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进来谈

    无尽者號，是银河系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博物馆”移动端。
    塔拉辛，坐在他由反重力力场支撑的奢华王座上，机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移情权杖的柄端，发出清脆单调的金属碰撞声。
    在他的电子眼中，代表著各种数据的绿光飞速跳动。
    他在评估，在计算，也在审视。
    “一个正处於这种爆发期的新生形態文明。”
    塔拉辛的发声器中吐出带有合成质感的低语。
    “他们甚至还没有完全搞清楚黑石的底层逻辑，却已经开始尝试在亚空间里修补『天花板』了。这种鲁莽的勇气，总是让我想起那些已经变成尘埃的古老种族。”
    塔拉辛已经擬好了他的谈判步骤。
    他计划以一种高姿態，但有礼仪的访客身份，降落在努凯里亚的地表。
    还已经预备好了在一群凡人官员和肯定性格非常暴戾的原体面前，展现一种属於六千万年前的文明优雅。
    他想多了。
    两界山內的赫克托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轨道之上，塔拉辛正准备接收引导信號，启动降落程序。
    突然。
    “警告！空间常数出现非线性偏移！”
    “警告！重力波频率发生融解性坍塌！”
    “警报！检测到维度壁垒正在向舰体……內部延伸？！”
    无尽者號的逻辑中枢陷入了密集报错状態。
    塔拉辛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全息显示屏上，布满了星光的物理宇宙像是一张被火撩过的宣纸，中心处开始发黄、捲曲，隨后无声无息地“融解”。
    一个泛著青金色流光的巨大“空洞”在战舰前方张开。
    紧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半透明巨手，从空洞中猛然探出。
    “那是什么？！”塔拉辛惊呼出声，“能量实体化？不……这是法则层面的强行迁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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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手並没有抓破装甲，也没有释放任何破坏性能量，而是像一位老练的渔夫在兜网一样，轻柔却绝对不可抗拒地將数公里长的无尽者號整个“捞”住。
    隨后，猛地一拽。
    “轰隆隆——”
    塔拉辛只感觉到整艘战舰在剧烈地颤抖，简直像是原子层面的“重组感”。
    当战舰重新恢復平稳，外部传感器传回画面的那一刻。
    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被青金色流云包裹的巍峨仙山。
    一条条如同从九天落下的灵瀑在虚空中奔腾，发出如雷鸣般的轰响，却又带著一种洗涤灵魂的空灵。
    在群山的最高处，一座散发著令人无法直视的尊贵气息的宫殿，正静静地矗立在星河的虚影之下。
    “检测外部环境参数……”塔拉辛颤抖著下达指令。
    “环境分析中……”
    “重力常数：9.81m/s2（標准泰拉值）。”
    “大气成分：高度纯净，检测到未知活性高能粒子。”
    “亚空间背景：极高能。警告！当前坐標位於亚空间核心地带！”
    塔拉辛如果有心臟，现在也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这不可能。我们在亚空间深处？！”
    他盯著那稳定的物理常数监测表。
    作为一个专门对付亚空间的种族，他太清楚在亚空间建立一个如此稳定，且完全符合物理宇宙常数的领域意味著什么。
    这无异於在沸腾的铁水中，硬生生地维持住了一块永久不化的冰，並在这块冰上盖起了一座天堂。
    “他不仅杀了一个神……”塔拉辛低声呢喃，“还在这种被诅咒的地方，钉下了属於『现实』的绝对秩序。”
    这一刻，塔拉辛彻底收起了他那所谓“高等文明”的优越感。
    他理了理胸前那由珍贵的灵骨打造的掛坠，拄著权杖，走下了舷梯。
    道宫前。
    无尽者號停在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赫克托负手而立，站在道宫的最高级台阶上。
    在他身后，三位原体如门神般肃立。
    左右两侧。
    瑞亚和伊莎好奇的打量著这从未见过的造物，伊莎还算在卡迪亚有过眼缘。
    塔拉辛走下舷梯时，电子眼飞速扫过全场。
    每看到一个原体，数据后台就会疯狂弹出一串长长的“高价值收藏目標”红色標记。
    但他忍住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因为他能感觉到，台阶上站著的那个青衣男子，金银双色的瞳孔中是能將他抹杀的恐怖逻辑。
    “赫克托·凯恩道主。”
    塔拉辛走到近前，行了一个属於死灵帝国黄金时代的古老贵族礼节。
    腰弯得很深，权杖低垂。
    “您的请客方式……很有创意。即使在星神统治的时代，我也不曾见过如此霸道的待客之道。”
    赫克托微笑著点头，神態悠然：
    “既然想做邻居，就该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在这里谈，比较安静。”
    塔拉辛眼角跳了跳。
    安静？
    这里是混沌三神最想生吞活剥的地方，整个亚空间的恶意都在外面磨牙，你管这叫安静？
    但他不敢顶嘴。
    塔拉辛从怀中取出一个由超维几何构成，散发著幽绿色冷光的记忆多面体，双手呈上。
    “这是寂静王斯扎拉克陛下的亲笔回復。他在银河系外的漫长流浪中，感受到了您送出的『大日金丹』的脉动……我一同呈上了对於那颗太阳的分析数据。”
    赫克托神识一扫，多面体內的信息瞬间被他读取。
    寂静王冰冷，理智且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意志，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斯扎拉克的態度极其明確：
    他承认赫克托展现出的“大日金丹”中包含著某种连星神都不曾涉及，对於物质与能量转化的高阶规则。
    但他非常谨慎。
    死灵族在“生物转化”的火炉中失去了一切，他绝不会仅凭几句口头承诺和一次实力的展示，就將整个种族帝国的命运押在一个人种身上。
    “斯扎拉克正在往回赶？”
    赫克托隨手捏碎了多面体，任由绿色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灵气中。
    “是的。”
    塔拉辛低头道：“陛下的旗舰正在跨越星系边缘的屏障。他要求在不久的將来，与您当面一晤。”
    “可以。”赫克托淡然道，“我隨时恭候他的大驾。但，塔拉辛，有些事我不喜欢等。”
    赫克托向前迈出一步。
    “寂静王想要我的『证明』，这可以理解。但既然这原本是一场交易，那他就必须先付一点『定金』。”
    塔拉辛抬起头，机械下巴微微颤动：“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