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断臂落地

    轰。
    灰光暴涨，那不是光，那是混沌。
    最原始，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混沌。
    它不驱散黑暗，它吞噬黑暗。
    只见那个巨大的黑色蚕茧，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向內坍塌，所有的黑烟，所有的冤魂，所有的怨气。
    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逃离。
    但晚了，杨灵天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张开嘴，猛地一吸。
    “吞。”
    漫天的黑烟，化作一道洪流，直接没入他的口中。
    那些狰狞的人脸，在混沌之力的绞杀下，瞬间分解成最纯净的灵魂能量。
    眨眼间，广场上恢復了清明。
    只有杨灵天站在那里，打了个饱嗝。
    “味道有点冲，不过劲儿挺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灰色更加深邃了几分。
    这上千个神主境甚至神王境的冤魂，对他的神魂来说，是大补。
    那个聚宝阁阁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吃……吃了？
    那可是连神皇都要避之不及的千魂煞啊！
    就这么生吞了？这特么还是人吗？
    “怎么？不笑了？”杨灵天转过头，看著他。
    “既然你不笑了，那就该我了。”
    他手里捏著那张黄纸。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们想祭我，那我也送你们一份大礼。”
    杨灵天指尖冒出一缕灰色的火焰，点燃了黄纸。
    但这火焰並没有烧毁纸张，而是顺著黄纸上残留的气息，逆流而上。
    这是一条因果线，一条连接著施术者的线。
    ……
    亿万里之外。
    一处阴森的地下宫殿。
    这里是幽冥殿在南郊域的一处分殿。
    大殿中央，摆著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旁，围坐著十几个黑袍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枯瘦的老者，神皇初期修为。
    他手里拿著一根骨杖，正在念念有词。
    “魂归来兮，煞气冲天……”
    “杨灵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在主持这场“死神祭”。
    通过聚宝阁那边的祭坛作为媒介，隔空咒杀。
    突然，血池里的血水开始沸腾。
    “成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那小子肯定已经被煞气入体，神魂崩溃了！”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血池里突然窜出一股灰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人灵魂战慄。
    “这是什么？！”老者大惊，想要后退。
    但那火焰速度极快，顺著他们之间的联繫，瞬间点燃了他手里的骨杖。
    “啊！”
    老者惨叫一声，扔掉骨杖。
    但那火焰如附骨之蛆，直接顺著他的手臂烧了上来。
    不仅是他，周围那十几个黑袍人，同时身上起火。
    这火扑不灭，水浇不熄。
    它烧的不是肉身，是神魂！
    “混沌火！这是混沌火！”老者惊恐地嘶吼。
    “切断联繫！快切断联繫！”
    他当机立断，挥手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断臂落地，瞬间化为灰烬。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果断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十几个黑袍人就在惨叫中化作了一堆飞灰。
    连神魂都没逃出去，整个大殿乱作一团。
    那个巨大的血池，也被灰色火焰蒸发乾净。
    老者捂著断臂，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大殿，眼里满是恐惧。
    “杨灵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
    混沌圣宗。
    杨灵天手中的黄纸燃尽。
    他拍了拍手，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聚宝阁阁主。
    “你看，我也挺会祭祀的。”
    “只不过，我祭的是你们的人。”
    阁主瘫软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神王，这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魔神！
    “把他带下去。”杨灵天挥了挥手。
    “跟那个钻地鼠关在一起。”
    “让他把万宝商会所有的据点、仓库、暗哨，全都吐出来。”
    “少一个字，就切他一块肉。”
    “是！”雷破天狞笑著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阁主拖走了。
    杨顶天凑过来，一脸兴奋。
    “大哥，刚才那手太帅了！”
    “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直接杀过去？”
    杨灵天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远方，那是幽冥殿分殿的方向。
    “不急。”
    “刚才那一下，只是打草惊蛇。”
    “蛇受了伤，肯定会叫同伴，咱们就在这儿等著。”
    “把笼子扎紧点，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转身走向玄龙殿。
    背影孤傲，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玄龙殿前的广场上，那堆积如山的瓶瓶罐罐还没收拾乾净。
    杨顶天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著那座缩小后的琉璃塔。
    跟啃甘蔗似的，时不时拿著塔尖在牙上磕两下。
    “咔崩。”
    清脆的响声让旁边负责登记造册的陆玄机眼皮直跳。
    那可是万宝商会的镇店之宝，虽然被拔了地基。
    好歹也是件准皇器，就这么给二爷当磨牙棒了？
    “老陆，这玩意儿没味儿。”
    杨顶天嫌弃地把塔往地上一扔，砸出一个大坑。
    “还不如那几个装魂魄的罈子脆生。”
    陆玄机捧著帐本的手抖了抖，没敢接话。
    杨灵天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捏著一枚从聚宝阁阁主身上搜出来的储物戒。
    神识探进去，里面没什么花哨东西，全是神晶。
    极品神晶，足足五亿。
    万宝商会果然是只肥得流油的耗子。
    “把这些神晶发下去。”杨灵天隨手將戒指拋给陆玄机。
    “內门弟子每人一万，外门三千。剩下的用来修缮大阵。”
    陆玄机手忙脚乱地接住，老脸涨得通红。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拿极品神晶当砖头扔的主。
    “宗主，这……这太多了，怕是会把那帮崽子惯坏。”
    “惯坏？”杨灵天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站起身。
    “我混沌圣宗的人，出门要是连钱都掏不出来，那才叫丟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三天时间，让雷破天把山门擦亮堂点。过几天有客到，別让人觉得咱们寒酸。”
    ……
    后山矿区，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皮鞭抽打在肉上的脆响，和矿镐撞击岩石的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