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飞霄州

    “撤！”
    “快撤！”
    妖王的怒吼声，妖族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原本疯狂进攻的妖兽，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鲜血。跑得慢，被人族修士追上，一刀斩杀；有的妖兽慌不择路，冲入阵法之中，被轰成碎片；有的妖兽互相踩踏，死在自己的同类脚下。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人族修士们站在城墙上，看著退去的兽潮，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站著，望著远方那片烟尘，眼中没有丝毫喜色。
    妖族並没有受到重创。它们只是溃散，而不是败退。妖王，那些三阶上品的恐怖存在，依旧活著，依旧隱藏在某个地方，舔舐著伤口，等待著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溃散的妖族，分成了数股，向著四面八方逃窜。
    如同一颗颗种子，被风吹散，洒落在流云郡以及周围几个郡的每一寸土地上。
    从此，这些地方，將不再安寧。
    隱匿在山林中的妖族，隨时可能衝出来袭击路人。潜藏在河湖中的妖兽，隨时可能跃出水面吞噬渔民。躲藏在洞穴里的妖王，隨时可能甦醒，向附近的城镇发起进攻。
    整个流云郡，都可能成为妖族的猎场。
    更可怕的是，还有大量妖族，通过剑气长城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那座曾经镇守了人族疆域数千年的长城，那道曾经让无数妖族望而却步的天堑，如今已经出现了缺口。已经涌进来的那些妖族，却再也赶不回去了。
    它们如同一群饿狼，冲入了羊群之中。
    玄霄剑宗控制的飞霄州，南面九郡，已经全部沦陷。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镇、富饶的乡村，人声鼎沸的灵山，如今都变成了妖族的巢穴。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人族——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变成了妖族的血食。
    少数活下来的修士，则沦为了奴隶。
    有的被蛮族抓走，成了为他们炼丹炼器的工具。有的被妖族奴役，成了为他们修建巢穴的苦力。有的被翼族俘虏，成了为他们打探情报的探子。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光彩。他们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
    南寧郡。
    一座三阶灵脉之上，原本属於人族的洞天福地，如今被一尊蛮族占据。
    头颅硕大，双目如铜铃，口中獠牙交错，腰间掛著一串骷髏头，那些骷髏头有的是妖兽的，有的......是人族的。
    此刻，它端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椅之上，俯视著下方跪伏在地的人族修士。
    那些人族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原本都是剑气长城被攻破后被抓住的修士，有的是筑基期，有的是炼气期。
    此刻，他们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头。
    “吼——”
    那蛮王忽然怒吼一声，猛然站起。
    它大步走下台阶，走到一个人族修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头髮，將他提了起来。
    那人族修士是个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的修为，原本也算是一方强者。可此刻，他被蛮王提在手中，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人族！”
    蛮王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震得整个洞府都在颤抖。
    “当年，你们將我族驱逐出中域，將我族赶到南荒之地，將我族当成蛮夷奴役！”
    它越说越怒，双目血红，獠牙咬得“咯咯”作响。
    “终於，终於让我等杀回来了！”
    话音未落，它一拳轰出。
    “轰！”
    那人族修士的头颅，瞬间炸开，红的白的，四处飞溅，溅了旁边的修士一身。
    跪伏在地的人族修士，嚇得魂飞魄散。
    “蛮......蛮王大人，我等......我等愿意为奴为仆，只求......只求饶命......”
    一个修士趴在地上，颤声道。
    蛮王低头看著他，眼中满是不屑。
    “没有骨气的东西。”
    它一脚踩在那修士背上，將他踩得口吐鲜血，骨骼断裂。
    “也不知道，你们人族，是如何能够占据富饶的中域的。”
    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等我等杀回中州，定要灭掉该死的人族，夺回属於我族的土地！”
    低下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人族修士，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放心，你等既然愿意为奴，本座就留下你等的狗命。”
    它顿了顿，又道：“你等只要乖乖做事——为本座打理洞府，为本座炼丹炼器，为本座种植灵药——本座便饶你们不死。”
    那些人族修士连连叩头，口中称谢。
    他们知道，自己算是暂时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的代价，是沦为奴隶，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失去一切。
    落在蛮族、翼族等异族手中，人族还有可能被留下性命——因为异族需要奴隶，需要有人为它们做事，打理院子，炼丹炼器，种植灵药。
    但若是落在妖族手中......
    妖族，是吃人的。落在它们手中，只有死路一条，只会变成它们腹中的食物。
    ———
    莲渊境。
    陆家。
    议事大殿中，气氛凝重。
    陆慕钦站在大殿正中，手中拿著一枚玉简，神色严肃。他的身上还带著风尘，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来的。
    陆云归端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听著。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內敛，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年修士，没有丝毫威压外泄。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让人不敢直视。
    “九叔，这是前方云洛山传来的最新战报。”
    陆慕钦將玉简递上。
    陆云归接过，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
    “妖族溃散，但没有受到重创。”
    陆慕钦点了点头：“是的。虽然邀月仙朝的支援暂时击退了兽潮，但那些妖王都还活著，只是暂时退去。分成数股，四散而逃，如今隱匿在流云郡各处，隨时可能再次进攻。”
    他顿了顿，继续道：“赤焰城方向，我们察觉到几股强大的妖气。应该是受伤的妖王，隱匿疗伤。暂时没有进攻，但一旦伤势恢復，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