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並不在意

    李邦华从未在兵部任职，却在地方歷练多年，对霍维华那点小心思看得透彻。他没打算与对方多做纠缠，直接草擬奏章上奏朝廷，提议让霍维华分管京师的治安事宜。
    这份奏章的理由十分充分：他身为兵部尚书，一来要协助打理戎政要务，整顿京营军纪；二来需牵头搭建京师与各地的武学堂体系；三还要处理兵部日常的繁杂事务。这三项重任已然耗尽精力，身为兵部侍郎的霍维华，分管京师治安本就是分內之责，无可推脱。
    更何况，霍维华在兵部任职多年，对京师治安的癥结了如指掌，也熟悉兵马司与巡捕房的运作模式，由他接手这项工作，再合適不过。
    皇帝朱林对霍维华分管京师治安这件事，压根没放在心上。他確实对当前京师混乱的治安颇为不满，但身为君主，他只看重最终成效，至於具体由谁去推行，並无过多要求。既然兵部尚书事务繁忙，那便由侍郎顶上，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真正让朱林心存芥蒂的，是“霍维华”这个名字——这份敏感，和他对太医院某些人的戒备如出一辙。他清楚记得，先皇朱由校当年就是饮用了霍维华进献的《仙露饮》，才一病不起，最终驾崩归天。
    虽说霍维华曾是魏忠贤的核心谋士，两人早年交情深厚，断然不会主动谋害魏忠贤的靠山朱由校，但朱林依稀记得，从皇祖那里听闻的讯息中，霍维华並未隨著魏忠贤的倒台而一同覆灭。相反，那人还曾正式出任兵部尚书一职，也就是说，他非但没被牵连，反而得以晋升。即便后来还是因魏忠贤的余党身份被追责，那也是三四年之后的事情了。
    要知道，当年与霍维华一同依附魏忠贤的崔呈秀，在魏党倒台当月便自尽身亡，霍维华却能安然无恙，甚至得以升官，还拖延了三四年才彻底败亡，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更让人不解的是，进献《仙露饮》之事，连魏忠贤都颇为震怒，霍维华却能全身而退，未受半点责罚。
    朱林打心底里不想再见到这个人，甚至曾想直接除掉他以绝后患。可他没有確凿证据，再结合皇祖留下的讯息推断，霍维华在朝中必然根基深厚、党羽眾多，贸然动手极易引发动乱。
    反覆斟酌之后，朱林再次翻看那份奏章，最终决定同意让霍维华分管京师治安。只不过他特意加上了一个期限，命其在一个月內必须做出成效，让京师治安彻底好转。“如若达不成，朕必严惩之！”朱林提笔用朱墨在奏章上郑重批註。
    除了这份奏章，还有一份来自內阁孙庆宗的奏疏。孙庆宗在奏疏中提及，如今兵部仅有一名侍郎任职，李邦华一人难以承担所有繁杂事务，因此建议提拔王在晋担任兵部左侍郎，协助尚书李邦华处理兵部各项事务。
    此刻的王在晋正在南京担任吏部尚书，孙庆宗的提议，实则是想將他调至北京任职。朱林看著这份奏疏，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他隱约记得，这个王在晋以前似乎担任过兵部尚书一职。
    “王智恩，你即刻前往司礼监，將王在晋的履歷取来，朕要立刻查看！”朱林开口吩咐道。“奴才遵旨！”王智恩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王在晋的履歷便被取了回来。朱林翻开仔细查看，果然与自己的记忆相符：泰昌元年十月，王在晋被增补为兵部左侍郎；天启二年三月，他又被授予兵部尚书衔，出任辽东经略。只不过，他在这个职位上只待了不到半年，便被罢免了。
    更让朱林意外的是，王在晋当年被罢免辽东经略一职，竟然还与孙庆宗有著关联。“这个孙庆宗，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朱林心中的疑惑更甚。
    “嗯，你过来！”朱林隨手指向身旁一名小太监，“你去內阁看看孙庆宗在不在阁中，若是在，便传朕的旨意，让他立刻到御书房见朕，朕有话要问他。”那小太监不敢耽搁，连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朱林將孙庆宗的奏疏放在一旁，继续批阅其他奏章，心中却始终惦记著孙庆宗举荐王在晋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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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內阁之內，诸位阁老正聚集在一起，商议朱林的课程安排事宜。“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讲经的教师就从翰林院选拔，不必再从地方上物色了。”首辅黄立及语气坚定，一锤定音。
    他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尤其是落在孙庆宗身上，李国朴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只能无奈点头，表示服从这个决定。
