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情

    浴室里热气蒸腾。
    商渡还真没做别的，就只是仔仔细细地给她清洗。后背，腰窝，腿弯，脚踝……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于幸运晕乎乎的，任由他摆布。洗完他又把她裹成个蚕宝宝，打横抱起来，走出浴室，踏上旋转楼梯，走进二楼的主卧，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商渡自己也上了床，跪坐在她腿间，伸手扯开裹着她的浴巾。于幸运下意识缩了一下，睁开了眼。
    商渡赤裸着上身，水珠还没完全擦干，垂着眼看她。
    于幸运被他看得心跳加快，想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手却被他捉住，按在身侧。
    “别动。”他俯身下来。
    吻落下来，很轻，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眼睫，鼻尖，嘴角，下巴，锁骨……慢条斯理。于幸运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大概是晕乎乎的，被他引导着。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些，能更清楚地看见他仰起的脸，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漂亮的眼睛。
    “自己来，宝贝儿。”他声音沙哑，带着诱哄，扶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于幸运脸红，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可她身体里的躁动，在他的注视和引导下，蠢蠢欲动。她咬着下唇，手撑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慢慢往下坐。
    艰难，生涩，但最终，还是吞没了他。
    就在完全契合的那一瞬间，于幸运浑身猛地一颤，差点没稳住身体，伏倒在他身上。
    那块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玉，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的，跳动！像一颗苏醒的心脏，在她体内搏动！那块玉缓缓散发出热度，让她头皮都一阵发麻。
    “呃……”她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深深掐进他肌肉里。
    商渡也感觉到了，发出一声闷哼。他扶着她腰的手上移，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感觉到了？它认得我。”
    于幸运茫然又惊恐地摇头，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他忽然将她微微托起，又沉腰狠狠往上一顶！
    “啊——！”于幸运尖叫出声，那一下又重又深，顶得她魂儿都快飞了。更可怕的是，随着他这凶狠的进入，那块玉的反应更剧烈了！不再是简单的跳动，而是一种……共鸣？震颤？仿佛他每一次进入，都在唤醒那块玉，而玉则以更汹涌的快感作为回应。
    这不再是单纯的肉体交欢带来的愉悦，而是仿佛灵魂都被侵入，被填满。她的身体在他掌下颤抖，视野里他的脸有些模糊，耳边是自己失控的喘息和他沉重的呼吸。她好像飘了起来，没有重力，感官被无限放大，又被搅得一团糟。
    “商……商渡……”她哭了出来，手指胡乱地抓挠他的肩膀和胸膛，留下几道红痕。
    “嘘，放松，宝贝跟着它……”商渡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哑地在她耳边引导，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深，专往那要命的地方撞。
    于幸运觉得自己要死了，要散架了。可偏偏在那灭顶的浪潮中，又升起诡异的契合感。好像……好像他们这样紧密相连，他进入她，那块玉在他们之间震颤……才是……最完整的形态。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恐惧，可身体却背叛意志，软成一滩水，本能地迎合，吞吐，绞紧。
    商渡爱极了她这反应，搂着她的腰，凶猛地向上顶撞，每一次都又深又重，直捣黄龙。他喜欢在这种时候贴着她的耳朵说下流的情话，用牙齿磨她耳垂，舌尖舔她颈侧，然后又突然一个深顶，缠绵着吻上去。
    就在于幸运觉得快要崩溃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是她的手机！这个时间……谁会打来？
    商渡动作也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显然不悦。但他下一秒，反而就着她僵住的姿势，更重地往上顶了一下！
    “呃啊！”于幸运猝不及防叫出声。
    而商渡长臂一伸，直接把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捞了过来，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拇指一滑——
    “喂？”
    他接了？！他居然接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去抢手机，却被他牢牢箍住腰，动弹不得。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陆沉舟的声音。
    “幸运？怎么了？”
    他肯定听到了！听到她刚才那一声了！
    “没、没怎么！”于幸运喊出来，声音又慌又抖，简直此地无银叁百两。她拼命去够商渡手里的手机，商渡却故意把手举高，同时腰腹狠狠一沉，撞得她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喘。
    “给我！”她气得眼泪直掉，也顾不得了，伸手在他胸口上胡乱挠了好几下。
    商渡闷笑一声，这才像是玩够了，把手机递还给她，贴着她耳朵恶劣地说：“别挂啊，让他听听。”
    于幸运一把抢过手机，看都不敢看屏幕，哆哆嗦嗦地按了红色按键，世界终于清净了，可她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你……你混蛋！”她带着哭腔骂，又狠狠挠了他两下。
    “这就混蛋了？”商渡不痛不痒，甚至笑得更开心，搂着她的腰继续动作，“这就吓着了？怂不怂啊宝贝？他在上海呢，还能隔着电话线飞回来抓奸不成？”
