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深渊龙与灰骑士

    第97章 深渊龙与灰骑士
    “这些新来的傢伙，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没有纪律，不懂规矩，除了吃和惹麻烦，什么都不会！”沃尔气得咬牙切齿，“陛下，要不要我带人，把那些闹得最凶的傢伙，全都抓起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吊死？给它们一点顏色看看！”
    凯撒趴在洞穴深处，巨大的身躯如同山脉般蛰伏。
    他静静地听著沃尔的抱怨，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
    邪恶种族，天性就是混乱和自私。
    指望它们像人类军队一样令行禁止，根本不现实。
    “不用。”凯撒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迴响，“死几个人，断几条腿，都是小事。”
    “可是陛下，再这样下去，整个领地都要乱套了！”沃尔急道。
    “乱？”凯撒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现在还不够乱。”
    他要的，就是这种混乱。
    他要让这些新来的眷属们，在彼此的摩擦和爭斗中，彻底暴露它们最原始的本性。
    他要让它们感受到飢饿、感受到威胁、感受到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只有这样，当战爭来临的时候，它们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爆发出最疯狂的战斗力。
    “沃尔。”凯撒缓缓地说道。
    “属下在！”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所有食物，统一分配。”凯撒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强的战士，吃最好的肉。最勇敢的族群，住最安全的地方。至於那些弱小的、胆怯的、只知道抱怨的废物————”
    凯撒顿了顿，冰冷的杀意，让洞穴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就让它们饿死，或者，成为別人的食物。”
    沃尔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凯撒的意思。
    这是一种最残酷、最直接的丛林法则！
    用食物和生存的权力，来筛选出最强大、最具有价值的战士。
    “我明白了，陛下！”沃尔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凶狠的光芒，“我会让这些新来的傢伙，学会什么叫规矩”！”
    “很好。”凯撒对沃尔的悟性很满意，“另外，让暗影龙蜥和蝎狮们，继续向南侦查。我要知道，那片深渊裂隙周围，到底盘踞著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遵命！”
    沃尔领命而去，整个领地的气氛，也因为凯撒这道新的命令，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
    一场围绕著食物和生存权的內部淘汰赛，就此拉开序幕。
    小世界的极南之地，一道巨大而深邃的裂谷，如同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灰败的平原上。
    这里，就是深渊裂隙。
    无尽的、带著硫磺和腐朽气息的黑色雾气，从裂隙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裂隙的边缘，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堡垒，静静地矗立著。
    堡垒的最深处，一间空旷得近乎奢侈的大殿里，一头浑身覆盖著灰白色鳞片的巨龙，正慵懒地匍匐在地。
    她的体型並不像凯撒那样庞大，反而显得有些纤细和修长。
    每一片鳞片，都如同最光滑的白骨瓷器，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著一种病態而独特的美感。
    她，就是这片亡灵领域名义上的统治者之一，深渊龙，安格拉。
    此刻，在她的面前，一名骑在骸骨战马上的、身穿全套灰白色鎧甲的骑士，正静静地矗立著。
    骑士的头盔之下，是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仿佛两颗冰冷的星辰。
    他，就是亡灵领域的另一位主宰，深渊裂隙的真正掌控者，灰骑士。
    “北方，出现了一头真龙。”灰骑士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乾涩而冰冷，“他自称凯撒”，在很短的时间內，就收拢了北方荒原上大部分的混乱族群。”
    一个骷髏士兵，將一块记忆水晶，呈递到灰骑士的面前。
    水晶上，正用法术记录著暗夜蝎狮们大肆迁徙的画面，以及它们口中那个“黑龙君王”的名號。
    安格拉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块水晶，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波动。
    “真龙？这片被遗忘的囚笼里，怎么会出现真龙？”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空灵的质感，却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根据蝎狮们的描述，那是一头巨龙。”灰骑士说道，“但据我所知，这个小世界的原生龙族，早在千年前的深渊潮汐中，就已经灭绝了。这头龙，来歷不明。”
    “所以呢？”安格拉反问。
    “杀了他。”灰骑士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召集亡灵大军，踏平北方。將那头所谓的真龙，变成我的骸骨龙坐骑。將他手下那些活著的生物，全部转化成我们的士兵。”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生命的蔑视和对力量的贪婪。
    安格拉却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我们对这头龙的实力，一无所知。而且，就算你杀光了那些眷属，把它们转化成亡灵，对深渊裂隙的能量，也没有任何补充。它们贫瘠的灵魂，无法滋养深渊。”
    “那又如何？”灰骑士的语气，依旧冰冷，“我的军团，需要扩张。这片土地，也需要被净化”。”
    安格拉看著这个固执的亡灵，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个由无数战死骑士的怨念和执念匯聚而成的怪物，脑子里除了战爭和杀戮，就再也装不下別的东西了。
    “我推测，”安格拉缓缓地说道，“对方很可能不是一头黑龙。黑龙没有那么强大的號召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如此多的混乱族群主动臣服，他更有可能，是一头————成年红龙。”
    “红龙？”灰骑士头盔下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
    “无论是哪一种，他的出现，都意味著一个变数。”安格拉绕著灰骑士，缓缓地走动著，灰白色的尾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个或许————能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变数。”
    她的话，让灰骑士陷入了沉默。
    离开这里，是他们共同的目標。
    “你的意思是？”灰骑士问道。
    “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直接开战，是最愚蠢的做法。”安格拉停下了脚步，琥珀色的竖瞳，直视著灰骑士的灵魂之火，“我们可以先去接触一下，看看这头所谓的“真龙”，到底是什么货色。”
    灰骑士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可以。”最终，他点了点头。
    但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一道隱晦的精神指令，已经通过他强大的灵魂网络，传达给了潜伏在阴影中的亡灵大军。
    安格拉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她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在一阵朦朧的灰色光芒中，她那纤细优美的巨龙身躯，开始迅速地缩小、变形。
    光芒散去，原地已经不再是什么深渊龙。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长裙、身材高挑、面容绝美的精灵女子。
    她有著一头银白色的长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鬱和柔弱，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生出保护的欲望。
    “那么，我们就以拜访邻居”的名义，去见见这位北方的领主吧。”她提著裙角，向灰骑士行了一个优雅的精灵礼。
    灰骑士没有说话，只是调转马头，与这位由巨龙化身的“精灵美人”，一同率领著一支由数百名精锐骷髏组成的仪仗队，向著北方，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