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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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京城的街巷笼罩在一片雾气里,显得更加昏暗,待王明远从都水清吏司衙门出来时,天色已经黑透。
    他踩著青石铺就的路面,一步步走向等在衙门口的马车。
    这段时日,衙门里氛围异常安静,同僚们走路仿佛都放轻了脚步,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每个人脸上也都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不安,眼神交流时也透著小心翼翼。
    辽东军职、两淮盐税、太子与二皇子当庭互咬、陛下下旨彻查、一大批官员被带走审讯,再加之今日刚发生的定国公午门外跪求招婿……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阴云压每个人心上。
    没人知道这潭水还会浑到什么地步,也没人知道下一个被卷进去的会是谁。
    王明远此刻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石柱早就套好了马车等在衙门外,见他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上了马车,石柱低声问道:“老爷,直接回府?”
    “嗯。”王明远应了一声,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轆轆”声,车厢微微摇晃,带著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但王明远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覆咀嚼著今日定国公的事情,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也隨之一悬。
    他没想到,国公爷会用这么激烈、这么不留余地的方式,来回应太子前些时日的求亲,来应对皇室和各方势力对他程家最后一点骨血的算计。
    一个为大雍流干了血、死光了儿子的老將,临到老了,还要用这种近乎自毁名声、自折脸面的方式,来保住家里最后一点血脉传承,来求一条活路。
    王明远胸口堵得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和愤懣。
    国公爷这么做,结果自然是好的,陛下当场就准了,口諭传遍京城,彻底断了太子联姻的念想,也绝了其他心怀叵测之辈拿程家孙女做文章的可能。
    可这“好”的背后,是多少无奈,多少心酸?
    王明远想起二哥王二牛,想起定安那孩子,想起国公府那空荡荡的院落。
    “卖身帝王家……”他低声喃喃,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可他此刻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程家满门忠烈,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三个儿子全死在了战场上,甚至两个儿子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如今就剩一个孤老头子,带著个没及笄的小孙女,还要被各方势力当成棋子,来回算计,逼得老人家不得不跪在宫门外,用一辈子的功劳和脸面,去换一个“招婿”的恩典。
    说实话,真是让人心寒。
    这位大雍的皇帝陛下,或许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深諳制衡之道,精通帝王心术,將朝堂、军方、各方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他也绝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
    至少,对程家这样的忠臣良將,他缺乏最基本的体恤和温情。
    王明远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想多了没用,只会让自己更加鬱闷。
    眼下最要紧的,是理清头绪,看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国公爷回来了,自己也该抽空去国公府拜见。
    国公爷是二哥的义父,是定安的养祖父,与自己王家有著割不断的香火情分。很多时候,国公爷的立场,也间接代表著二哥王二牛的立场,更是与自己息息相关。
    接下来的朝局,只会越来越诡譎。
    太子和二皇子虽然都被圈禁在府,但案子还在查,靖王主理,靖安司和三司联手,不知会挖出多少陈年旧帐,牵扯出多少人。
    李阁老那边眼看是保不住了,他那一系的官员人人自危,都在忙著切割自保,朝中势力正在重新洗牌。
    而陛下……那位心思深重、病体支离的老皇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让靖王主理此案,是真的开始看重这个一向低调的四儿子,还是另有深意?
    王明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得找机会,跟国公爷好好聊一聊。
    马车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街两旁的店铺也亮起了灯火,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缝隙,在王明远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脑中继续飞快地梳理著近日朝中的各方动向,判断著可能的发展趋势。
    就在这时——
    一阵清越、悠扬,却又带著几分孤寂苍凉之意的笛声,忽然从车窗外飘了进来。
    笛声不高,却清晰入耳,穿透了车轮碾过路面的“轆轆”声和街道上隱约的市井嘈杂。
    这曲调……
    王明远猛地睁开眼!
    一年前,他离京赴任台岛的前夜,阿宝兄就是吹奏了这首曲子,邀他深夜巷口相见。
    阿宝兄来了?就在附近?
    王明远心头一凛,瞬间坐直了身体。
    阿宝兄是靖安司主使之一,直属於皇帝,行踪向来诡秘。他此时突然出现,还用这种方式联繫自己,必然是有极其紧要的大事!
    “石柱,停——”王明远张口就要喊石柱停车。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嗖!”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毫无徵兆地从马车一侧敞开的车窗闪了进来,带起一股微凉的夜风!
    王明远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反应,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別著的杀猪刀,身体同时向车厢另一侧疾退,瞬间拉开了距离,摆出了防御姿態。
    与此同时,外面驾车的石柱显然也听到了车厢里异常的动静,猛地一勒韁绳!
    “吁——!”
    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马车骤然减速,车厢剧烈一晃。
    “老爷?!”石柱带著紧张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无事!”王明远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石柱下一步的动作。
    他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继续驾车,车速放慢些,我想静心想会儿事情。”
    车帘外的石柱愣了一下。
    他分明听到了刚才的异响,可老爷却说“无事”,而且语气听起来確实很平静,不像是被胁迫或者遇到危险的样子。
    石柱心中虽然满是疑惑和警惕,但对王明远的命令有著绝对的服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低低应了一声:“是,老爷。”
    手中韁绳微微一松,让受惊的马匹重新平静下来,马车恢復了行驶,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变得更加平稳。
    石柱一边驾车,一边竖起耳朵,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警惕地注意著车厢內的动静。
    虽然老爷说无事,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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