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一眼万年

    “噼里啪啦——！”
    火光一炸，响声震天。
    大白嚇得一哆嗦，尾巴一夹，往顾汐音两腿之间猛钻，脑袋埋得深深的，身子还微微发抖，却又捨不得离开小主人，又怕又粘人。
    顾汐音被它钻得站不稳，咯咯直笑：“哎呀，大白，不怕不怕。”
    一旁的大黑也被巨响惊得耳朵一竖，却没乱跑，只是往顾岱岳的腿边靠了靠，那股沉稳的劲儿，简直是跟顾岱岳一样一样的。
    可等鞭炮声一停，它又立刻恢復了调皮，凑上去闻地上的硝烟味，鼻子一抽一抽的，差点被呛得打喷嚏。
    顾汐音哈哈大笑，上前去拉大黑的尾巴：“別闻啦，烫的。”
    等放完鞭炮，顾怀錚给两人点上滴滴金。
    细细的金火花喷出来，亮闪闪的。
    顾汐音举著滴滴金转圈，红绒小辫子甩得飞扬。
    大白从害怕里缓过神，又开始调皮了。
    追著她手里晃动的火光跑，小短腿跑得飞快，跑两步又怕被火花烫到，猛地剎车，样子又傻又可爱。
    “大白別追啦，会烧到鼻子的。”顾汐音笑著喊，跑得更快了。
    小脸蛋跑得红彤彤的，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玩尽兴儿了才回家。
    一进家门，暖意瞬间裹了上来。
    林望舒赶紧拿起乾净的棉布手帕，快步上前。
    “瞧你们，玩得这一头汗，得赶紧擦了，不然得感冒。”
    给他们擦了脸上的汗，又赶紧拿了两条乾净的毛巾，各自给他们塞进后背的衣服里。
    这才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好玩不？”
    “好玩！”
    除夕夜守岁，要熬到十二点才算是辞旧迎新。
    顾明枢手里拿著报纸在看电视，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是落在报纸上，还是落在电视上。
    顾怀钧一边喝著茶一边看电视。
    林望舒手里拿著毛衣针，有一搭没一搭地织著。
    这两年她爱上了给孙子孙女织毛衣，到处去搜罗轻软暖和的羊绒毛线，学习各种不同的花样针法。
    顾怀錚当著一家人的面也不知道收敛一些，非要挨在沈意棠的身边，抓著她的一只手揉揉捏捏的，时不时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说一句好听的情话。
    林望舒忍不住悄悄感嘆，自己一对双胞胎儿子，怎么在感情路上的际遇相差就这么大呢！
    什么时候顾怀钧也能找到相伴一生的知心人，他们这一家，就算是圆满了。
    顾汐音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磨得光滑的石子，拉著正在看书的顾岱岳：“岱岱，我们来玩抓石子吧！”
    岱岱只好无奈地放下了书。
    两人蹲在地板上玩。
    顾汐音手指修长，灵活得很，抓起一把小石子往天上一拋，手背一翻，接得又准又利落，贏了好几次，笑得眼睛弯弯的。
    玩了一会儿，她又不耐烦了：“我们翻花绳吧！”
    还拉著沈意棠：“妈妈也来。”
    被抢了媳妇的顾怀錚敢怒不敢言。
    红绳在母女俩手指间翻飞，翻出“麵条”、“大桥”和“降落伞”。
    花绳翻腻了，又玩吹糖纸。
    顾汐音热情地张罗著全家人都来玩。
    规则是把花花绿绿的糖纸平铺在桌上，谁先把糖纸吹到对面就算贏。
    她还拿了大白兔奶糖当彩头，谁贏了就奖励一颗奶糖。
    连顾明枢都乐呵呵地加入了吹糖纸的队伍。
    一屋子都是轻鬆的笑声。
    时间一点点走，困意也悄悄地爬上来。
    顾汐音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了。
    林望舒心疼，把俩孩子都拉到自己身边，让他们靠在自己身上。
    “困了就先眯一会，奶奶看著时间呢，到点儿就叫你们。
    大白和大黑也蜷缩在地上打盹。
    眼看时钟快要走到十二点，顾怀錚和顾怀钧一起拆开准备好的长掛鞭炮，掛在竹竿上，撑在门外准备著。
    只等十二点一到，就开始放炮。
    墙上的掛钟“噹噹当——”敲了十二下。
    剎那间，整个大院鞭炮齐鸣，红光映亮窗户，震天响的喜气衝进屋里。
    “新年到啦！”
    两个孩子一下子惊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最期待的发红包来了。
    爷爷奶奶、大伯、爸爸妈妈，挨个儿將手里厚厚的大红包塞进俩人的手里：“祝我们汐汐和岱岱身体健康、学习进步、新年快乐！”
    把困得睁不开眼的孩子们送回房里安顿好，顾怀錚搂著沈意棠也进了属於他们的臥室。
    “棠棠。”他轻吻心爱的妻子的脸颊，感嘆：“又一年了。”
    当年就在这个房间里，他从窗户看下去，看见阳光洒在那个穿著白裙子的小姑娘的身上，一眼万年。
    “真好。”他说。
    就这么一年一年地陪伴著她，心甘情愿地老去。
    顾汐音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春节假期。
    临开学的前几天，沈意棠打电话喊她回家里来收收心，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家了。
    这是她这个假期最无聊的一天了。
    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
    顾岱岳跟少年班的同学约好了去新华书店买参考资料。
    章卫疆早上本来想喊她一起出去玩的，但她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身上不太得劲，懒懒地不想动，就没去。
    章卫疆就自己跟其他小伙伴出去玩了。
    顾汐音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又去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似的，一阵温热潮湿。
    她惊恐地弹了起来，完蛋，她该不会是拉裤子上了吧！
    赶紧跑到厕所去一看，入目却是一片血红，这是……流的血？
    顾汐音整个人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流那么多血，她会不会死掉啊？
    第一反应是要找爸爸妈妈，可她太害怕，等不及爸爸妈妈下班了。
    而且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下意识地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对外张扬，只能跟亲近的人说。
    於是想到了大院里对她最好的冯敏阿姨。
    连忙跑到章家。
    章家的门关著，章卫疆那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顾汐音用力拍门：“冯阿姨，冯阿姨您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