    “当男小叁也挺好的嘛，刺激。”
    “你闭嘴！不许说！！”什么叫男小叁挺好？他还得意上了？！她羞愤欲死，偏偏身体还被他掌控着，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她气得要命，又拿他没办法，脑子一抽，不知哪来的邪火和胆子，下身猛地用力，狠狠绞了他一下！
    “嘶——！”商渡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动作猛地停住。他低头，看着怀里使坏成功，眼里还带着泪和得意瞪他的女人，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起来。
    “行啊，于幸运，”他喘着气，笑声里带着愉悦，“真学坏了啊你？”
    于幸运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样子，心里那点气不知怎么，忽然就散了些，反而升起幼稚的成就感。她把手机随手往旁边地毯上一扔，然后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虽然动作生涩，效果也……不怎么明显。
    但这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怂勇模样，显然取悦了商渡。他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又狠狠按下去！
    “欠收拾！”
    接下来的冲撞，彻底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和征服。于幸运那点可怜的挑衅和得意很快被撞得七零八落，只能随着他一起沉浮。
    那块玉也被这激烈的交锋再次唤醒，轻轻震颤，将快感一波波推向高峰。
    /
    后面于幸运又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次，最后她累得眼皮掀不开，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才被商渡捞起来，抱去了浴室。
    主卧里的浴室，比楼下那个小些，但依然宽敞。
    商渡把她放进水里。水温恰到好处，微微发烫，舒服得她忍不住喘息。像只小猫软绵绵地往后靠，正好陷进商渡随之坐进来的胸膛。
    然后，她迷迷糊糊看见，商渡伸长手臂，从浴缸旁边的壁架上，拿下来……几只小黄鸭。
    就是那种小孩子洗澡玩的，一捏会“嘎嘎”叫的黄色塑料小鸭子。一共有叁只，排着队，被他一只只丢进水里。
    小黄鸭在水面晃晃悠悠，有一只还撞到了于幸运的肩膀。
    她费力地扭过头，仰起脸，看向身后的男人。他正垂着眼，看着水里那几只鸭子，侧脸显得有些……柔和？
    “你……”于幸运声音哑得厉害，“……还玩这个？”
    商渡闻声，低头看她。“怎么，不行？说着，他拿起一只，在于幸运眼前晃了晃，然后，拇指和食指一捏——
    “嘎。”一声鸭叫。
    于幸运：“……”
    她看着他捏鸭子，手上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拆掉了，露出明显的烫伤痕迹，还有脸颊上虽然淡了但还能看出轮廓的巴掌印，再看看他一本正经玩小黄鸭的样子……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这个人，前一刻还像条饿狼一样把她拆吃入腹，恶劣地欺负她，逼得她哭叫连连，下一刻却能抱着她在浴缸里，一脸无辜地玩小黄鸭？
    “幼稚。”她嘟囔了一句，把发烫的脸转回来，重新靠回他胸前，闭上眼睛。算了，随他吧，跟个疯子计较什么。
    商渡低笑了一声，挤了些洗发水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手指插进于幸运潮湿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他的手法很舒服，力道适中，不急不缓，从头顶到后颈，再到两侧的太阳穴。于幸运身体更放松地陷在他怀里，几乎要睡过去。
    洗完头发，他又拿了沐浴露，在她身上打泡泡。
    于幸运被他摸得有点痒，又有点困，意识在清醒和迷糊间浮沉。就在她快要彻底睡过去时，听见头顶上，商渡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哎，你不是挺爱看那些野史杂记么？”
    于幸运被他按得舒服，昏昏欲睡，含糊“嗯”了一声。
    “那肯定知道，”商渡的手滑到她腰侧，掌心蹭得她有些痒，“曹孟德好人妻吧？”
    于幸运困意瞬间消散了，这她可太熟了！上学那会儿，她没少在历史论坛潜水，看各路大神为曹操是英雄还是奸雄吵得昏天暗地，自己也偷偷摸摸写过几篇同人文，幻想过给曹营出谋划策。
    她侧了侧脸，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窝，声音还软糯，但语气认真了点：“知道啊！不光好人妻，还喜欢把别人老婆儿子一块儿接回家养呢……我姥姥以前可喜欢听叁国了，她说曹操这人，厉害是真厉害，奸雄也是真奸雄，但你不能不承认他有本事。那么多军阀，就他地盘最大，人才最多。”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小时候看连环画，也觉得他好厉害。写诗也厉害，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多大气！就是……黑他的也多。可我觉得吧，乱世里，能活下来还能成事的，心不狠点可能也不行？我还幻想过要是能穿越回去，跟着他混呢，说不定也能当个谋士什么的……”
    她越说越小声，觉得这雄心壮志有点傻气，尤其在眼下这光溜溜泡在一个男人怀里的情形下说出来，更显得滑稽。可她又忍不住想说，因为这些“见解”平时跟同事朋友都没法聊。
    商渡一直听着，没打断。听到她谋士的幻想时笑起来。
    “行啊，”他低下头，嘴唇碰到耳尖，“于谋士见解独到，有抱负。”  他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声音更暧昧，“那……谋士大人既然有此雅兴，咱们就玩点野史里爱写的，助助兴？”
    不等于幸运反应，他慢悠悠地继续说：“您是高瞻远瞩的谋士，运筹帷幄。那我……就扮身不由己被曹公强纳了，心里却怕得很，只能仰仗大人您垂怜……指点庇护的美妾，如何？”
    他这话说得……于幸运先是一愣，随即心里那点新奇感冒了出来。哎呀？他装小妾？让她当谋士？这……这好像有点意思？平时都是他恶劣地掌控一切，现在……轮到她指点他了？
    她被这个想法勾得有点心痒痒，终于能翻身做主人了！她努力绷住脸，想拿出点“谋士”的派头，轻咳一声，装严肃：“那……那你得听我的。”
