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坚韧的屏障

    与此同时，无限列车另一侧的车厢幻境之中，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对峙。
    漫天白雪静静飘落，將林间小屋包裹在一片温暖祥和之中，屋內灯火明亮，弟弟妹妹的笑闹声、家人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令人安心的日常。
    可站在雪地中央的下弦肆，望著眼前这一幕，猩红的眼眸里却翻涌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虚假的梦，愚蠢又可笑。也就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才会沉溺於这种毫无意义的温暖，才会拼命幻想、渴望这种根本不存在的安稳。”
    下弦肆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对人类情感的嘲弄。
    它缓缓抬起手，握住一柄由魘梦赐予、能够撕裂梦境特製匕首。
    锋利的刃口轻轻划过眼前的虚空，瞬间划出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空间裂痕。
    它一边动作，一边咧开嘴，露出残忍而阴冷的笑容，喋喋不休地对著裂痕另一端的禰豆子低语，字字句句都带著挑拨与恶意。
    “现实中的你，一定过得很苦吧？代替母亲，撑起整个家，照顾一群年幼的弟弟妹妹，日復一日地操劳，从来没有休息过。还有那个没用的哥哥，什么都做不到，根本无法给家里带来任何帮助……你一定累坏了，对不对？”
    “別怕，別怕哦。只要让我吃了你，你就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不用劳累，不用难过，只剩下永恆的快乐与安寧，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雪地间迴荡，下弦肆加大手中的力道，想要將眼前的裂痕彻底撕开，直接侵入禰豆子的精神核心。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它如何用力，那道裂痕始终只有短短一寸，仅仅能伸进一条手臂，再也无法扩大分毫。
    “嗯？”
    下弦肆皱紧眉头，盯著眼前这道顽固的细小裂痕，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低哼。
    它反覆挥动匕首，一次次劈砍在虚空之上，可那道梦境壁垒却坚硬得超乎想像，任凭它如何尝试，都没有半点扩大的跡象。
    “怎么回事？为什么划不动了？魘梦那个白痴，给的到底是什么破烂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焦躁与愤怒渐渐涌上心头，下弦肆咬牙切齿，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疯狂地劈砍、撕扯。
    可眼前的梦境壁垒依旧纹丝不动，那道细小的裂痕如同被牢牢钉死一般，顽固得令人抓狂。
    数次徒劳的尝试过后，下弦肆那张本就狰狞可怖的脸庞彻底被怒火扭曲。
    它狠狠丟掉手中的匕首，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哼，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硬下去！”
    话音落下，下弦肆猛地催动体內的鬼之力，双臂以诡异的姿態疯狂拉长，通体化作鲜艷的血红色，皮肤之下涌出无数根猩红如血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狠狠扎进那道狭小的裂痕之中。
    “血鬼术·疯长！”
    隨著一声低吼，无数血色藤蔓在裂痕內疯狂暴涨、膨胀，如同无数条暴怒的巨蟒，拼命衝击著梦境壁垒，想要將其彻底撑破。
    藤蔓疯狂扭动、嘶吼，力量之大足以轻易碾碎钢铁。
    可眼前的裂痕却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扩张的跡象。
    仿佛有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守护著裂痕后的世界。
    眼前这一幕，让下弦肆彻底陷入了恍惚与难以置信。
    它收回血鬼术，血色藤蔓缓缓缩回体內，抬头望著梦境中灰濛濛的天空，终於压抑不住心底的暴怒，放声嘶吼。
    “魘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出来！”
    巨大的吼声在整片幻境中迴荡，震得雪花纷纷坠落。
    可远方却没有任何回应，魘梦仿佛彻底失去了联繫，任凭它如何呼喊，都没有半分答覆。
    而就在下弦肆怒火中烧、不知所措之际，一道轻柔又带著几分疑惑的声音，忽然从它的身后静静响起。
    “你……是谁？”
    这道声音突如其来，让暴怒中的下弦肆瞬间浑身一僵。
    它猛地转过身，警惕地望向身后——
    不知何时，一身粉色和服、宛如邻家少女般的禰豆子，正静静地站在雪地之中，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疑惑，呆呆地望著它。
    禰豆子显然被下弦肆诡异恐怖的模样嚇到了。
    眼前的恶鬼通体赤红，头顶生有一只尖锐的黑角，身躯扭曲而狰狞，完全是一副来自地狱的女恶魔模样，与幻境中温暖平和的世界格格不入。
    禰豆子下意识丟掉手中刚刚捡起的小匕首，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可就在她的目光落在下弦肆双眼之中那刻著的下弦肆纹路时，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僵在了原地。
    一段段被幻境掩埋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家人惨死在雪地中的惨状。
    鬼舞辻无惨冰冷残忍的面容。
    哥哥炭治郎被变成鬼的痛苦。
    自己加入鬼杀队、拿起日轮刀、修炼呼吸法、与伙伴並肩作战的画面……
    所有真实的记忆，在这一刻尽数甦醒，狠狠撕碎了虚假的温暖。
    下弦肆见自己被发现，眼神一冷，也不再理会什么梦境壁垒与精神核心。
    当即发动攻击。
    它狞笑著，操控无数血色藤蔓，如同毒蛇般朝著禰豆子疯狂席捲而去。
    “哼，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沉溺在美梦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人类而已！”
    它得意地叫囂，认定眼前的禰豆子依旧是梦中那个普通少女，根本不堪一击。
    可话音刚落，藤蔓捲起漫天飞雪，狠狠砸落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禰豆子的身影，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下弦肆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只见原本站在原地的禰豆子，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身上那身温暖的粉色和服，如同灰烬一般，一点点从她身上燃烧、剥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件熟悉的粉色樱花羽织，以及 笔挺利落的鬼杀队制服。
    腰间的日轮刀稳稳悬掛。
    此刻禰豆子，彻底清醒了。
    那个在柱级剑士之下，实力顶尖的鬼杀队队员。
    那个意志坚韧的少女，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幻境的束缚。
    而方才被下弦肆拼命撕裂的梦境裂痕，也在禰豆子清醒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刻，下弦肆才终於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它之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撕裂梦境壁垒，之所以无法扩大那道细小的裂痕，根本不是魘梦的匕首失效，也不是幻境出了问题。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
    禰豆子拥有一颗坚韧无比、永不屈服的心。
    任何外力，都无法轻易攻破。
    下弦肆望著眼前眼神冰冷、气息凌厉的禰豆子，心底第一次升起了浓浓的恐惧与忌惮。
    而清醒过来的禰豆子，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眸，冷冷锁定眼前的恶鬼，一字一句，平静却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缓缓开口：
    “你想，干什么？”
    风雪骤停，幻境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