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背刺

    第150章 背刺
    新店之战后，安庆绪北逃匆忙，唐军在收復洛阳后因为河南、淮西等地都还盘踞著叛军，还要应付回，並无余力继续向北进攻，也因此，怀州南部为大唐所占，怀州北部为偽燕所占。
    其中背靠卫州驻守在怀州获嘉县的便是一路追隨安禄山起兵的部將安太清。
    在一眾叛將之中，安太清战绩不显，他既没有什么突出的战功，也没有什么大败，突出一个资歷老。
    按理说，將这么一个还算稳重的人安排在对抗唐军的第一线也算合理，安太清虽觉得获嘉县风险很大，將来必定最先面对唐军的进攻，可富贵险中求嘛！安太清自觉腿脚很快，背靠卫州，打不过他还跑不过？
    但这段时间他却有些烦恼。
    年前安守忠与阿史那承庆去范阳募兵，结果非但所带的五千骑被史思明所得，战功卓越的安守忠被史思明所杀，阿史那承庆也被囚禁。如此，在安庆绪摩下，能与他並列的將领不过严庄、蔡希德、崔乾佑、张通儒等寥寥数人。
    其中严庄算是谋主，不常领兵，蔡希德所部最是精锐，安太清是承认的，崔乾佑战功赫赫，安太清也算心服。余下的包括只会溜须拍马的张通儒在內，在安太清心中，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但问题在於，此次蔡希德和崔乾佑奉安庆绪之命进攻李嗣业，他这个怀州获嘉县守將竟然只能在后面看著！
    这固然有助於他保存实力，但安太清只觉得他被狠狠轻视了。
    恰逢蔡希德与崔乾佑撤军，崔乾佑先一步回到获嘉县安排回撤事宜，满腹牢骚的安太清就忍不住同崔乾佑抱怨起来——“想当初公奉先皇之命攻取洛阳，大破潼关，是何等威势？我等得了洛阳、长安两都，又是何等快活？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怀县所阻。”
    说是抱怨，安太清心中还夹杂著些窃喜一让你们不带我，这下无功而返了吧！
    崔乾佑心中也有些恼怒，原本他觉得李嗣业刚经歷过部下叛乱，他或许可以趁机攻取怀县，拿下河內之地，却没想到受到了李嗣业的激烈抵抗。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尝试一下，但作为主帅的蔡希德却坚持撤兵。
    他此次先行一步，也有对蔡希德不满的缘故。
    见安太清神情鬱郁，崔乾佑没听出其言外之意，哼道：“我何尝不想拿下怀县？只是我先中了郭子仪的奸计，新店战败后部眾离散颇多，如今已全然比不过蔡希德了。他见势不利便想著撤兵，主帅要撤军，我能奈何？”
    安太清如何听不出崔乾佑话语中对蔡希德的不满。说来也对，崔乾佑虽然数次败於郭子仪之手，可你蔡希德也曾在李光弼手下全军覆没过，细数过往功勋，能比得上崔乾佑的燕將本就没有几个。
    这样想著，安太清道：“可惜陛下信重蔡希德，疏远我等。”
    他儼然是起了想要联合崔乾佑的心思。
    “信重？”崔乾佑冷笑道，“无外乎蔡希德兵强马壮罢了。”
    崔乾佑本欲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安太清，到底没说出口。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吐槽一下蔡希德等人时，忽有军士来报，言称蔡希德派了使者来。
    不多时，使者至，拱手拜见之后便道：“节帅有令，李嗣业领兵渡过沁水，意图追击，节帅欲择机反攻，请两位將军发兵相助。”
    安太清听后，与崔乾佑对视一眼，旋即挥退了蔡希德的使者，又问崔乾佑道：“此令公如何看？”
    崔乾佑道：“他是主帅，我乃副將，自当听命，倒是公何时发兵当自决之。”
    安太清犹豫片刻，终究不敢独自承担违背军令的风险一以蔡希德的性格，是真敢以违背军令斩杀他的。遂道：“蔡希德我是了解的，轻易不会求援，他既然派了信使，恐怕真有战机可寻。”
    崔乾佑闻言暗自冷笑：这般惜身，如何能做成大事？你安太清也只配守著获嘉县了。
    另一边，李倓的確与李嗣业搭上线了。
    两人在新店之战时就有交流，如今重逢也不生疏。
    在李倓提出伺机留下部分来袭贼军后，李嗣业半点迟疑都无地答应了下来。並放出了豪言壮语：“若非朝廷不准我等贸然动兵，我早就发兵收復怀州全境了！大王来的正好，蔡希德敢来袭，此番定让他有来无回！”
    旋即李嗣业也提出了他的作战计划—一全军出击！
    当然，李嗣业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粗中有细的，准备以骑兵牵制蔡希德，再以步卒追击，最终在蔡希德撤出怀州前同他决战！
    至於什么粮草储备不足，那是段秀实要考虑的事情，关他这个节度使什么事？
    单就作战方略来看，李嗣业比李怀光还要莽。
    这边李倓正商议著如何留下叛军，跟隨李倓来此的张岱却忽然出现在了营帐之內，给李伙递了个眼色。
    李倓心中一突。自到河南以来，张岱一直是李倓身边的情报官，他首先怀疑难道是郭子仪不许进兵？但旋即觉得郭子仪应不至於此，而且李怀光和浑释之应当比他更早得到消息才是。
    趁著眾將都在围著舆图议论军略粮草之际，李倓稍稍后退，张岱忙对李倓附耳道：“三郎，河南张节帅和淮南高留后都被调离了。”
    李倓一愣。
    他想到了各种可能，却没想到涉及到张巡和高適。
    张巡入朝被任命为京兆尹，高適被任命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去防备吐蕃入寇蜀地。
    张巡的京兆尹前程远大，而且张巡本人功勋足够，唯独缺了在朝中为官的资歷。高適成为了真正的节度使，能够摆脱李伙的影响主政一方，此番调任对两人来说不算坏事—一唯独这时间值得探究。
    从张岱口中，李倓知道了朝廷以礼部尚书、关內採访使崔光远为河南节度使，以党项招討使王仲昇淮南节度使。
    原本李倓还想著自己一来洛阳就想著打仗有负李亨重託，现在看来，分明是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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