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黑天莲母

    第99章 大黑天莲母
    生门合拢，彻底把现世隔绝在外。
    李治身处门后世界，目睹生门在面前消失不见，难免心生慌乱，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
    总比落在一群旁门左道的手里好点。
    他发现自己依旧在巷弄中，只不过更加潮湿阴冷，並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莲藕的清香。
    同时他听到相邻街道传来的阵阵喧闹。
    动静与现世几乎一模一样，但莫名的令人心烦意乱，仿佛声音隔著什么，显得有些失真。
    “唔。”
    李治闷哼一声，隨即双眼传来剧痛，像是滴入滚烫的辣椒水，根本无法睁开，泪水止不住的涌出。
    阴阳眼在前世的各类影视剧中，属於已经烂大街的玩意。
    不过李治知道，但凡涉及先天体质都不会简单，很可能是某一个领域中的无上资质，亦如根骨雄厚，涉及习武就是无上资质。
    “先天体质继承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几天时间消化。”
    李治往嘴里塞著穗米，折损的血液在快速恢復，外加赤心粽残留的药力，很快压制住强行动用金刚手导致的伤势。
    旱魅眼珠睁开一道缝隙，双眼不能视物，没关係，还有第三目。
    李治压低心跳，殭尸袋覆盖大半个身子。
    他没有继续补充血液，反而把剩余穗米血涌入金刚手，外加尸皮的遮掩，整个人乍一看如同尺体。
    然而就在短短片刻间，相邻街道的喧闹声愈演愈烈。
    李治通过第三目一扫，顿时不寒而慄，现世的喧闹是因为有民眾聚集，门后世界则不同，映入眼帘却是一头——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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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藕的清香愈发浓郁，阴邪匍匐在屋檐顶端，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瘤，足足有七八米大小。
    表面布满半透明的囊泡，里面镶嵌著一张张模糊人脸。
    肉瘤蠕动间边缘有大量肉芽疯长，化作细密的触鬚，无声无息穿过內外世界的边界，扎进现世每个人的后颈，吸取著养分。
    李治觉得触鬚宛如脐带，正在不断拉扯著。
    似乎现世的民眾阳气黯淡，就会被直接拉入门后世界，尸体成为阴邪的一部分。
    门后世界的湖州城，每条街道都有一团这样的阴邪。
    “这就是天灾？凡人彻底沦为阴邪的食物，在整个区域內形成以阴邪为主导的生態链？”
    李治不寒而慄，鬼母灾还算是可控的天灾。
    很难想像那个让中原地带沦陷的天灾狗炉”，又是怎样一副景象？恐怕万旗也得沦陷其中。
    李治深深的看了一眼肉瘤阴邪，转身沿著巷弄深入街区。
    “这个世界最绝望的就是，哪怕修为达到顶点，依旧无法奈何天灾，想想就毛骨悚然。”
    李治远离肉瘤阴邪后，谨慎的穿过部分街区，门后世界的天色跟隨现世一样日落月升。
    湖州城万籟俱寂，唯独那些道观依旧有著淡淡烛光。
    李治眉头紧锁，能感觉到即便是旱魃眼珠，在夜晚的门后世界也能见度极低，黑暗仿佛在不断蔓延，远处的建筑变得模糊。
    他下意识想要动用阴阳眼，奈何依旧是火辣辣的刺痛。
    “门后世界与现世的建筑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天师道总共好像有二十七座道观，以规模最大的黍仙观为主，分散在城內各处。”
    “道观会不会是门后世界较为安全的地方？”
    李治小心翼翼朝著最近的道观靠拢，游荡街道的肉瘤绝不是唯一的阴邪，自己很可能一不留心就触犯某些阴邪的禁忌。
    他出没於巷弄阴影中，很快临近道观。
    道观名为落米观”，只有三两间低矮的殿宇，显得颇为破败。
    但此刻，李治却能见到落米观內影影绰绰的映出几十人，皆是身穿天师道长袍的道童。
    “活人？还真是活人。”
    李治面露错愕，难怪现世湖州城的天师道人手不多，原来大量道童都已经送入门后世界。
    大致一算，怕不是有数千名道童。
    李治眨眨旱魅眼珠，不施展悬勾聚劲的情况下，动用第三目都无法看清楚百米外，如果光靠肉眼，其实和睁眼瞎区別不大。
    他隨即一惊，定睛细看，注意到道童的异常之处。
    那些道童的肢体，以及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肉，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莲藕煮熟后的质地。
    不是健康肌肤的肉色，而是诡异莫名的淡粉。
    “无论如何，对我而言既是机会，也是危险。”
    李治至少能確定，门后世界並非绝地，是可以进出的，不过必须提防著天师道的一举一动。
