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怎么处处都有李治？

    第101章 怎么处处都有李治？
    晨光洒在白琼观的门楣上。因为道观尚在修缮，各处搭著竹架，堆放砖瓦木料，略显杂乱。
    主殿也仅仅在每日清早短暂开放一个时辰，供民眾上香祈福，此刻时辰已过，殿门紧闭。
    然而，大门口却截然相反，堪称人声鼎沸，香客云集。
    造成这般景象的，是十尊用白布严密蒙住的白玉京像。
    天师像两米有余，形態隱约可见，虽然未露出真容，却引得无数人爭先恐后的跪拜。
    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堵塞了半条街。
    “天师爷显灵啊！”
    “白玉京祖师保佑我家小儿出行平安！”
    在嘈杂的祈愿声中，还夹杂著铜钱投入功德箱的叮噹响，以及线香燃烧的裊裊青烟。
    十尊白玉京像送来湖州城已有三日。
    原本准备请入观內安置，並择吉日举行授籙大典，奈何玄黍子催促得紧，要求必须在半个月间挑选道童进行授籙。
    到时授籙大典也会在道观门前举办，便没有隨意搬动。
    秋涑站在观门內侧，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十尊白玉京像，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身著一袭素净的青灰色道袍，髮髻一丝不苟，修为比之前更加凝实，所以能察觉不对劲。
    同样白玉京像，供奉在主殿的那尊仿佛依旧活著，灵性十足。
    门前的十尊却死气沉沉，显然主要目的就是移植谷种，白玉京像很可能已经被做过手脚。
    “师傅。”
    年纪稍长的道童躬身请安，轻声问道：“听说可以有十人接受授籙，岂不是大部分师兄弟们都能正式拜入天师道？”
    秋沫没有回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那道童一眼。
    旁边另一个小道童兴奋的接话，“到时候，咱们白琼观在湖州城可以真正立住脚跟了。”
    秋涑心中轻嘆，授籙？白玉京一脉的授籙，哪有那么简单。
    她知道里面的风险有多大，十人能活下来一两人已经不错，更別说玄黍子的目的不纯。
    自己期望於提前找寻到降世的白玉京。
    奈何毫无线索，湖州城作为州府，每日人来人往，光凭时有时无的熟悉感无疑大海捞针。
    忽的。
    秋涑听到一阵短促的咳嗽，毫无徵兆在耳畔响起，又转瞬即逝！
    她猛地转头，扫过身旁拥挤的人群、却没发现任何身影。
    “听错了？玄黍子应该不会乱来，黄梁君一脉自认为已经拿捏我们，眼线都是集中在我身上。”
    秋涑眉头微蹙，殊不知身旁有一男一女走进道观大门。
    张泽与白凝竹直奔主殿。
    两人显然对道观布局有所了解，一路避开零星的道童，也刻意躲著黍仙观的眼线。
    “李治到底用什么手段，能在门后联繫到我们？
    ”
    “不清楚，或许他已经与周大人碰面。”
    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便来到了紧闭的主殿前。
    推开大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散发著微弱光晕，他们愣在原地，映入眼帘便是中央祭台供奉的白玉京像。
    两人都曾见过十二天师像，与天师道打交道也不止一次。
    然而当他们看清楚白玉京像的真容，依旧被震惊到了！
    白玉京像与寻常形象不同，虽然通体是普通石料，但雕刻得极为精美，栩栩如生。
    最让两人在意的是白玉京像竟然有三目三臂。
    天师像眉心的第三目仿佛凝视眾生悲苦，第三条手臂在其背后肋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著无形的重物，又像在镇压阴邪。
    “三目三臂————”张泽倒吸一口凉气，难掩言语中的惊骇。
    周天岁曾经提到过，李治乃是天生双心、天生三臂的奇才，只不过手臂被圆照老僧夺走。
    张泽也目睹李治显露眉心的第三目。
    为何白玉京像的特徵，与李治有著如此之多的重合？难道李治是白玉京的转世，不对，其余白玉京像压根没有类似的特徵。
    感觉天师像在刻意模仿李治的外形。
    张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先前李治牵扯到的一个个身份，都是一些普通凡人，白玉京不然，那可是天师道成仙的存在。
    白凝竹並未多言，也能看出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两人迟疑间，已经来到与李治预先约定的时间点。
    几乎是牙牌有念头传递而来的同一时刻，祭台上三目三臂的白玉京像竟然生出变化。
    只见第三条手臂毫无徵兆的消失不见。
    啪嗒。
    一声轻响。
    祭台上滚落一具乾瘦的藕人尸体，骨肉都已经沦为莲藕，散发著令两人作呕的清香。
    张泽表情古怪，李治果然处处都能有阴邪护道。
    不单单有两尊金蕎大士像，如今又多出一尊白玉京像。
