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落脚地

    ——说话也有条理。
    掌柜的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今天刚撵走了一个犯错的厨娘，但我们招厨娘也是要手艺的，不是隨隨便便谁想来就来的。”
    姜慧忙说：“掌柜，我可以给您做一道菜尝尝！”
    此时已过了饭点，后厨不忙，掌柜便点点头，“行吧，你跟我过来。”
    姜慧看看门外，对掌柜说：“掌柜，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能让她一起进来吗？”
    “哦？”掌柜允了，“既然是一起的，便进来吧。”
    下一瞬，唐蕊叮了噹啷地提进来一大堆包裹，一下子把大门口都给堵住了，掌柜脸色直接绿了。
    心想著：若是这小姑娘敢骗他，他定要把这几人都撵走！
    眼下，既然刚说了让人进来，他也不好立即反悔，只能捏著鼻子让人去后厨。
    姜慧跟著到后厨，这里有八个灶眼一字排开，收拾得乾乾净净。
    中间，是一条长长的桌子，上面齐整地摆著蔬菜和米麵。
    这屋子还有架子，上头摆著贴了红纸的瓮，姜慧扫一眼过去，红纸上头写的是调味用的酱料。
    后厨有帮厨的在，掌柜让他去烧火，问姜慧，“你准备做什么？”
    姜慧上前打量一番，看到桌上还剩一海碗白米，说：“蛋炒饭！”
    逃荒之前，她娘教她最多的便是蛋炒饭，既然要来应聘厨娘，就要拿出看家本领。
    做这个用料简单，做起来迅速，还能体现厨艺。
    小二给掌柜搬来一把椅子，掌柜就坐在门口，看姜慧的动作。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看了一遍罐子里头的调料，还分別用勺子舀到碗里尝了一下。
    掌柜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点头。
    ——不错，是个讲究的姑娘，还知道把东西盛出来再尝味道。
    尝好味道后，姜慧才去洗葱，她拿著洗净的小葱，先切了葱段，后又切了葱末。
    最后从筐里摸了三个鸡蛋出来，打到碗里，用筷子搅匀。
    锅烧热，姜慧舀了一勺猪油倒入锅中，等猪油化了，她才將葱末丟进去。
    “滋啦”一声，油星炸出来，姜慧面不改色，翻炒几下爆出葱香之后，才將葱剷出，把打匀的鸡蛋液倒进去。
    薄薄的鸡蛋液倒进锅里，她一边倒一边用筷子轻轻拨动，最后用铲子翻炒几下，倒入剩米。
    大火將蛋碎和剩米混匀，姜慧一边炒一边加调料，最后撒入葱花，一瞬间，这盘蛋炒饭爆出一股香味。
    掌柜单是闻到香味，心里便认定了这个小姑娘。
    关火，將蛋炒饭装盘，姜慧忐忑地端到掌柜面前。
    掌柜没急著吃，先是用勺子舀起来细细看了，米粒完整，粒粒分明，偶尔有几粒被蛋液裹著。
    米色白，鸡蛋黄，小葱碧绿，三种顏色相辉映，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慾。
    尝了一口，葱香与蛋香在舌尖交织，里头还夹著米香，掌柜点头，“还行，留下吧。”
    旁边店小二说：“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姜慧一喜，答道：“我叫姜慧！”
    “姜慧姑娘，我叫丁卯，咱们聚宝酒楼的厨娘一月是有一两银子月银的，除此之外，还包吃住，一年包一套衣裳。”
    姜慧都没想过，还有意外之喜，高兴过后，她立马恳求道：“掌柜，能不能让我姐妹也留下来？”
    “我们酒楼可不要那么多厨娘。”掌柜蹙眉。
    姜慧连忙解释：“不是的掌柜，我是说，能不能让她跟我住一起？住一张床，不用管她吃喝。”
    “这……”掌柜疑惑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两个姑娘。
    “三个人怎么能挤得下一张床？”
    “掌柜，只有一个！”姜慧过去，拉著唐蕊的手，唐蕊有眼色地行了个礼，说：“掌柜，我不白住，我可以帮忙洗碗！”
    犹豫了一瞬，掌柜点头，“行吧，不过说好了，你朋友我们可不管。”
    “谢谢掌柜！”姜慧狂喜，拉著唐蕊也一起道谢。
