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二块碎片与神秘说书人

    藏宝图碎片？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只停顿了不到半秒，声音便恢復了平稳。
    “让他进来。”
    “是。”
    林知夏通过內部通讯下达指令，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她转身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能让江野的手指停顿的东西，这世上不多。
    几分钟后。
    舰长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中等相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处磨出了毛边，像是穿了很多年。
    这种人，丟在猩红海域任何一个补给站的人堆里，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路人甲的模板。
    但江野的目光，在接触到他那双眼睛的瞬间，微微一凝。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末日求生者该有的样子。
    没有警惕，没有討好，没有试探。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如果你屏住呼吸，仔细去看，又能隱约从那井底，瞥见一丝淡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嘲弄，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看过了太多故事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您就是江野船长吧？”
    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不卑不亢，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
    “久仰大名。”
    江野没有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搭回扶手，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这是他的习惯。
    思考的时候敲，判断的时候也敲。
    节奏越慢，说明他越慎重。
    此刻，他的手指，敲得很慢。
    弱点洞悉，激活！
    一瞬间，信息面板在他视野中展开。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姓名：？？？】
    【等级：？？？】
    【状態：？？？】
    【备註：一个行走在时间长河中的说书人，他知道过去，也知道未来。不要试图探查他，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满屏的问號。
    江野的后背，一层细密的汗意悄然渗出。
    弱点洞悉，十级。
    这个技能跟了他从末日开篇到现在，从未失手过。
    就算是希尔那种级別的存在，他至少还能看到姓名和部分备註。
    而眼前这个男人——
    所有的核心信息，全是未知。
    唯一的备註，像是一句嘲讽。
    “不要试图探查他。”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傢伙的层次，已经超出了弱点洞悉十级的探查上限。
    要么，他拥有某种能力，可以主动屏蔽一切感知类技能。
    要么——
    他本身就是一个，江野目前的认知体系无法定义的存在。
    行走在时间长河中的说书人。
    知道过去，也知道未来。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江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整整两秒。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呼吸平稳，眼神如常。
    “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身旁的林知夏微微侧了下头。她太了解江野了。越是这种语气，说明他內心越不平静。
    “我？”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温润无害，像个邻家老好人。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喜欢到处走走，看看风景，顺便收集一些有趣的故事。说书人嘛，四海为家。”
    “你手里的藏宝图碎片，哪来的？”
    江野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
    “哦，这个啊——”
    男人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怀中，如同变戏法般，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羊皮卷的边缘已经捲曲发脆，上面隱约可见一些用特殊墨水绘製的线条和符文，散发著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从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深海魔鯨肚子里找到的。”男人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他只是从路边捡了块石头。
    他將羊皮卷轻轻放在桌上，手指离开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仪式。
    “听闻船长也在收集这个东西，所以就想著——带过来当个见面礼。”
    江野的目光，钉在了那张羊皮卷上。
    他的右眼微微跳了一下。
    信息面板再次弹出。
    【传说级藏宝图碎片（2/7）：记录了通往“世界之脊”的部分航线。警告：碎片携带微弱的时间气息，来源不可追溯。】
    第二块！
    而且，备註里多了一条之前没有的信息——携带微弱的时间气息。
    时间气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看碎片。
    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江野將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把羊皮卷拿起来，翻了两下，又放回了桌上。
    “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冷了半度。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送这么一份大礼，总有你的目的。”
    说书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的笑容没有变，甚至还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
    “说。”
    “在你的船上，谋个差事。”
    “什么差事？”
    “图书管理员。”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野的手指停了。
    林知夏也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图书管理员？
    一个连弱点洞悉十级都探查不了的神秘存在，跑来跟他说——我想当图书管理员？
    他在开玩笑？
    江野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三遍。
    旧衣服，旧鞋子，旧气质。
    温和的笑，温和的声音，温和的姿態。
    怎么看，都像一个与世无爭的普通人。
    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你……確定？”
    “当然確定。”说书人点了点头，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喜欢看书，也喜欢安静。盘古方舟这么大的一条船，总得有个图书馆吧？我觉得，那地方挺適合我的。”
    江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重新搭回扶手，开始敲击。
    速度比刚才更慢了。
    这个男人，他无法掌控。
    甚至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到。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这种不確定因素，应该第一时间排除。
    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羊皮卷。
    通往世界之脊的航线。
    这东西关係到希尔的命。
    也关係到他在这片末日海洋上的终极目標。
    他无法拒绝。
    敲击声停了。
    “好。”
    江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说书人。
    “盘古方舟的图书馆，交给你了。”
    他补了一句，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但规矩是规矩。上了船，就守船上的规矩。”
    “自然。”说书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派的礼。
    “对了，还没请教名姓。”江野说。
    “名字嘛，不过是个代號。”男人直起身，笑意不减，“船长若不嫌弃，叫我阿尘便是。”
    “阿尘？”
    “嗯，尘埃的尘。”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极轻，像是一粒尘埃落地的声音。
    “风起则飘，风止则落。不碍事的。”
    江野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对林知夏道：“知夏，带阿尘先生去安顿。图书馆的位置，让他自己选。”
    “是。”
    林知夏走上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阿尘的后背——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武器，没有暗口袋，没有任何藏东西的痕跡。
    乾净得不正常。
    阿尘跟著她走向门口。
    在迈出舰长室的最后一步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了下脸，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故事，才刚刚开始啊。”
    门关上了。
    江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羊皮卷。
    入手温热。
    不是室温的那种温度，而是一种从碎片內部向外渗透的、带著生命感的热意。
    他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那张碎片，將两张並排放在桌面上。
    下一秒——
    两张碎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滑向彼此，边缘严丝合缝地吸附在了一起。
    拼接的瞬间，羊皮卷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维持了大约两秒，便消散了。
    合併后的海图，航线变得更加清晰了。
    几条粗细不一的墨线从海图左侧延伸出去，在某个节点处匯聚，然后——断了。
    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故意撕开的。
    七分之二。
    还差五块。
    江野收好海图，目光落在碎片右下角新出现的一个红色標记点上。
    標记点旁边画著一幅简笔画。
    粗獷的几笔勾勒出一只体型巨大的猛虎，虎背上生著两扇展开的翅膀，翅尖处有细密的锯齿纹路。
    简笔画的墨跡微微泛著红光，像是活的。
    【下一个碎片线索：天空之王，插翅魔虎。出没海域：风暴海域，空岛遗蹟。危险等级：极高。】
    江野的眼睛眯了起来。
    风暴海域。
    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著电闪雷鸣和惊涛裂岸的迴响。
    当初他们驾著冥河摆渡舟闯过那片海域的时候，差点把命留在里面。
    那种九死一生的记忆，至今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但——
    江野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
    窗外，盘古方舟的巨大舰体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主炮群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排沉睡的巨兽。
    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浅，带著几分期待，几分冷酷，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空岛遗蹟……插翅魔虎……”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敲了两下。
    “正好。”
    “拿你来试试——盘古方舟的主炮，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