头。”
    *
    (正文完)

本文网址:https://www.haitangshuwu.vip/book/200832/6146582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haitangshuwu.vip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