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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张铁柱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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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张铁柱去哪儿了?
    天气阴沉,彤云密布。
    今天上午没有案子可审,许克生在后院捣鼓给儿童驱虫的药。
    周三娘早已经炮製好了,许克生只需要煎药就行了。
    熬了一锅药膏,又加了蜂蜜,最后调和成了药丸。
    许克生自己品尝了一颗,味道甜丝丝的,仔细品才有尝到其中的药味。
    对乾儿童,吃东西都是狼吞虎咽的,完全就是吃糖一般。
    他又仔细琢磨了一遍药方,这才將药方摺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询问了时辰,已经到了已时了。
    许克生去了前衙,叫来庞主簿,叮嘱道:“本官要入宫一趟,你守著衙门,有事就按照惯例来处理。”
    庞主簿拱手领命。
    心中却有些疑惑,没听说有圣旨来,区区一个县令入宫去覲见谁啊?
    许克生拎著药袋子走了。
    自己虽然是县令了,但是还兼著太子的医事,几天没进宫了,今天该去看看太子了。
    到了东华门,拿出锦衣卫百户的腰牌,守门的侍卫其实都认识他了,立刻放行。
    许克生拎著药袋子悠然地向里走。
    心中祈祷,最好不要遇到什么大佬,不然自己这种正六品的小虾米,见谁都要施礼。
    路上空荡荡的,偶尔几个宫人走过。
    寒风呼啸,却並不怎么冷,许克生甚至走出一身细汗。
    前面不远就是咸阳宫了。
    一群穿著官袍的人正从里面出来,看著他们的衣服,许克生嘆息一声,让到了路边。
    都是大佬!
    为首的是凉国公蓝玉,他的身旁是吏部尚书詹徽,后面跟的勛贵和九卿。
    许克生放下药袋子,给各位大佬见礼。
    蓝玉点点头:“许县尊,你好久没进宫了!”
    太子是蓝玉的富贵所系,所以他只关心太子,至於许克生的其他事情————
    一个县令而已,能有什么事?!
    许克生有些汗顏,躬身回道:“下官以后按时进宫。”
    蓝玉他们走远了,许克生拎著药袋子走进大殿。
    遗憾的是,戴思恭今天不在。
    里面传来琵琶声,是元庸在演奏。
    也很久没见元庸了,听说他现在是后宫的红人,音乐催眠术已经炉火纯青。甚至老朱都召见过几次。
    ~
    內官將许克生引入书房。
    太子已经不用整日臥床了,正在书房喝茶休息。
    黄子澄和东宫的几个属官也在。
    许克生上前躬身施礼:“臣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標笑道:“今天怎么有空入宫了?”
    许克生有些尷尬,自己除了谢恩那天,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启稟太子殿下,臣今天一是来出诊,二是昨天遇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今天特来奏明殿下。”
    眾人被吊起了胃口,朱標放下茶杯:“先说事。”
    许克生回道:“昨日下午,臣去了李家堂村治疗牛瘟,遇到了一个幼童生了蛔虫。”
    他將铃医用大毒的山道年蒿的事情讲了一遍。
    黄子澄嘆了一口气,“铃医良莠不齐,有人医者仁心,有人为了钱財就枉顾病人的性命。”
    许克生赞同道:“先生说的是,不少名医都做过铃医的。”
    黄子澄却皱眉道:“你来就说这个?”
    许克生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药方,呈给了黄子澄:“考虑到儿童得蛔虫是极其常见的病,学生就琢磨了一个驱虫丹”,专门治疗儿童的蛔虫病”
    朱標对此很感兴趣,伸手接过药方,仔细瀏览了一遍:“许县令的这个方子好,药材的毒性微乎其微。”
    “哦,还放了蜂蜜,那就是甜的了?”
    “甜的好,小孩子嘛,苦药都不爱吃的。”
    许克生趁机道:“太子殿下,臣恳请让太医院试药,如果药效显著,建议全国推广这个方子,避免儿童再遭庸医所误。”
    朱標叫来值班的御医:“看一下这个方子。”
    御医接过药方瀏览了一遍,回道:“太子殿下,这是治疗虫症的药方。方子的君臣佐使都很好,除了驱虫的效果,还能调理脾胃。”
    朱標立刻吩咐御医:“现在去制几粒药丸来。”
    他对眾人笑道:“恰好熥儿说肚子疼,御医说是肚里有虫。”
    ~
    许克生给朱標切了脉,询问了近期的饮食起居。
    “恭喜殿下,身体比半个月前又强了很多。”
    黄子澄在一旁笑道:“每天下午,太子殿下都跟著凉国公舞剑,晚膳的食量都增加了不少。”
    朱標却关切道:“许生,你刚才说牛瘟?这么冷怎么还得了牛瘟?”
    许克生回道:“殿下,臣去现场看了,没有牛瘟,其实就是甲长误会了。耕牛之所以萎靡不振,主要是他们饲养不得当,饲料太粗,又没有盐导致的。”
    朱標这才放心了,满意地说道:“耕牛是农耕的重要利器,也是农民一家的重要財產,你亲自去一趟是对的。”
    有大臣在一旁道:“殿下,有许生当县令,上元县的牛马都不会有事的。”
    朱標被这话逗笑了,连连点头,“牛马有福了!”
    眾人哄堂大笑。
    张华过来请示道:“太子殿下,用午膳吧?”
    朱標点点头:“传膳吧,各位也留下一起用膳?”
    大臣们纷纷起身告退。
    最后太子將黄子澄、许克生留下了。
    “许生晚一些走,等熥儿吃了药。”
    外面有人宫女的惊叫:“下雪啦!”
