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血月姬

    紧张担忧的气氛，瞬间被这吃货的梦话衝散了大半。
    无面一个箭步衝上去，对著雷蛮的肩膀就是一拳：
    “吃吃吃！就知道吃！
    差点把自己吃死知道不？
    还不快给老子醒过来！”
    这一拳似乎起了作用，雷蛮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隨即迅速聚焦，
    看到了围在身边的眾人，
    尤其是无面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嫌弃”和“鬆了口气”的复杂表情的脸。
    “无面？七杀？青囊？贺茂？玲丫头？巫祭？你们……”
    雷蛮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但精神还有些疲惫，
    “我……我没死？那些该死的剑气……”
    “你没死，倒是差点把老子嚇死！”
    无面没好气地把他按回去，
    “老实躺著！
    是青囊和巫祭救了你！
    特別是巫祭，用了点……嗯，特別的手段。”
    他说著，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廊下那两具乾瘪的虎尸。
    雷蛮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他虽然脑子不算最灵光，但战斗直觉和感知不差，
    立刻从那两具乾尸上残留的、与自己体內新生力量隱隱共鸣的微弱气息，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诡异术法波动，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巫祭，抱了抱拳，瓮声瓮气道：
    “多谢巫祭救命之恩！雷蛮欠你一条命！”
    巫祭收回手掌，笼罩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沙哑道：
    “分內之事。巡查使无恙便好。”
    这时，小巫女玲终於忍不住，拉了拉贺茂启人的袖子，小声问道：
    “启人大人，巫祭大人用的那个方法……
    好……好嚇人。
    把活生生的……吸成那样……
    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听说，用这种手段的，都是邪恶的外道……”
    她声音虽小，但在场都不是普通人，听得清清楚楚。
    贺茂启人一时语塞，他骨子里接受的是霓虹传统阴阳道的教育，
    对这种近乎“魔道”的汲取生命之法，本能地排斥，
    但对方又確实救了雷蛮……
    无面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温和笑意的青囊，却忽然开口了：
    “玲，你觉得邪恶，是因其手段酷烈，夺生灵之生机为己用，有伤天和，是吗？”
    小巫女玲被点名，嚇了一跳，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小声道：
    “嗯……我的巫女师父说，修行之人，
    当敬畏生命，哪怕是对敌人，
    也应给予体面的终结，不应如此……残忍。”
    “残忍吗？”
    青囊依旧笑著，那笑容温暖和煦，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
    但他的眼神，却透过窗户，望向了远方的天空，似乎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
    “我经歷过上古时期，幽墟第一次大规模入侵世界。
    我见过被幽墟魔气感染的村庄，
    里面的凡人，无论男女老幼，
    都化作了只知道杀戮和吞噬同类的怪物，父母咬死子女，子女撕碎父母……
    我见过並肩作战的战友，被幽墟的『噬魂魔』一点点吸乾灵魂，
    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哀嚎七七四十九天方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静室內的空气，
    却仿佛因他的话而凝滯，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我也见过，为了从幽墟爪牙手中救回一个还有救的同伴，
    我们不得不使用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
    甚至看起来比敌人更『残忍』的手段。”
    青囊收回目光，看向小巫女玲，笑容依旧温和，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种歷经沧桑的淡然，
    “与幽墟为敌，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用敌人的生机，救回同伴的性命，在我看来，並无不可。
    甚至，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这意味著，我们的同伴活下来了，而敌人，付出了代价。”
    小巫女玲似懂非懂，但看著青囊大人那温和却仿佛蕴藏著无数故事的眼睛，
    她心中的恐惧和排斥，似乎消散了一些。
    “安啦安啦，玲丫头，別想那么多。”
    无面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小巫女玲的脑袋，
    “巫祭这还算好的啦，你是没见过神农殿另外一位巡查使，血月姬大人的手段……”
    他打了个寒颤，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那才是真的……嘖嘖，明明是在救人，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什么邪神献祭呢，
    血肉模糊的，能把人嚇出毛病来。
    不过嘛，效果是真好，再重的伤，
    只要还有口气，她都能给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青囊闻言，也笑了起来，点头附和：
    “血月姬啊……她的『血肉之道』確实別具一格，想法天马行空，手段嘛……是嚇人了点。
    不过，她救过的人，恐怕比我见过的病人都多。
    心地，是极善良的。”
    就在这时，一直在分神处理神社事务的贺茂启人怀中，
    一枚刻画著复杂符文的玉符，忽然亮起了柔和的微光，並轻轻震动起来。
    贺茂启人神色一凛，连忙取出玉符，输入一丝灵力。
    玉符中传出八重玉耀略显疲惫，但带著清晰喜讯的声音：
    “启人，明治神宫这边，一切顺利。”
    “月读命伏诛，夜叉丸被花开院家主斩杀。
    『八尺镜』已由镜心明宫司以秘法唤醒，重归鹤冈八幡宫。
    『琼勾玉』（穷奇之角）已被重新封印，由我暂时保管。”
    “神宫內潜伏的『神棲会』残党已被肃清，
    但核心骨干『芦屋道幸』及其式神『菌骸灵主』不知所踪，需提高警惕。
    另外，国际调查团已在东京天空树取得大胜，具体细节稍后同步。”
    “我稍后就与镜心明宫司、花开院家主返回稻荷神社。
    东京大局已定，但后续事宜，仍需与各方商议。”
    静室內，眾人听完传讯，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贏了！真的贏了！” 小巫女玲高兴地跳了起来。
    贺茂启人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无面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好！干得漂亮！八重狐狸……呃，八重宫司厉害！”
    七杀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静。
    雷蛮则咧开大嘴傻笑，虽然还不太清楚具体过程，但贏了总是好事。
    断戈和巫祭相视一笑，虽然他们並非霓虹之人，
    但平定一场可能波及甚广的灾难，总是令人欣慰。
    只有子非人，依旧沉默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望向了东京的方向。
    东京，临时设立的联合指挥中心。
    激烈的战斗气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严肃的会议氛围。
    会议室经过简单清理，但墙壁上仍能看到些许修补的痕跡和未散尽的能量残留。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著东京各区的现状报告、伤亡统计、以及灵力污染监测图
    长桌两侧，分別坐著龙渊、约瑟夫红衣主祭、沃罗涅日將军，以及……“阿波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