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官不大可官威不小

    “他拿著那张带手印的纸，又哄骗著神志不清的奶奶按了手印，偽造了一份假的转让文书！”
    “村长是他老婆那边的远房长辈，官不大，官威不小，最会见风使舵。”
    “顾文刚塞了两条烟，一瓶酒，村长的大印就盖上去了！”
    “等奶奶一走，他就拿著那份狗屁不通的文书，去镇上把土地证的名字，换成了他自己的！”
    “等我成年后，回来找他要说法，你猜怎么著？”
    顾盼惨然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淒凉。
    “他老婆，那个泼妇，直接拿著扫帚把我打了出来！”
    “骂我是白眼狼，骂我是討债鬼！”
    “她说房子早就跟我们家没关係了，土地证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顾文刚的名字！”
    “我去镇上告，去县里告，可人家一看证，再一听都过去了十几年，根本没人管！”
    “人家说，有证，那就是他的。”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顾盼蹲在地上，抱著头，失声痛哭。
    顾衍的心口堵得厉害，他蹲下身，將姐姐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姐姐的绝望和无力。
    一个十几岁的孤女，面对一个处心积虑、还有村长包庇的恶棍，她又能做什么呢？
    过了许久，顾盼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擦乾眼泪，站起身，声音沙哑。
    “小衍，算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最近我听村里人说，七里村要整村改造，马上就要拆了。”
    “老宅子一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跟咱们再也没关係了。”
    她看著顾衍，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认命。
    “当年的那些邻居，要么搬走了，要么就老糊涂了，想找个证人都难。”
    “咱们斗不过他的。”
    “这口气，姐咽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你现在事业有成，还有糯糯，別为了这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跟他一般见识。”
    顾衍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不可动摇的决心。
    “姐，这不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
    “这是爸妈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
    “更是我们顾家的脸面。”
    “他顾文刚拿走的，是我们的家，毁掉的，是你的童年。”
    “这个公道，我必须討回来。”
    “我咽不下这口气。”
    顾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哑巴亏，咱们不吃。”
    看著弟弟坚定的眼神，顾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她知道，弟弟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
    顾衍开著车，载著顾盼，往七里村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村口停下。
    顾盼却没有直接带他去后山父母的墓地。
    她指了指村东头一栋看起来还算气派的两层小楼。
    “小衍，我们先去个人家。”
    “去看看叔爷爷。”
    “叔爷爷？”
    顾衍有些疑惑。
    “嗯，就是爷爷的亲弟弟。”
    顾盼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著一丝温情。
    “当年爸妈出事后，叔爷爷是想收养我们的。”
    “可那时候他家也穷，堂叔正准备说媳妇，女方家里条件不错。”
    “就怕我们家这情况……会把人家嚇跑。”
    “叔爷爷愁得好几天没睡著觉。”
    “一边是亲侄孙，一边是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手心手背都是肉。”
    “最后，还是堂叔的婚事占了上风。”
    “后来，你就被送去了福利院。”
    顾盼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责怪。
    在那个年代，谁家都不容易。
    能动那个心思，已经是有情有义了。
    顾衍点了点头，將车停稳，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营养品。
    两人走到小楼前。
    顾盼上前敲了敲门，大声喊道。
    “叔爷爷！在家吗？我是盼盼！”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顾盼，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哎哟，是盼盼啊！”
    “快进来，快进来！”
    老人热情地將顾盼迎了进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衍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手指著顾衍，眼睛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你是……建国？”
    建国，是顾衍父亲的名字。
    顾盼连忙解释道：“叔爷爷，您看错了，这是我弟弟，顾衍！我找回来了！”
    “顾衍？”
    叔爷爷浑身一震，快步走到顾衍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
    “像！太像了！”
    “这眉毛，这眼睛，简直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人说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抓住顾衍的手，老泪纵横。
    “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叔爷爷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爸啊！”
    “当年我要是……要是我但凡有点办法，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孩子去吃那种苦啊！”
    老人捶著自己的胸口，满心的愧疚和自责。
    顾衍连忙扶住他。
    “叔爷爷，您別这么说。”
    “当年的事，姐姐都跟我说了，我们不怪您。”
    “快叫叔爷爷。”顾盼在一旁提醒道。
    “叔爷爷好。”
    顾衍恭敬地喊了一声。
    “哎，哎！好孩子！”
    叔爷爷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顾衍身边还跟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这……这是？”
    “叔爷爷，这是我女儿，糯糯，大名叫顾梦涵。”
    顾衍笑著將糯糯拉到身前。
    “来，糯糯，叫太爷爷。”
    糯糯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道：“太爷爷好。”
    “哎哟！我的乖重孙女！”
    叔爷爷一看到糯糯，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他拉著顾衍和糯糯，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们老顾家，这是后继有人了啊！”
    进了屋，叔爷爷忙前忙后地倒水，拿水果，热情得让顾-衍都有些招架不住。
    “叔爷爷，您別忙了，快坐下歇歇。”
    “不忙，不忙！”
    叔爷爷摆摆手，坐在他们对面，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顾衍和糯糯。
    閒聊中，叔爷爷说起了自家的近况。
    “我那个儿子，就是你堂叔，现在在外面做点小生意，还算过得去。”
    “你堂婶也跟著他一起，两口子一年下来，也能挣个一两百万。”
    “家里早就翻了身了，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了。”
    叔爷爷的脸上洋溢著骄傲，但很快，那笑容又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嘆息。
    他看著顾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孩子，你別怪叔爷爷当年狠心。”
    “那时候，我家里也穷得叮噹响，你堂叔还在上学，我……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叔爷爷说著，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