    刘玉珍急了，“那我呢！姜慧，咱们三个人一起出来的，你怎么能不管我！？”
    “这街上店铺那么多，你也可以去找一个招工的啊。”唐蕊眨眼，“只是我喜欢黏著姜慧，所以才什么都不要也要跟姜慧待在一起。”
    “你！你们！”刘玉珍气急，“你们给我走著瞧！”
    说完，她穿过大堂，跑了出去。
    姜慧没管她，在店小二带领下，进到酒楼后头的倒座房里头。
    专门留给厨娘住的这个房间只有一张窄床，床头有一个小柜子。
    床边仅能容一人通过，十分逼仄。
    即便如此，姜慧依旧满意得不行，感谢过小二之后，和唐蕊一起铺床。
    说是铺床，也只是把她们手里用来做包裹的衣裳解开，东西放到柜子里，衣裳铺在床上。
    “屋里真暖和啊！”唐蕊感嘆。
    睡在外头，就算是穿两件衣服，早上起来还是觉得身上凉凉的
    “是啊，唐蕊，咱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姜慧把剩的那套乾净衣服放在床头当枕头。
    “姜慧姑娘，姜慧姑娘！”
    丁卯在外头喊人。
    姜慧连忙把门打开出去，却见丁卯手里端著一个盘子，盘子里，正是她刚刚做的蛋炒饭。
    “掌柜说你炒的蛋炒饭要给你，诺，你们拿去吃吧！”丁卯笑著把盘子递给姜慧，盘子里头他还给放了俩勺子。
    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姜慧道谢：“谢谢丁卯小哥！”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竟然学我说话。”丁卯笑完，好心告诉她们一嘴，厨房有专门放热水的地方，要是想喝，自己去打就行。
    把盘子端回房间，唐蕊吃了一口就开始哭，“姜慧，呜呜呜……我们还活著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傻。”姜慧拍拍她，“这次是真的吃上饭了！”
    第二天就要开始干活，姜慧趁天还没黑，和唐蕊一起找到里正他们，说了自己在聚宝酒楼当厨娘的事。
    苗春芳都没想过她还能有这造化，心里也替她高兴。
    拉著姜慧的手，苗春芳悄悄塞给她一块银子，低声说：“姜慧姑娘，你们在外头注意好安全，若我们还要继续逃荒的话，会去酒楼给你捎个口信。”
    姜慧点头：“好！”
    天色渐晚，苗春芳不再留她，挥挥手让她走了。
    攥著银子，姜慧回到酒楼。
    她一定要好好干！
    赵寧寧家。
    大门一关，寧妈从空间里放出来一桶水，寧爸把厨房里里外外给洗了个遍。
    天色不早，他们一家四口匆匆做了顿饭简单吃了歇下，明早还要起来去看看宜康县哪些店铺开著门。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正常能买东西的县城，他们可要好好买些物资！
    寧爸寧妈铺床，赵寧寧和赵启打了声招呼，回到空间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几人起来简单吃了些早饭，寧妈寧爸背个小包袱，几人做好偽装后，一起拉著手出门。
    先是去租了一个小院做中转的地方，几人才匆匆上街。
    到粮铺的时候粮铺还没开门，门口已经乌央乌央排了好些人。
    粗扫一眼，里头有不少是王李村的人，赵寧寧看见，温家的人也来买粮食了。
    襄中县的人和王李村的人站在一块，在等粮铺开门的间隙小声閒聊著。
    赵寧寧听了一耳朵，他们说的是在客栈听到的消息。
    宜康县最近一直在接收流民，县城准备后日管得严一些，少放一些流民进来。
    听著，排队买粮的一圈人不由得庆幸：还好他们进来了，不然要是被关在城外头，可就要哭咯！
    赵寧寧家不缺乾粮，也不急著买粮，一家人拉著手往街上逛。
    先前在岭北府买的皮衣皮帽过冬很暖和，寧妈想著马上又要寒灾，还是早点多买一些备上才稳妥。
    还有被子，这东西在路上不方便拆洗，寧妈准备按一个人二十床被子囤。
    再有就是他们身上穿的衣裳，终於可以趁著在这里歇脚的功夫，把好衣服拿出来穿一下过过明路。
    顺便也再买一些样式一样的衣服，路上耗衣服鞋子，寧妈想，待会要多买一些鞋。
