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断建奴脊樑：上

    ………
    平壤城头，夏武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建奴大营的动向。
    千里镜是西山基地的新產品，玻璃磨製，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军用望远镜，但比肉眼强多了。
    他能模糊地看到，建奴大营里一片混乱，无数士兵在挖壕沟、架拒马，还有不少骑兵在营中穿梭，似乎在传达命令。
    “他们在准备突围。”夏武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参谋们说。
    几个从辽东带来的年轻参谋面面相覷。一个叫周云的年轻人忍不住问：“殿下，何以见得？”
    “看他们的布防。”
    夏武指著建奴大营，“他们把主力调到了东侧，挖壕沟、架拒马，这是防备咱们从北边来的大军。但你看西侧，就是对著咱们平壤城的这一侧，守备明显减弱了。”
    周云仔细看去，果然如此。
    “他们防著北边，留著东边？”另一个参谋皱眉，“殿下，东边是大海啊，他们往东跑，不是找死吗？”
    “东边有代善。”夏武淡淡道，“代善手里还有三万生力军，只要能跟代善匯合，他们就有机会衝出去。至於大海，海边又不是不能走，绕个圈子回建州就是了。”
    几个参谋恍然大悟。
    “那咱们怎么办？”周云问，“要不要出城追击？”
    夏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咱们城里只有五千能战的，出城追击太冒险。等赵铁骨他们到了，再合围不迟。”
    “可是殿下，”周云急了，“万一皇太极跑了呢？”
    “跑就跑了。”
    夏武胸有成竹，“赵铁骨他们从北边来，离这儿也就一天的路程。贾瑚从东边来，比他们还近。皇太极想跑，得先问问贾瑚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城东那条路，有没有派人盯著？”
    “派了。”另一个参谋答道，“斥候一直在盯著，建奴只要一动，咱们就能知道。”
    “好。”夏武点点头，“传令下去，城里所有能战的將士，包括之前那些憋了一个多月的，全部集结待命。告诉將士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是！”
    几个参谋转身离去。
    夏武重新举起千里镜，望著建奴大营。皇太极啊皇太极，你做梦也想不到，贾瑚那八千骑兵，早就等在你们逃跑的路上了吧？
    与此同时，平壤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贾瑚勒马立於山岗之上，望著远处隱隱可见的建奴大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八千骑兵，一万步卒，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天一夜。马都衔枚，人都禁声，就等著皇太极往这个方向逃。
    “將军，”一个亲兵策马上来，“斥候来报，建奴大营有异动，似乎在准备突围。”
    贾瑚点点头：“知道了。传令下去，准备迎敌。等建奴进了包围圈，听我號令，先放箭，再衝锋。记住，本將军要用皇太极的人头祝贺太子殿下十七岁的生辰礼。”
    “是！”
    亲兵传令下去，山谷中的將士们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贾瑚望著远处的建奴大营，心中默默道：瑚啊瑚，这是你投效太子殿下后的第一场大战，一定要打出个样儿来。
    殿下给了你八千骑兵，一万步卒，你要是拿不下皇太极，还有何面目回去见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激动，静静地等待著。
    建奴大营中，皇太极也在等。
    等天色暗下来。
    白天突围太危险，汉军的斥候到处都是，只要一动就会被发现。等天黑了，趁夜色向东突围，至少能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知道，李成栋不会让他轻易跑掉的。
    那个可怕的对手，一定在某个地方等著他。
    “四贝勒，”范文程凑过来，低声道，“奴才有一计，或许能保四贝勒平安。”
    皇太极瞥了他一眼：“说。”
    “让一部分勇士往北边佯动，假装要从北边突围。”
    范文程的声音压得更低，“汉军肯定会分兵去追，四贝勒就可以带著主力往东边冲。”
    皇太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派谁去？”
    范文程犹豫了一下：“让……让多鐸贝勒去吧。他年纪轻，腿长，就算被追上，也未必会被抓住。”
    皇太极深深地看了范文程一眼。
    多鐸是他同母弟，是他最亲近的兄弟。范文程这是在试探他，看他愿不愿意用亲弟弟当诱饵。
    “不行。”
    皇太极摇头，“多鐸太年轻，担不起这个重任。让阿巴泰去。”
    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跟皇太极不是一母所出，素来有些隔阂。用他去当诱饵，皇太极一点也不心疼。
    范文程心中一凛，低头道：“四贝勒英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建奴大营中，一支五千人的骑兵悄悄集结，往北边摸去。他们是诱饵，要製造出主力向北突围的假象，吸引汉军的注意。
    一个时辰后，这支骑兵刚刚走出二十里，就迎面撞上了赵铁骨的前锋部队。
    “杀！”
    喊杀声震天，两支军队在夜色中撞在一起。阿巴泰拼死力战，带著三千残兵往北边逃窜，把赵铁骨的主力引向了北方。
    皇太极在营中听到北边的喊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传令，全军向东，突围！”
    四万建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大营东侧涌出，向著大海的方向狂奔。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著他们的，是贾瑚的八千骑兵，和一万养精蓄锐已久的步卒。
    ……
    “来了。”
    贾瑚眯起眼睛，看著远处夜色中涌来的那片黑压压的影子。
    斥候早就来报了，建奴主力果然往东边突围。皇太极够狠，用五千骑兵当诱饵，把赵铁骨他们引向了北边，自己带著四万主力往东边跑。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他以为东边只有代善的三万生力军，只要跟代善匯合，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知道，贾瑚早就等在这里了。
    “传令，”贾瑚压低声音，“步卒准备，放他们过去一半，然后从两侧杀出，截断他们的队伍。骑兵等我號令，等他们阵型乱了，再衝锋。”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將士们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建奴越来越近。
    马蹄声如雷鸣，上万骑兵奔驰的威势，连大地都在颤抖。贾瑚紧紧盯著那支队伍，心中默默数著：
    一千……两千……三千……
    当建奴的前锋已经越过埋伏圈，中军正好进入山谷时，贾瑚猛地举起手，狠狠挥下：
    “放箭！”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