    “既然讲经之事已定，那便来说说杂务讲解的相关安排。”黄立及继续说道，“如今苏知相、孙庆宗、郭仁厚、薛凤翔、房壮利几人，都已经將各自的讲本提交上来了，方才大家也都传阅过，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
    说著，他看向施凤来：“施大人，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施凤来连忙拱手，转而看向身旁的孙庆宗：“首辅大人，这份讲本之中有孙大人的手笔，下官以为，不如请孙大人先谈谈自己的见解。”
    听到这话，殿內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孙庆宗，眼神之中夹杂著复杂的情绪。其实也难怪眾人这般反应，如今內阁共有五位阁老，却只有孙庆宗一人有资格给皇帝讲课，其余几人心中难免会生出几分不悦与不甘。
    黄立及对眾人的心思瞭然於胸，也没有点破，只是顺著施凤来的话，將目光投向孙庆宗，示意他发言。
    孙庆宗对此却毫不在意，神色坦然。他曾担任过先帝朱由校的老师，歷经朝堂风浪，早已练就了宠辱不惊的心境，区区几道异样的目光，根本影响不到他。
    更何况，孙庆宗暗中留意到，虽说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朴三人对自己突然入阁颇有微词，但首辅黄立及对自己却颇为客气——虽算不上亲近，却始终秉持著公事公办的態度，不偏不倚。对此，孙庆宗十分满意，平日里对黄立及也颇为敬重。
    见黄立及也在等候自己发言，孙庆宗不愿让首辅为难，当即开口说道：“既然诸位大人抬举，那下官便斗胆说说自己的看法。杂务讲解的核心目的，是让陛下早日熟悉各部的运作流程，因此下官建议，不妨让吏部、礼部也一同参与进来，协助讲解相关事务。”
    黄立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不必如此。陛下想要熟悉部务，平日里在各部匯报工作时便能逐步了解，无需专门占用讲课时间另行讲解，以免耽误正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眼下，孙大人还是针对咱们五人的讲本，谈谈具体的修改意见吧。”“是，首辅大人。”孙庆宗躬身应下，正准备开口阐述自己的观点，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首辅大人！首辅大人！”一名內阁小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神色焦急。眾人纷纷转头看去，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黄立及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吏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便从他身后走了进来，却是一名身著宫装的太监。见有太监闯入內阁，黄立及心中一动，第一反应便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或是皇帝有紧急旨意传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这位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那小太监昂著头，神色傲慢，缓缓开口说道：“回首辅大人，皇上命咱家前来，有请孙庆宗孙大人即刻前往御书房问话。”
    “敢问公公，陛下找孙大人问话，是关於何事？”李国朴心中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小太监斜睨了他一眼，並未理会，反而开口问道：“哪位是孙庆宗孙大人？”
    李国朴被无视，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尷尬，轻咳两声掩饰窘迫。黄立及连忙指著孙庆宗，开口解围：“公公，这位便是陛下要找的孙庆宗孙大人。”
    那小太监点了点头，对著孙庆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哦，原来你就是孙大人，走吧，隨咱家去御书房见陛下，莫要让陛下久等了。”孙庆宗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耽搁，连忙拱手向黄立及等人告罪，隨后跟著小太监快步走出了內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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