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不配

    白泽想挡下子弹，可还是慢了一步。
    其中一发子弹射入老林的心臟，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很快鼻腔和嘴里也开始冒血。
    “咳咳……”
    昏迷的老林终於被死神惊醒，被鲜血呛得咳嗽。
    然而直到此刻，他的意识模糊又破碎，他想不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想不起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眼下的痛苦究竟是现实还是噩梦，他也更没想过，自己马上就要死去。
    他只是在睁开眼时，看到了白泽的脸。
    那是他的乖孙子。
    这些年来，老林从没叫过白泽和白诀一声孙子，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他们都是很懂事很优秀很善良的孩子，可他呢，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单身汉。
    他的年龄不配，他的能力不配，他的爱不配，他的命……也不配。
    “阿泽……”
    “老林！你挺住！你不会有事！你绝不会有事……”白泽用手堵住老林的胸口，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漂浮在寒冷空寂的宇宙中。
    “房子……没卖……”老林满口鲜血，努力冲白泽笑了，“家……还……在。”
    男人脑袋一沉，断了气。
    “老林？老林！老林……”
    白泽轻轻摇晃怀中的人，绝望像无数把无形的剃刀，一层一层地刮去他沉重的痛苦，最后只剩下一个苍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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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泽。”秋姨拖著断掉的小腿，缓缓走向白泽，手枪对准他的后脑勺：“结束了，很快就结束了……”
    “啊！”
    白泽猛地转身跳起，手拿匕首扑向秋姨。
    秋姨似笑非笑，枪声没有响起。
    两秒后，白泽將秋姨撞倒在地，匕首刺穿秋姨的心臟。
    秋姨躺在地上，没有一丝的抵抗。
    “哇！”
    她一口鲜血吐出，染红白泽的脸。
    白泽双手还攥著匕首，他愤怒、疑惑、茫然，他朝秋姨嘶吼：“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不是冲我来的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秋姨的生命迅速流逝，她看著白泽，哀伤的眼神一点点失焦：“对不起……对……不……起……”
    白泽恨她！
    恨她死得太简单了！
    恨不能將她千刀万剐！
    恨不能把她救回来再杀一万次！
    可该死的是，那一瞬间，白泽读懂了她的眼神。
    秋姨祈求白泽的原谅和宽恕。
    原谅的不是她，是世界。
    宽恕的不是她，是命运。
    她希望自己犯下的罪孽能在她这里终结，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还能保有那个奇蹟的可能性。
    可是，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无耻？这么卑鄙？
    她凭什么？
    因为她別无选择。
    时间仿佛不存在了。
    一分钟，或者几分钟，雪越来越大，化为一块千疮百孔的白布，盖住了老林和秋姨的尸体，也盖住了一地的鲜血和悲痛。
    白泽总算想起什么。
    他缓缓站起来，看向田野方向，狠狠一惊。
    望月没死，甚至……没受什么伤。
    她不知何时回到路边，跪在路灯下，静静看著死去的老林和秋姨，还有沉默不语的白泽。
    直到白泽转身发现她，她才哽咽著开口：“对不起……”
    “你没……受伤？”白泽声音沙哑地问。
    望月摇摇头，伸出手，那是一副被打穿的迷宫牌，还有一张被击碎的游戏卡带，最重要的隨身物品，望月都会放在胸前口袋。
    这两件东西，合力挡下那一发本该射入她心臟的子弹。
    白泽看著望月，面无表情。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痛苦和自责几乎让望月精神崩溃，“是我……害死了老林……该死的是我……”
    白泽走向望月，仍然面无表情。
    他的身影一点点笼罩望月，望月仰起头，做好被白泽责怪、辱骂、伤害甚至是杀掉的准备。
    这些没有发生。
    白泽朝望月伸出手。
    望月也缓缓伸出手。
    白泽一把握住，有点吃力地將望月拉起来：“跟我走。”
    望月有些犹豫，看向路边的两具尸体：“可是……”
    “跟我走。”白泽没有回头。
    望月擦乾眼泪，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