    他见到白玉京像连通两个世界，因此不断的破损，怎么感觉这些阴邪一个个都愿意以身殉道。
    “尸体应该是周大人出手所杀，可惜尸体数量太少，如果有个七八百具，足以让鬼船————”
    话还没说完。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几十具同样特徵的藕人尸体接连不断掉落。
    张泽看著眼前的一幕，硬生生把嘴边的话语咽回肚子里，连忙將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李治在那边到底干了什么？捅了藕人窝吗？”
    尸体越来越多，同时白玉京像从第三只手臂处，有裂缝向著浑身各处蔓延，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张泽从刚开始的震惊，很快变得麻木。
    多亏李治告知过他们需要储物袋，否则不可能塞得下几千具尸体，鬼船晋升绝对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
    李治已经把道观周围的尸体搬运完，围绕的清香暗淡许多，同时白玉京像即將支撑不住。
    再过个十几息，天师像就得四分五裂。
    他望向祭台，阴阳眼已经继承大半，不过仍然看不清楚现世的景象，张泽两人更是无比模糊。
    “全靠有白玉京像这个阴阳之间的媒介，否则光靠阴阳眼，不可能如此轻鬆的转移尸体。”
    没有堆积成山的尸体后，道观总算不再阴气森森。
    李治不必担心尸体突然间活过来，就是白玉京像有点惨，通体遍布裂缝，甚至不少裂缝足以贯穿，距离崩溃已经不差多少。
    “这玩意——要不也处理掉吧，就怕大黑天莲母找上门来。”
    李治看著角落大黑天莲母的断臂，略显迟疑，结果突然察觉到白玉京像生出极大的兴趣。
    甚至可以说是贪婪，想要吃掉断臂。
    他研究过断臂许久，无论怎么打量都是石制的凡物，或许只对天师像这种阴邪有用。
    “算了，白玉京像如果可以坚固些，说不定能把鬼船带来。”
    李治最后送出两物，顺势取消悬勾聚劲，盘坐著大口喘气。
    高负荷的驱使阴阳眼丝毫没有影响根基，反而在刺激下，先天体质融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气血也更加旺盛，每个先天体质都是一种脱胎换骨。
    李治服用半斤穗米，顺带趁机洞穿穴位。
    不知是否错觉，周遭城区再次有婴儿啼哭响起，伴隨著一阵悽厉的犬吠，却又戛然而止。
    “犬吠？”
    “门后世界一切都与天师道、莲藕相关，哪来的野狗？”
    李治眉头微皱，余光確认头顶画师李治的尸体没有大碍后，留了些许心思继续促成阴阳眼。
    张泽两人收拢所有尸体后，又仔细清理残留的痕跡，不过白玉京像浑身的裂缝实在太多。
    “可惜顾不上白玉京像，破损的太严重肯定会被察觉。”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就在推开大门之际。
    嗒。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浑身一僵，回头却见白玉京像站在自己半米外，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癒合。
    原本因为伸入门后世界而断掉的第三只手臂，竟然换成另一只略显纤细的纯黑手臂。
    张泽嚇了一跳，差点忍不住动用劲力。
    结果白玉京像不过是缓缓抬起第三只手臂，五指张开。
    掌心赫然放著一把做工精巧的纸扇。
    扇面以淡雅的笔墨绘製著梅兰竹菊四君子图，笔触飘逸，意境清远，正是李治从画师李治身上找到的唯一遗物。
    白玉京像手臂前伸，將纸扇递给白凝竹。
    白凝竹微微一怔，眼中闪烁复杂的光芒，接著小心翼翼接过。
    纸扇入手微凉，扇骨触感温润，似是上好的玉竹所制。
    白凝竹轻轻展开纸扇，目光落在扇面画作的下方角落，那里有一行跨越几百年的落款。
    “六如居士”
    看到这个署名，白凝竹向来清冷平静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转瞬即逝的露出笑意。
    她合拢纸扇，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
    “多谢。”
    张泽不明白古董字画，短短片刻白玉京像已经裂缝癒合，甚至体型暴涨到三米出头。
    他语气儘量平和的说道：“如果不想给他招来麻烦，以后就別在外显露三目三臂的模样了”
    白玉京像眼珠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一眨眼的功夫，白玉京像重新回到祭台上，姿势位置別无二致，不过样貌变得极为寻常。
    此刻看起来就是一尊形態庄重的天师像。
    两人推门走出主殿。
    主殿內重归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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