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老院长別跑啊！

    古斯塔夫的手指在颤抖。
    心里升起一股对“未知”的恐惧。
    身为光辉魔法学院的院长，屹立在格林顿王国顶端近两百年的大魔导师，他见过深渊的恶魔，斗过狂暴的巨龙，甚至亲手封印过失控的元素领主。
    但此刻，他看不懂头顶这片天。
    那颗正在坠落的陨石，体积大得离谱，那是禁咒法阵才能达到的效果。
    还有那些黑点。
    那片悬停在万米高空、死寂无声的“乌云”。
    本能告诉他，会死。
    留在这里，他绝对会死。
    远处加隆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老师！救我！！”
    “我是储君！我是未来的国王！你不能丟下我！！”
    加隆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古斯塔夫没有回头。
    加隆？
    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光辉学院扶持他，是为了在未来的王国权力版图上分得更大的蛋糕，是为了让魔法师的地位凌驾於贵族之上。
    古斯塔夫手中的圣光法杖猛地顿地。
    嗡——
    空间被强行撕裂。
    一道银蓝色的光门，在他面前凭空拉开。
    门內是熟悉的景象，光辉魔法学院最深处的密室，那里有恆温的空气，有厚重的防护结界，是绝对的安全区。
    “都跟我走！”
    古斯塔夫的声音裹挟著魔力，在身后那群早已嚇破胆的学院老师脑海中炸响。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著王国供奉的大魔法师们，此刻的表现並不比那些溃兵强多少。
    “是传送门！”
    “快！让我先进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谓的法师风度。
    原本维持著“守护天穹”防御法阵的几十名大魔法师，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爭先恐后地涌向那道並不宽敞的空间裂隙。
    头顶那层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金色光幕，因为失去了魔力供给，瞬间黯淡，摇摇欲坠。
    加隆看著那个被自己视为再生父母的背影，看著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大师们，毫不犹豫弃自己而去。
    他彻底绝望了。
    “你们……你们这群骗子！！”
    但没人看他一眼。
    古斯塔夫一只脚已经跨进了传送门。
    就在这时，
    一股寒意，从侧翼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降临。
    古斯塔夫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扭头。
    他看到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头体型庞大的冰霜巨龙，收敛了那双遮天蔽日的龙翼，將身体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態，从高空俯衝而下。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悽厉的爆鸣。
    龙背上，那个沉默的身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黑骑士长。
    他的手中，一柄漆黑混沌的虚剑，已经一剑挥出。
    没有咒语，没有起手式。
    只有一道纯粹而扭曲的黑色剑痕，在空中一闪而逝，对著传送门，奔袭而来！
    快。
    太快了。
    快到古斯塔夫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构建防御法术的模型。
    古斯塔夫瞳孔一缩。
    黑色剑痕已经切了进来。
    站在最外围的一名风系大魔法师，脸上还掛著即將逃出生天的狂喜，他的手已经伸向了传送门的边缘。
    下一秒。
    他的上半身，依然保持著前冲的姿势，飞进了传送门。
    但他的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恐惧，甚至来不及爬上他的脸。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內臟清晰可见。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道黑色的死线，是最高效的收割机。
    它切开了法师们仓促撑起的魔法护盾，那些足以抵挡重弩射击的护盾，在黑线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
    它切开了他们身上价值连城的附魔长袍。
    它切开了他们的肉体，他们的骨骼。
    “噗嗤——”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终於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那是肉体分离的声音。
    十几名挤在传送门前的大魔法师，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被这一剑，整齐划一地拦腰斩断。
    滚烫的、猩红的鲜血，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像是高压水枪一样，从那一具具残缺的躯体中喷涌而出。
    原本银蓝色的传送门，瞬间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那是学院教导主任的头，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死盯著传送门內的景象，似乎在问：为什么我进不去？
    大半个身子已经进入空间之门的古斯塔夫，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跟隨自己数十上百年的同僚、学生，那些支撑起光辉学院门面的中流砥柱，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那道诡异的黑光屠戮殆尽。
    鲜血喷涌，残肢断臂飞溅。
    一个他最看好的年轻魔导师，头颅飞起，脸上还带著逃出生天的狂喜。
    另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伙计，身体被斜斜地斩成两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发力，想要將探在门外的半个身体也缩进去。
    只是稍微有些晚了。
    那道斩杀了数十名大魔法师的黑色剑痕，余势未衰。
    它切开了空间，切开了光线，切开了他留在门外的右臂。
    “嗤——”
    一声轻响。
    古斯塔夫感觉右肩一凉。
    伴隨著剧痛。
    和一种被剥离的空虚感。
    他低头。
    那只握著圣光法杖、曾释放出无数禁咒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漆黑的死亡能量，如同一群贪婪的蚂蚁，疯狂地啃食著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
    那条手臂，在半空中，就迅速地消解、风化，变成了一捧黑色的粉尘，洒落在地。
    那根代表著光辉学院最高权柄的圣光法杖，也隨之化为齏粉。
    “啊啊啊啊——！！！”
    剧痛，与灵魂被撕裂的恐怖，终於反馈到了他的大脑。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
    更是一种灵魂被撕裂、被污染的恐怖折磨。
    古斯塔夫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用尽最后一点理智与魔力。
    关闭了空间之门。
    空间之门的力量，终於完全包裹住了他残破的身体。
    最后一秒。
    透过即將闭合的门缝。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个立於龙背之上，缓缓收剑的亡灵骑士。
    古斯塔夫心中充满了不解。
    是谁？
    到底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著这一切？
    ……
    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古斯塔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门內。
    嗡——
    空间门崩塌，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战场上，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漫天飘洒的血雨。
    加隆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老师断臂求生。
    看著那些强大的法师变成一地碎肉。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呵……呵呵……”
    “都走了……都走了……”
    他抬起头。
    头顶，巨大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那颗陨石，带著焚尽一切的高温，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热。
    好热啊。
    这就是地狱的温度吗？
    “轰——！！！”
    天地失声。
    先是一道刺目到让人瞬间致盲的白光，从格林顿平原的中心爆发。
    紧接著。
    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下，剧烈地起伏、崩裂。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数千度的高温，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土石巨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加隆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
    在那白光降临的一瞬间。
    他身上的鎧甲直接气化。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在瞬间碳化，然后崩解成最微小的粒子。
    连同他那还没做完的国王梦，一起蒸发在了这片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