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手中仅握一物之人

    第228章 手中仅握一物之人
    木分身面色如常，心中却是在嘆息。
    他在为禪院直毘人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
    明明已经为禪院家献出近乎一切，却仍有人在这种关键时候出来添乱，甚至於，这人还是他的亲弟弟。
    禪院扇所做的一切看似正常，实则问题很大。
    因为这场面试本就只是一次彼此间的试探，对彼此实力的试探。
    在当今社会中，大家的吃相都变文明不少，你死我活的爭斗少上许多。
    他与禪院家毫无私仇，在完成试探確认彼此实力后，自然就是愉快的拉投资分“股份”环节，甚至於出去外面搞个火锅大家其乐融融地边吃边聊，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该是这样才对。
    可禪院扇在此刻站出来了。
    往小了说，这只是一次私人的决定，甚至於当成看不懂形势的愣头青真的想面试也没有问题。
    但禪院扇偏偏是禪院家的高层，还是禪院直毘人的亲弟弟。
    他的身份便决定他所做的一切，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禪院家的意思。
    哪怕冒著破坏禪院家前程的风险，也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证明自己比兄长更强，成为禪院家的家主吗？
    真是————自私又自大啊。
    木分身垂下眼眸，没有理会將刀鞘越攥越紧的禪院扇，而是在听到身后传来落地声后，低声问道：“禪院家主，你的意见呢？”
    闻言，从冻结状態中脱离的禪院直毘人不由得深深嘆息，望向远处默不作声的禪院家高层们。
    在禪院扇上前时，他们没有一人站出来阻止他。
    其中固然有禪院扇的身份因素在，但也並非主要原因，在关键的利益面前，在场的禪院家人又有谁会去管他的身份？
    你是禪院家高层，我难道就不是吗？
    说到底，他们只是过度沉湎於禪院家过去的辉煌，因此轻视了新时代的重量。
    他们依旧认为禪院家有著这个资本，能用可能会得罪人的手段多次去试探，攫取更多的利益。
    因此，他们没有阻止。
    “禪院家会將总资產的70%与忌库中的一切无偿捐给学园都市，为学园都市的发展做贡献。”
    禪院直毘人一字一顿，无视面色骤变的禪院家高层们，对顾问说道：“这才是禪院家的意思，还望顾问特使见谅。
    “至於禪院扇————隨您处置。”
    “禪院家主当真好气魄。”
    木分身抬眸，目光越过禪院扇，看向面色各异，甚至於走上前来就要与禪院直毘人比划的禪院家高层们，咧嘴一笑。
    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浮现，如浪涛般向前汹涌，却能灵巧地绕过禪院扇和加茂家的高层们，袭向剩余十人。
    霸王色霸气。
    “嘭，嘭————”
    接二连三的重重倒地声从禪院扇身后响起，他不由得转身看去。
    没有咒力的波动，没有准备的动作————
    没有一丝一毫徵兆，禪院家的十名高层便像是下水的饺子一样摔落在地，毫无抵抗之力。
    部分咒力因为失去精细的控制，不自觉地从他们体內逸散，证明他们並未死去，但————
    这与禪院扇无关，甚至於顾问特使用出从未见过的手段，他也毫不在意。
    他无视加茂家高层们看小丑一样的眼神，转过身。
    他无视兄长无比失望的眼神，深吸气。
    他將最后一丝忐忑压下，紧握刀柄，与顾问对视。
    早在踏出第一步时，禪院扇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抓住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超越兄长、成为禪院家家主的机会。
    要么斩出甜美的权力，要么像小丑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去。
    哪怕降临的会是后者，他也毫不在意。
    因为他早已用前半生去习惯，习惯这份什么都抢不过兄长的悲催人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在看到微不可查的希望后，他不想再去习惯这份人生。
    將所谓的生死拋之度外，將过去乃至未来的一切，竭尽付诸此刀之上。
    禪院扇看向面露惊喜之色，点头应充的白袍青年，长吸一口气，双手一上一下，抚在刀柄之上。
    从未如此明亮的湛蓝光焰自他的体內进发又收缩，在生得术式中流转后再度涌出，化作汹涌的炙热烈焰，將他周身完全包裹。
    隨后，收缩。
    势若火海的烈焰被压缩，凝聚成一丝无比耀眼的炽白光焰，顺著禪院扇的左臂和左手，流进刀鞘之中。
    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他的整个左上肢被光焰灼烧成焦灰的脆碳，可他依旧面不改色。
    以生命为代价，束缚订立—
    他右手紧握滚烫的刀柄，发力。
