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十殿传统，摇人

    月读命似乎早有准备，
    侧身对身后一名高阶神官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在几名神官和巫女的引导下，
    十几名穿著简单病號服、脸色苍白憔悴、眼神惊恐不安、
    但確確实实是“人”的男女，步履蹣跚地从神宫侧门走了出来。
    “爸爸！是爸爸！”
    “老公！你还活著！”
    “孩子！我的孩子啊！”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惊呼！
    正是之前部分失踪者的家属！
    他们看到亲人“活著”出现，
    激动得想要衝上前，却被守卫拦住。
    这些“患者”看起来虚弱不堪，
    有的身上还带著未愈的伤痕，神情恍惚，
    面对亲人的呼喊和镜头的聚焦，显得畏缩而惊恐，
    嘴里喃喃著“救命……大神官……瘟疫……”之类破碎的词语，
    完全符合“经歷恐怖瘟疫、得到神宫救助”的形象。
    八重玉耀紫眸微眯，强大的灵觉瞬间扫过这十几个人。
    外表、气息、生命波动……完全正常！
    就是一群受了惊嚇、身体虚弱的普通人！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异常能量残留或者被控制的痕跡都察觉不到！
    这是什么能力，竟然如此完美？！
    她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而且准备了一份几乎以假乱真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拄著拐杖、儒雅清癯的老者，
    在几名芦屋家阴阳师的陪同下，
    也从神宫內缓步走出，
    站在了月读命身侧稍后的位置。
    正是芦屋道幸。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平和地看向八重玉耀，
    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八重宫司，您心繫民眾，急切想要查明真相，此心可嘉。
    但查案讲求证据，而非臆测。
    如今，事实似乎与宫司之前的『线索』有所出入。
    大神官已坦诚相告，患者也已在此。
    宫司是否……
    有些过於急切，以至於被某些別有用心之人误导，
    险些酿成误解，损害神宫清誉，惊扰民眾呢？”
    这话说得客气，
    实则是在指责八重玉耀鲁莽、被利用、差点造成恶劣影响，
    將压力反推了回来。
    佐藤健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
    “啊，这个……原来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都是为了防疫大局，为了民眾安全！
    现在真相大白，患者也得见天日，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八重宫司也是出於公心，
    大神官和芦屋家主深明大义，我看此事……”
    八重玉耀心中怒火升腾，她知道对方在演戏，那十几个人绝对是假的！
    但她没有证据！
    对方的剧本天衣无缝，连“患者”的表演都无可挑剔！
    她若强行继续纠缠，甚至要求进入地下，
    反而会显得胡搅蛮缠，失去道义优势，
    甚至坐实芦屋道幸“被误导”、“损害神宫名誉”的指控。
    就在她心念电转，思考如何破局之时，
    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微微侧头，
    只见一个穿著稻荷神社见习巫女服、长相清纯可爱、身材却异常傲人的金髮少女（无面变的），
    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带著担忧和恳求看著她，微微摇头，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细弱蚊蝇地说：
    “宫司大人……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
    那些『人』……我看不出问题。
    硬来我们会吃亏的。
    从长计议……”
    是“星野梦”皮肤的无面。
    他（她）也看出了那些“患者”的诡异——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但偏偏找不到破绽。
    这种情况下，继续僵持甚至衝突，只会让己方陷入被动。
    八重玉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和憋屈。
    她知道无面说得对。
    对方这招“李代桃僵”玩得漂亮，暂时破解了她的“逼宫”。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她重新看向月读命和芦屋道幸，
    脸上那圣洁悲悯的表情已经收敛，
    变得平静而深邃。她微微欠身：
    “原来如此。
    看来確是玉耀心急，信息有误，险些误会了神宫一片公心。
    既是一场乌龙，患者也已寻回，玉耀便不多作打扰了。
    望神宫妥善医治这些可怜人，
    也愿东京早日祛除疫病，恢復安寧。
    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各异的眾人，
    转身，在一眾稻荷神社神职人员不明所以但依旧坚定的簇拥下，向著车队走去。
    无面（星野梦）连忙低头跟上。
    佐藤健如释重负，
    赶紧对月读命和芦屋道幸点头哈腰地致歉，
    然后带著搜查官们灰溜溜地撤退。
    媒体和民眾看著这虎头蛇尾的一幕，
    有些茫然，
    但看到“患者”与亲人团聚的感人画面，
    又觉得似乎神宫真的受了委屈，
    八重宫司可能真是搞错了。
    舆论的风向，
    在芦屋家暗中操控的水军引导下，
    开始悄然转变。
    回到伏见山，稻荷神社深处。
    “砰！”
    八重玉耀一回到静室，就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端庄模样，
    狠狠一掌拍在紫檀木的案几上，案几纹丝不动，
    但她掌心下的空气却发出一声音爆般的闷响，显示著她內心的怒火。
    “该死的！那两只老狗！
    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些『人』绝对有问题！
    可……可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她咬牙切齿，紫眸中雷云密布。
    今天这场交锋，
    她看似逼得对方“坦白”，
    实则吃了个闷亏，憋屈至极。
    无面已经变回了原本的平凡青年模样，
    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我也仔细探查了，
    那些『患者』的生命气息、精神波动、甚至细微的灵力反应，
    都与常人无异，记忆读取也没有异常空白或被修改的痕跡。
    这种能力恐怕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级別，
    连深层次的记忆和生命印记都能模擬。”
    雷蛮挠挠头，但也听明白了：
    “那就是说，咱们白忙活了？
    还帮他们洗白了一波？”
    “也不算白忙活。”
    无面冷静分析，
    “至少我们確认了几点：
    第一，明治神宫地下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他们极度害怕被曝光。
    第二，芦屋家与神宫勾结极深，那个芦屋道幸是个极其阴险难缠的对手。
    第三，他们拥有我们暂时无法识破的、製造『完美偽证』的能力。
    这说明，常规的调查和舆论施压，
    对他们效果有限了，他们有了应对预案。”
    “那现在怎么办？”
    八重玉耀烦躁地坐下，拿起茶壶直接对著嘴灌了一口凉茶，
    “难道就这么算了？
    看著他们完成那个邪恶仪式，唤醒穷奇？”
    “当然不。”
    无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向八重玉耀，缓缓吐出四个字：
    “十殿传统。”
    “嗯？” 八重玉耀和雷蛮都看向他。
    “摇人。”
    无面解释道：
    “对方有a级大神官，有阴险的芦屋家主和诡异的式神，
    有神宫地利和潜在的『八咫镜』底牌，
    还有不知深浅的『神棲会』余孽。
    我们这边，目前只有你、我、雷蛮，加上一个躲在网络后面的贺茂启人。
    高端战力或许不虚，
    但对方占据地利，且阴谋层出，我们很被动。”
    “所以？” 八重玉耀挑眉。
    “所以，按照十殿遇到硬茬子、情况复杂的传统……”
    无面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意，
    “当然是——摇人，喊兄弟，拉更多大佬过来平事，
    遇到硬茬子，自己搞不定，
    摇更专业的，摇更能打的，摇更了解对手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