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深宫中，雨下了。

    她不明白，为何自从自己接手大虞之后，大虞便一天不如一天，先是乾陵江大败，而后又是陵州大败，现在幽州也已经陷落，说句墙倒屋塌也不为过。
    东方瓔珞悲从心起，仰面嘆息：
    “难不成大虞真的要亡在孤手中……”
    “孤哪里做错了……”
    嘎吱——
    一道开门声响起。
    来不及稟报，一道魁梧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是岳山。
    一向稳重的他步伐十分急促，眉宇间笼罩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
    “是岳叔叔来了啊。”
    东方瓔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隨后调整了下自己的姿態，维持著自己帝王的威严。
    她看著急匆匆走进的岳山並未责怪，而是盯著岳山手中捏著的信件，苦涩一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又出什么事了吧？”
    岳山將手中的情报递到了东方瓔珞身前，声音有些颤抖：“陛、陛下，你可要想开些。”
    “放心，孤还挺得住。”东方瓔珞接过信件，低头一看：“斩妖司十大紫衣使发生內乱，四尊紫衣使身死，司主上官长夜领其余紫衣使降於江南总司，各地斩妖司抽调的上万司眾皆降於江南总司，江南岌岌可危。”
    看完最后一字，东方瓔珞眉心紧蹙，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那双眸子里不见半点温度，唯有压抑的怒火在暗处涌动，看得人背脊发凉。
    啪！
    东方瓔珞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案桌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个上官长夜，好一个斩妖司，都是“忠心耿耿”的好臣子啊！”
    说完，她抬眼看著岳山，道：“岳叔叔，朕要诛他们九族！”
    岳山身子一低，“陛下，他们大部分亲属都不在京都，而是在各州郡，而且据各州情报说，这些人十有八九已经被接走了。”
    “哈哈哈……”东方瓔珞笑了，笑得阴鷙而又瘮人，她看著岳山，嘶哑著问道：“什么时候接走的？”
    岳山挤出一声：“就在昨晚。”
    东方瓔珞笑得更瘮人了：“陆去疾考虑得还真是周到，不给朕一点机会啊。”
    笑著笑著，她的脸色忽然一僵，好似覆上一层寒霜，深吸了一口气后嘆道：
    “陵州没了，幽州也没了，现在江南三州也快了，大虞十三州，已失其五。”
    “岳叔叔，大虞还有希望吗？”
    岳山抱拳道：“陛下不必气馁，只要老祖还在，大虞便还有希望。”
    岳山不清楚丟失五州之地对大虞老祖的影响，但东方瓔珞清楚，饶是她的心气再高，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大虞…大势已去。
    “岳叔叔，我去一趟深宫。”
    东方瓔珞从龙椅上踉蹌起身，推开御书房的门，独自一人走向黑暗。
    岳山站在御书房门口，看著东方瓔珞那孤寂的背影，嘆惋道：
    “一不该排除异己，让寒梟乞骸骨，二不该擅动兵戈，大奉国力雄厚输得起，咱们大虞输不起，可你偏要去搏一个机会，若是成了確实可以扭转乾坤，可是你输了……”
    话音落下，岳山一屁股坐在台阶之上，抬头看著晦涩难明的天穹，深深吐出一口白气：“要下雨了啊。”
    哗啦哗啦……
    岳山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已经落下，砸得宫宇摇曳，砖瓦齐鸣。
    ……
    笔直的宫道上。
    东方瓔珞淋著雨，一步步走向深宫。
    有太监宫女要给她遮伞都被她拒绝了。
    她想，淋淋雨也好，自己也是时候清醒一下了。
    冰冷的雨点打湿了她的衣衫，一股寒意顿时袭来，她身体却不觉冷，只是心凉了。
    走了一百六十步之后，她终於跨入了深宫內。
    那座充斥著血腥味的圆盘之上，枯坐著一个老人，脸上沟壑纵横，浑身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见东方瓔珞走近，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血色光芒。
    “你来了。”
    老人看著东方瓔珞，淡定自若的说道。
    东方瓔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儿孙没守住大虞江山，还请老祖责罚。”
    老人面无表情道：“起来吧，你现在是一国之君，怎可在我面前下跪。”
    闻言，东方瓔珞重新站了起来。
    老人注意到东方瓔珞浑身湿透的衣裳，於是挥出了一道白光。
    白光没入东方瓔珞体內，她的衣衫瞬间干透，一股暖意包裹了她全身。
    “雨太大了，你湿透了也是正常的。”
    老人对著东方瓔珞醇声说道。
    东方瓔珞低下头，“是儿孙无能，撑不起伞。”
    老人摆了摆手，嘆道：“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是大虞內耗太多，没有国力支撑你了。”
    这些日子，老人坐在这深宫之內也想了很多，他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东方朔，很多事情，不必强求，尽力就好。
    东方瓔珞也是真心为了大虞，只是能力差了点。
    “老祖，怪我当初赶走了司徒贺，也怪我孤注一掷打乾陵江那一战……”
    东方瓔珞好似一个犯错孩子，站在原地不断检討著自己。
    大虞老祖伸手打断道：“你刚登基，扫除异己也是正常的，你不打乾陵江那一战边关也会破，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相反，你將大虞江湖拉上贼船算是一手妙棋，只可惜时运不济，你、我、大虞都差了点运气。”
    东方瓔珞攥紧了手心，指尖已经深深嵌入肉中却不觉痛，她不甘心的问道：“老祖，大虞可还有机会？”
    老人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回道：
    “有。”
    “那便是引妖族入局，驱虎吞狼。”
    妖族对陆去疾极为憎恶，若是与它们达成盟约，它们肯定是欣然应允，届时，藉助它们的力量斩杀陆去疾，收復山河。
    但与妖族联盟肯定会引得百姓反感，怕是会適得其反。
    想到这，东方瓔珞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提议，“老祖，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闻言，老人看东方瓔珞的眼神多了一抹满意：倒还不算太笨。
    “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过，青云书院有个人倒是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