    "
    秘传·焦眉之赳！”
    刀刃上的炽白光焰终於从刀鞘中脱身，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开来，化作铺天盖地的淡白火海，狂啸著向木分身碾来！
    人不行，刀不行，束缚也不够熟练————
    可谓是哪哪都不行。
    但木分身那张被染上淡白光泽的脸庞，却是露出笑顏。
    因为这一堆不合格的东西，却拼出一个勉强合格的作品。
    作为看见这一作品的回报，在你被焚烧殆尽前，就让你看看能被称为“优秀”的作品，究竟是何种模样吧。
    他的目光越过火海，与快要將自己完全焚毁、仅剩半只眼睛的禪院扇对视。
    转瞬间，生得术式復刻，咒力注入流转，炽热无比的白焰於虚握的手心流出，化作炽白的焰之剑。
    被压缩成流体的焰之剑被独特的咒力结构近乎完美束缚住，唯有一滴细小的白焰，自他摆出纳刀之势时从刀尖甩落。
    白焰落地，溅出细小的焰花。
    秘传·焦眉之赳！”
    拔刀，挥斩。
    焰之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白线，迸发出无穷尽的亮光，在黑夜中晕染开。
    恍若白昼再临。
    它將汹涌的淡白火海分开，与焦炭般的禪院扇擦身而过，轻易切开无数建筑后，没入视野尽头的森林中。
    足以焚毁整片森林的热量蕴含其中，蓄势待发。
    木分身五指紧握，御使·以太中枢发动，將焦眉之赳的第二段大爆炸驱散，並在白线的路径上製造出蔓延十余里的极冰，將那足以焚化大地的高温降下。
    本应闷热的炎夏夜晚，此刻却是清爽如秋。
    “真————亮————啊————”
    已经与焦炭无二的禪院扇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在细微的颤动中，他碎裂成大大小小的焦黑碎块，洒落在即將融化的薄薄冰层之上。
    遗言不错。
    木分身挑眉，侧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加茂家眾人。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可加茂家眾人却是齐刷刷地抖了一下，甚至於，下意识想要后退。
    最终，还是白髮苍苍的加茂家家主站出来，与木分身商谈加茂家入驻学园都市的相关事宜。
    商谈异常顺利。
    加茂家仅是將自创立以来的所有资料与学园都市共享，便得到第一批入驻学园都市的权力。
    这和禪院家本应付出的代价近似。
    说到底，若非禪院扇出来添大乱，禪院家本就不用付出后续的一系列代价才是。
    加茂家成员的思想道德建设，也需要要进一步加强啊。
    加茂家家主心想。
    完成初步的商谈后，已是接近凌晨两点。
    因为第一批適龄儿童要在今天早上十点时前往东京咒术高专进行预先学习的缘故，木分身便开启空间通道，直接送加茂家高层们回去。
    禪院家高层们则是被禪院直毘人以粗暴的手法一个个摇醒，站在一旁，准备与木分身告別。
    “对了，顾问特使。”
    加茂家家主一脚踏进空间通道时，忽的想到什么，回头问到：“学园都市的选址是在东京咒术高专附近吗？”
    他和夜蛾正道不一样，並不担忧学园都市的建立会暴露咒术界的存在，进而引起普通人的恐慌，造就咒灵飞快滋生的后果。
    一方面是他与需要详细落实学园都市的夜蛾正道不一样，对学园都市的整体了解並不深。
    另一方面，则是他对咒术，特別是结界术这一方面的了解，比夜蛾正道高上许多。
    若是在连绵的深山中建立学园都市，並以大范围的结界术进行遮掩的话，普通人等压根不可能发现学园都市的存在，自然也无需为此担忧。
    他在意的，只是加茂家能否先行一步知晓分给他们的地块位置，若能的话，他们便能提前建设加茂家的新据点，儘可能占据先机。
    木分身轻轻摇头，在加茂家家主的疑惑目光中解释道：“学园都市並非霓虹的学园都市，而是世界的学园都市。
    “因此，它不会建立在任何一个国家內，而是会建立在公海之上，成为一座移动城市。”
    “移动————城市？”
    上了年纪的加茂家家主，首次露出懵懂如孩童的眼神。
    这两个词是怎么搭在一起的？
    姑且不说城市该如何移动，就说地块方面，城市建立总需要一个地块吧？
    你要从哪里搞那么大一片土地出来啊？
    他抱著满心疑惑但並未问出口，在同顾问和一旁的禪院家家主告別后，顺著空间通道走回加茂家。
    出於各种顾虑，加茂家家主並未提出自己心中的问题。
    但另一人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在一片有別於现实世界的精神空间中，有一座尸骨堆成的小山。
    在小山的山巔，四臂四眼的异形拋著一枚头骨，俯视著山脚下的粉发孩童，面露相当程度的不满。
    “怎么再活一次，第一眼见到的还是你这碍眼的小鬼。”
    邪异的磁性声音从两面宿儺的口中吐出。
    他没等小虎杖回应，便是抬起一只右手，食指对准小虎杖，像是在斩开什么一样，猛地下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