    “自然听您的。”商渡从善如流，手臂依旧环着她，但力道松了些，一副任君采撷的顺从模样，只是那眼底深处，飞快掠过得逞的笑意。
    他微微侧过头，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半边胸膛更清晰地暴露在她视线里，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红痕和水珠，墨色的蛇纹身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声音放得更低，更软，仿佛真的在害怕：“大人……妾身如今……该如何是好？”
    这模样，这语调！于幸运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她脑子一热，真就顺着这戏码往下演了，抬起软绵绵的手，却故意摆出严肃的样子，虚虚点了一下他胸口那蛇头，学着戏文里的腔调，磕磕巴巴道：“你……你既已入府，便该……该安分守己，用心……伺候。”
    “是，妾身明白。”商渡“乖顺”地应着，然后，他在于幸运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牵引着，沿着自己肌理分明的胸膛，缓缓往下。
    于幸运想缩回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大人……”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漾着水光，显得格外“无辜”甚至“柔弱”，“妾身愚钝，不知该如何用心伺候……还请大人，亲身示范……指点一二？”
    他一边用最“怯懦”的语气说着最勾人的话，一边已经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抚过腹肌，继续向下，没入温热的水中，直抵滚烫……
    于幸运吓得浑身一哆嗦，她这才猛然惊醒——什么她当谋士他当小妾！什么听她的！全是套路！这混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他是挖好了坑，等着她傻乎乎跳进来，然后…然后变本加厉……
    “你……你又骗我！”于幸运脸涨得通红，羞恼交加，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兵不厌诈，我的谋士大人。”商渡低笑出声，那点伪装出来的“怯懦柔顺”早消失不见，眼底只剩下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网时的满足。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依旧在水下掌控着她的手，带着她动作起来。
    “野史里不都这么写？”他贴着她的耳朵，“再厉害的人物，最后都难过美人关。”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地向上一顶！
    “啊——！”于幸运惊喘一声，什么谋士，什么小妾，全是这混蛋的幌子！
    水花四溅，喘息交织。商渡欣赏着她脸上又羞又气又无法抗拒沉沦的生动表情，低笑着，吻住她的唇。
    “好乖。”
    于幸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好像最后是被商渡从水里抱出来，给她擦干了身体和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暖风拂过头皮，很舒服，她困得睁不开眼。
    再后来，她被放到柔软的床上，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搂住她的腰。温热的吻落在她后颈，然后是肩膀，蝴蝶骨……
    她好像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抗议这没完没了的骚扰，但身后的人吻得更密，手也不太规矩。
    但终究是没再做什么实质性的，她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感觉搂着她的手臂轻轻抽走，细微的脚步声，很轻的关门声。
    于幸运陷入沉睡，后面什么也不知道了。
    …..
    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商渡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找到“陆沉舟”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商渡没急着开口，对面也是，仿佛在比谁先沉不住气。
    大约过了十几秒，商渡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没什么情绪。
    “但是她不会属于你，也不会属于我。”
    “更跟周顾之，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商渡眉梢挑了一下，“玉？”他笑笑，“是你想的那块。”
    “找我没用。”他接着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靳维止更在后面，隔山观虎斗呢。你该盯着的人，不是我。”
    说完这句，他没等陆沉舟的反应，直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商渡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坐在昏暗的光线里，一动不动。
    半晌，他起身，走出书房。
    主卧里于幸运睡得正沉，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发散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留着淡红色吻痕。
    商渡走到床边，站定，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睡着的于幸运，收起了所有张牙舞爪的怂勇，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
    他看了很久，然后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上去，将熟睡的人捞进怀里。
    于幸运在睡梦中哼一声，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睡得更沉。
    商渡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