    他正思忖间，目光扫过落主殿內供奉的天师像。
    “不是黄梁君吗？怎么感觉像是没有雕刻完的雏形？”
    李治看不清楚细节，但现世的道观都供奉著黄梁君，为何偏偏在天师像上出现些许差异？
    思索间，落米观传来惊慌失措的声响。
    前一息还在盘坐诵经的道童们，下一息突然发出压抑不住的惊恐尖叫，如同受惊的羊群，连滚爬爬的涌向道观大门。
    “开门！开门啊！”
    “放我们出去！师傅救命！”
    “大黑天莲母，要醒来了，救救我们啊啊啊！！”
    他们拼命拍打大门，甚至撞击墙壁，奈何大门纹丝不动，哪怕从李治的角度来看是虚掩的。
    李治听到道童呼唤的大黑天莲母，眉头不由紧锁。
    光听名谓，压根不像道门的玩意，有几分佛教的意味，同时关联莲藕，让他无比在意。
    李治正准备远离，却见挤在门口绝望哭喊的道童中，有几人注意到自己，他们似乎不受门后世界的影响，隔著老远都能望见。
    “外面有人！！”
    “是师尊！一定是师尊！！”
    “师尊你终於来了，我们想要回到您身边修行，不想待在这里供奉大黑天莲母了，求求您了！”
    “师尊，你说好就十天半个月，为什么迟迟不来！！！”
    “救我啊，师尊！！”
    他们疯狂的求助，直至有个声音高声喊道：“大——大黑天莲母就要醒了！快逃啊！！”
    道童们大部分作鸟兽散，也有几个把李治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著他的方向拼命挥手。
    李治心中一凛，不明白道童所言的大黑天莲母是什么。
    他连连后退，刚刚藏身进巷弄深处，就注意到主殿內原本静止不动的天师像活了过来！！
    天师像略显僵硬的起身，表面彩绘的陶土层层剥落，露出內部漆黑如墨的皮肤，能看到皮肤表面有著大量密集的螺旋纹路。
    咔。
    天师像的头部裂开，化作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
    应该是手臂的位置，则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一的女子手臂，不约而同轻抚略显肿胀的腹部。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莲藕清香，瞬间从主殿內爆发出来！！
    李治不住的发颤，心底的恐惧更像是面对不可名状的存在，因为无法力敌而生出的绝望。
    他也意识到，所有天师道的道观都在门后世界供奉著大黑天莲母，很可能就是鬼母本身。
    道童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大黑天莲母的一只只手臂抓住拖入主殿內，接著便囫圇吞枣的塞进口中，惨叫戛然而止。
    巨口不断张开合拢，几十名道童转瞬即逝。
    主殿內甚至看不到一滴血跡飞溅，吃饱喝足的大黑天莲母，反而露出一丝慈爱的神情。
    大黑天莲母重新闭目，彩绘陶土覆盖皮肉。
    李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唯一庆幸的是大黑天莲母似乎无法离开道观。
    紧接著，他听到街区西面有阵阵婴儿啼哭响起。
    “应该是安置妇人的府邸有贵婴诞生，会不会太凑巧了，几乎是前后脚————”
    咚！
    咚咚！！
    李治封住口鼻，两颗心臟跳动停滯，因为抽乾血液的缘故，甚至连体温都是接近尸体。
    足足三四米的阴邪从黑暗中穿梭而过。
    光看外形是一个消瘦女子，怀抱一口半米大缸，双臂、脑袋都镶嵌进大缸內，隨著行走，有水渍从里面四散而出。
    持缸女人来到落米观前，怀抱的大纲倾倒。
    哇哇哇啊！！
    里面装著大量半人半莲藕的鬼婴，一接触到地面便嚎陶大哭起来，同时个头隨之暴涨。
    持缸女人扫过落米观，一步步原路返回。
    距离李治最近的时候不过三四米。
    待到阴邪不见踪跡，李治才恢復了心跳，余光望向落米观，只见里面又变得影影绰绰。
    他大口喘气，或许因为阴阳眼初具雏形，连带著旱魅眼珠的能见度也在缓缓增加。
    鬼婴已经长成道童，围绕著道观诵经打扫。
    李治通过对比道童的数量，以及体貌特徵发现，他们正是刚刚被大黑天莲母吃掉的几十人。
    在门后世界，似乎想死都是一件难事。
    道童死过一回后，莲藕化的程度在加剧，很可能彻底非人后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天师道搞什么呢？！！”
    “拿自己弟子餵养阴邪，如果天灾失控，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李治有些迷惘，总感觉在门后世界避无可避，即便在巷弄装死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只是还没有遇到相应的阴邪罢了。
    “要么躲进道观，每当大黑天莲母甦醒前再撤离出去？”
    李治头疼的捏著鼻樑，突然想起一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