    走到街上，这里的店铺倒是开门了，只是往来的行人稀稀拉拉的，赵寧寧一家子走进成衣店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掌柜的在。
    见有人进来，身上穿著齐整，掌柜忙不迭招呼：“客官，您来看看布料吶？”
    寧妈摸摸店里面展示出来的布料，说：“布料要看，成衣也要看，你看看有没有耐磨好穿的衣裳，给我们一人挑一套出来。”
    掌柜笑著去找衣裳，给几人又是搭配顏色又是找耐磨的料子，好一通招呼。
    寧妈拿著衣服给赵寧寧比了比，这一看，她就有些收不住。
    逃荒路上，赵寧寧个子又拔高了一些，细条条地站在那，只要不说话就文文静静的。
    鹅黄的一套衣服裙子往她身上一比划，寧妈的心就被赵寧寧给俘获了。
    也不管耐磨不耐磨了，寧妈一口气给赵寧寧买了五套裙子，还是赵寧寧喊著说够了够了，她才收手。
    这季节正穿的衣服一人买二十套，厚一些的夹了薄棉的，寧妈一人也要二十套。
    再有就是厚棉花衣裳，寧妈一口气一人买三十套。
    怕何氏没准备，她按照何氏和周剑的身形，也一人给备了十套放著。
    就算周剑不穿，等翻了年，小启差不多也能穿得下。
    挑到最后，掌柜的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
    选好后，他殷勤地帮忙把衣裳都用崭新的棉布包好，权当是添头，后面还送了两匹棉布。
    这么多东西，他们自然不方便拿著逛街，约好送货的时间，赵寧寧一家子才继续扫货。
    成衣店旁边紧挨著的就是一家鞋店。
    鞋店老板刚才见著成衣店的动静，匆忙回去把仓库里的鞋全都给摆了出来。
    这边赵寧寧一家刚出来，他就站在门口吆喝，自然把金主给招来了。
    赵寧寧一家在鞋店，一人买了五十双鞋，薄一些的和棉靴都买齐了。
    要不是怕一次买太多有点夸张，寧妈想买一百双，不，买两百双。
    让掌柜的待会跟著成衣店一起送货，赵寧寧接著逛街。
    这种把银子当欢乐豆花的感觉太爽了！
    採买一上午，他们才回到中转的小院，吃过午饭后，他们稍作休息，外头送货的就来了。
    小二和掌柜把东西帮忙往屋里抬，寧爸在一边清点。
    等东西送齐之后，赵寧寧和赵启把大门一关，锁好进堂屋，寧妈把东西收进空间。
    一家人这才继续往街上走。
    上午他们买的都是日常用的东西，下午他们又去买了些路上露宿野外用得著的东西。
    油布，伞，炉子，锅。
    寧妈在杂货店买著，寧爸找到买炭的店，一口气买了十车炭。
    说起来很多，其实炭並不经烧。
    只可惜这个县城没有石炭，否则买些石炭，经烧一些，还不那么占地儿。
    两边分头行动，寧妈带著孩子又去买了些粗盐、乾菜、肉乾、蜜饯。
    这些东西耐放，到时候在路上拿出来做饭吃，也不会太打眼。
    把东西都买齐，一家人回到中转的小院子。
    等店家送完货，寧妈把东西全收进空间，一家四口换了打扮，小心翼翼地离开小院。
    没人跟踪。
    几人放心地沿著长街朝他们昨天落脚的院子走。
    走著走著，赵寧寧看到一个大大的招牌杵在长街旁边的二楼上头，她定睛一看：“聚財酒楼。”
    “酒楼？”寧妈说，“要不今天晚上就在这吃？”
    “好啊！咱们弄个包间！”寧爸搓搓手，四人脚步一转，走进酒楼。
    小二得知四人想要一个雅间，脸上神色带著为难，说：“客官，咱们酒楼，要雅间的话，你们人有些少。”
    不就是要低消嘛！寧爸从怀里摸出刚才买东西剩下的一块金子，放在小二手里，“不够了我们待会吃完了再补。”
    握著金子，店小二眼都直了，赔笑道：“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客官体谅小的。咱们这边走！我带你们去临街的雅间！”
    说著，他捧著银子，把几人引到二楼。
    坐定之后，一人一个菜单，赵寧寧点了几道做起来费事的大菜，便放下菜单，口水泛滥地等著上菜。
    寧爸见她点的都是些不好消化的，点了两道素菜，寧妈点了汤。
    赵启选了一道鱼和一道甜菜。
    一家四口点好，小二也把茶水沏好了，收好菜单，他恭敬地退出房间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