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收到家书

    流年抬头看见苏明月，身形明显一僵，连忙敛衽行礼：“苏娘子。”
    小荷觉得他的称呼怪怪的，皱眉看著流年，努了努嘴，没说话。
    苏明月目光扫过他，又落回他身后堆得满满当当的院子，有些尷尬地问：“......怎么想起来，將这院子买下了？”
    她心说：竟还准备了这么多的家具和包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在此定居呢。
    流年余光扫过小荷，忙將头偏至一旁，藏起羞赧模样，正色道：
    “属下身上有些陈伤旧疾......近些年每每天气变幻，都难捱得很。皇上仁慈，特令属下移居在此，好生调养身体。”
    苏明月直直看著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又道：“我是问，你主子可又来了？”
    流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堵在喉间，又咽了回去。
    “敢问苏娘子，是希望那人来？还是希望那人不来？”
    院子里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道苏明月很是熟悉的声音，令她整个人一怔，微微侧头，下意识往院子里瞧去。
    “流年，请苏娘子进来说话。”李素从屋里走出来，一袭青衫，笑意温和。
    苏明月彻底愣住了。
    所以阿宝口中的漂亮叔叔不是宋凛......而是李素？
    他好端端怎会来此处？
    ......是宋凛让他来的吗？
    迎著苏明月诧异的目光，李素在院中的石凳上落座，笑意温和，抬手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明月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身旁莫名有些呆愣的流年，带著小荷进了院子，在李素对面坐下。
    小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在观察四周，警惕得很。
    冷不丁对上流年的视线，忽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苏明月身后躲了躲。
    流年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飘，时不时偷瞄一眼，又赶紧收回来，耳根处悄悄泛起一抹红色。
    李素眼角余光一瞥，权当没看见，慢悠悠开口，
    “这汀州虽然好，可从京都一路走到这儿，我竟走了整整三十日。即使这般，连这一路上的风景，都没怎么顾得上看。”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般嘆了口气：“都说当今圣上不同凡响，想去年他微服下江南，同样的路程，虽然跑死了几匹马，也不过才走了十三日......”
    苏明月心口微微一紧，指尖微蜷，垂眸不语，只静静听著。
    “不过汀州確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李素话锋一转，脸上带著笑看她，
    “这里空气湿润，水土养人，倒是比京都那股子乾冷劲儿舒服多了。难怪苏娘子费劲手段也要来到这里，还执意在此长住。”
    苏明月听出他在阴阳怪气，淡笑不语。
    等了片刻，见对方没什么可说的了，才淡淡开口：
    “多谢二位给阿珠阿宝带的礼物，孩子们很是欢喜。今晚我在家中备了薄宴，为二位接风，还请务必赏光。”
    她说著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李素却忽然扬声唤道：“还请苏娘子留步。”
    苏明月脚步一顿，微微侧身。
    李素从旁的护卫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盒子不大，紫檀木的，上头雕著简单的云纹，打通体磨得温润光滑。
    “这个，是皇上特意托我带给苏娘子的。”
    苏明月看著那个盒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伸手接过，只觉这盒子比预想中要沉许多。
    指尖抚过盒盖，轻轻打开，里头除了一些信笺，还静静躺著一个木头雕刻的人偶，眉眼依稀，竟有几分她的模样。
    “......多谢。”苏明月將锦盒收好，没再与他们閒话，抱著锦盒便回去了。
    一回到院子，阿珠就抱著一堆东西来找她了。
    苏明月与她同坐在临床炕上，看著小傢伙儿如获至宝般向她介绍著那些鲁班锁、华容道、还有九连环与七巧板，不觉笑出了声。
    “这些个物件儿，你可有教妹妹一起玩儿？”
    “嘁......”小阿珠眼一翻轻嗤了声，“她缠著小桃姨姨她们，正忙著试衣裳首饰呢......肤浅！”
    孔嬤嬤推门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夫人您是不知道，您和小桃刚出门，流年侍卫便又命人送来几大箱东西......”
    苏明月：“......”
    他倒是会討小孩子欢心！
    “去让人准备一下吧，傍晚请流年他们过来用饭。”
    “是。”
    ......
    宋凛给苏明月写了七封信，大抵是每月一封，却没让人急著送来。
    许是无话可说，又许是不想打扰她，每封信都只有一页纸。
    工整有力的书写，一个错字、一个有歧义的词语都没有。
    夜里，送走应邀前来的李素一行人，苏明月这夜睡得很晚，將宋凛写给她的信，前前后后读了几遍。
    摩挲著那木雕，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日子一如既往的一日日过。
    苏明月每日晨起时亲自带人送阿珠阿宝去学堂，等她们进门好一会儿了，才会直接去医馆。
    行医、製药、带徒弟......她一整日的时间，都安排得满登登的。
    府中琐事，她每隔五日处理一次，孔嬤嬤她们从不让她在这些杂事小事中费心。
    等入了夜，安置好两个女儿，她就会在灯下读信、写信。
    宋凛给她写了那么多页纸，她不好一个字都不回復，毕竟他信上多关心的都是孩子们的事。
    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孩子们倚仗......她不能剥夺孩子们享受父亲关爱的权利。
    是以她每日都要写上一封信，每封都是一页纸，在信封上注好日期，但不寄。
    过个七八日后，她会將自己写的信拿出来重新看一眼。
    字写得不好的、容易让宋凛產生误会的、以及內容太过於琐碎的，她都会重新收起来，放到书桌的夹层里。
    只等著最后能挑出一封，待李素回京时让他给宋凛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