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北境的狂喜

    北境，玄天城。
    这里是北境最富庶的城市之一，也是传承了近两千年的大家族——张家的根基所在。
    张家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他，就是张家这一代的家主，张凌。
    在他的下方，站著几个张家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都低著头，噤若寒蝉。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从西境传回来的，关於天枢堡垒灵能暖炉仿製计划失败的消息。
    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从黑石商会手里，买来了残缺的技术资料。又组织了家族里最顶尖的工匠和阵法师，耗费了近半年的时间，投入了海量的资源，最终造出来的仿製品，虽然也能发热，但其效率，连天枢堡垒正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极其不稳定，三天两头就会因为能量迴路过载而报废。
    商业上，他们被天枢商会打得溃不成军。技术上，他们又被一道看不见的壁垒，死死地挡在门外。
    这让一向自负的张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恐惧。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在西境崛起的年轻人，和他所掌握的技术，是多么的可怕。
    “废物！一群废物！”
    张凌终於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他猛地一拍桌子，將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震得粉碎。
    “家族养了你们这么多年，连一个小小的暖炉都仿製不出来！你们还有什么用？”
    他愤怒的咆哮，在密室里迴荡。下面的人，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了。
    “家主，西境传来『飞蛇』的紧急密信！”
    “飞蛇”，是他们安插在西境，负责窃取技术情报的最高负责人的代號。
    张凌的怒火，暂时被压了下去。他沉声道：“让他进来。”
    一名信使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金属筒。
    张凌接过金属筒，打开封印，从里面取出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块留影石。
    另一件，则是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兽皮图纸。
    他先將灵力注入留影石。很快，江辰在天枢学院公开课上的影像，便清晰地呈现在密室的半空中。
    当江辰开始讲解“灵能信號的远距离传输”时，密室里的所有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江辰在黑板上，画出那几个所谓的“谐振增益符文”，並且详细阐述其“理论”和“缺陷”时，在场的一位白髮苍苍的张家长老，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天才……真是天才啊！”他失声惊呼，“以谐振来补充衰减，这种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虽然他说还有缺陷，但这个思路，已经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张凌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火热。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看完了整段影像。然后，他展开了那捲兽皮图纸。
    这张图纸，正是由王大山分三次“卖”出来的，那份拼接完整的“灵能暖炉增压风道结构图”。
    “三长老，你来看看这个。”张凌將图纸递给了那位白髮长老。
    三长老是张家在阵法和符文学领域，造诣最高的人。
    他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这……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
    “怎么了？”张凌的心提了起来。
    “家主，您看！”三长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图纸上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结构，“这个结构，这个符文……它……它和江辰在公开课上画的那个『谐振增益符文』，在基础构造上，竟然有七分相似！”
    “虽然应用的方向不同，一个是用於信號增益，一个是用於热能增压，但它们的核心理论，绝对是同出一源！”
    这个发现，让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两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竟然在最核心的技术理论上，相互印证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手里拿到的这份暖炉图纸，是真的！
    而且，江辰在公开课上，无意中透露出的“缺陷”，也就是“能量冗余”的问题，很可能就是他们之前仿製失败的关键所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长老恍然大悟，激动得老脸通红，“我们之前的思路，完全错了！我们一直以为是材料或者工艺的问题，却没想到，根子是出在能量迴路上！只要……只要我们按照江辰的思路，在这份图纸的基础上，加上一个『泄压迴路』，就一定能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凌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声。
    压抑在他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是天助我也！
    那个叫江辰的小子，聪明绝顶，却也自负过头。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为了激励学生而开的一堂公开课，竟然会把他最核心的技术机密，给泄露了出来！
    “家主，这是天大的机会啊！”另一名核心成员也激动地说道，“我们不但能解决暖炉的问题，还能捷足先登，开始研究那个『灵能通信』技术！一旦成功，我张家的地位，將无人可以撼动！”
    密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財富和权力，正在向张家滚滚而来。
    “传我命令！”张凌站起身，意气风发，一扫之前的阴霾，“家族所有资源，向技术工坊倾斜！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带『泄压迴路』的新暖炉造出来！”
    “另外，立刻成立一个最高等级的秘密项目组，由三长老你亲自带队，给我全力破解那个『灵能通信』技术！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家主！”眾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还有，”张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通知『飞蛇』，让他把那个叫王大山的老工匠，处理乾净。另外，可以开始准备，对江辰的刺杀计划了。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这个人和他的天枢堡垒，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绝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人掌握这种足以改变时代的技术。
    一场席捲北境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始作俑者张家，却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狂喜之中，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別人为他们精心挖掘好的，最深的陷阱里。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那条所谓的“飞蛇”，此刻，正面临著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