    ~
    细碎的雪花隨风飞舞,簌簌地撒向皇城。
    张铁柱带著一个小旗的侍卫结束了护卫,刚从观音门进城。
    张铁柱閒適地在马上晃悠,偶尔向路旁的小娘子拋去冰冷的眼神。
    这几天的活计很轻鬆,从燕王府押送货物去燕子磯码头,没有人敢在京城劫掠藩王的財物的,他们这些侍卫就是装装样子,顺便展示燕王府的威风。
    但是张铁柱一想到来京城的遭遇,心情就犹如阴云密布的天空,这次来京城太憋屈了。
    被百里庆追著杀,他不敢单独出府,去青楼都要忍痛出钱,请同僚一起,唯恐落单了被百里庆所杀。
    单打独斗,他不是百里庆的对手。
    担心惊动了王爷,他只能谨小慎微。
    终究还被提溜上了公堂,虽然最后官司贏了,但是王爷全部知悉了。
    王爷震怒,要发配他去军前效力。
    同伴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总旗,听说百里庆已经被上元县关起来了。”
    张铁柱冷哼一声:“听说了!许克生这是怕了!向王府示好呢!”
    “討好咱们王爷,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他也配?!”
    同伴笑道:“是啊,前倨后恭的,只能让人噁心。”
    张铁柱恨恨地说道:“百里庆这次进去了,希望他就別出来了。”
    同伴急忙问道:“总旗,有消息了?”
    张铁柱摇摇头,欲言又止地说道:“等等看吧。”
    好像他知道什么內幕,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
    昨天他因为出去吃酒,又被上官骂了,上官严令他在京城夹紧尾巴。
    张铁柱推测,王府不愿意再深究百里庆的案子。
    一想到北归之后自己就要去边关廝杀,饮冰臥雪,马革裹尸,张铁柱的心情就极度沮丧,相死的心都有了。
    ~
    看著前面的路,张铁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房屋,商家摆出了不少货物,挤占了一部分道路。
    双人並行的马队只能改为单骑通过。
    雪越下越大。
    张铁柱放缓了马速。
    幸好这段路不长,拐过前面的路口,再走几十步远就是神策门了。
    前面有人推著满车的酒罈子,恭敬地避让在路旁,等张铁柱他们过去。
    张铁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扯著韁绳率先拐过路口。
    在他身后,装车的酒罈子突然绳子断裂,酒罈子掉落下来。
    在车夫的惊叫声中,酒罈子有的摔碎了,有的在地上四处滚动。
    幸好后面的侍卫勒马及时,没有被酒罈子所伤。
    但是道路也暂时被阻断了。
    侍卫们勒住战马,大声吆喝著,除了咒骂堵路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车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哀嚎:“完球了!全完了!”
    “这个年还怎么过啊!”
    “苍天啊!小人太命苦了!”
    “老天爷!这可怎么给东家交代!”
    ”
    张铁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鄙夷地骂了一句:“倒霉蛋!”
    之后他催马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又慢了一些。
    这不是战场,不需要等著袍泽。
    ~
    张铁柱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一个乞丐,不由地后背发凉。
    现在他对乞丐过敏!
    乞丐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张铁柱心中怒火中烧,催马靠近路边,扬起马鞭就冲乞丐抽了过去,大喝一声:“滚!”
    虽然他知道百里庆已经被上元县关押了,但是他就是看乞丐不顺眼。
    鞭子带著风声,闪电一般抽了过去。
    如果被抽中,这一击就足矣皮开肉绽了。
    乞丐低著头,纹丝不动。
    张铁柱心中疑惑,难道已经死了?
    心中暗叫晦气,但是想收鞭子已经晚了。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乞丐身上,顿时碎布、血珠飞舞,乞丐的身上出现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张铁柱鬆了一口气,还是活的。
    他的一口气还没吐完,乞丐已经应声倒地,身子慢慢摊开,直挺挺地躺著,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
    人死了?!
    是被一鞭子抽死的吗?
    张铁柱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闯祸了!
    乞丐如果冻死了,没人会在乎,衙役丟上车子,拖出城外的乱葬岗就埋了。
    可是有这道伤就不一样了,遇到多事的衙役,甚至想讹钱的泼皮,这就是个人命关天的案子。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一鞭子就抽死了?
    肯定是他该死!
    ~
    张铁柱正在犹豫,要不要下马將尸体扔远一点。
    清扬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无声无息地靠近两步,右脚猛地点地,身子轻飘飘地跃起,没有重量一般。
    她的手中挥舞著八棱紫金铜锤,砸向了张铁柱的脖子。
    风声,雪声,再加上心中慌乱,张铁柱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等他听到袭击的风声已经晚了。
    锤头敲在了他的脖子上,张铁柱身子软瘫,从马上滑落在地,只有左脚还在马蹬里。
    ~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已经看不清天地。
    五步之外已经看不清人影,眼中只有飘落的雪花。
    清扬把张铁柱拽到地上,从他身上摸出燕王府的腰牌。
    一个身材和张铁柱相仿的大汉走了出来,接过腰牌。
    清扬拖著张铁柱进了一旁的巷子。
    巷子七拐八绕,她拖著昏迷的张铁柱在巷子里飞快地穿行。
    到了另一端的巷口,一辆驴车早已经在等候。
    隨著清扬的靠近,车门打开了,清扬一抬手將张铁柱丟了进去。
    咚!
    张铁柱重重地落在车厢里。
    车门隨之关闭,里面的人跺了跺脚,驴车缓缓起步,顶著大雪朝观音门走去。
    看著驴车走远了,清扬转身快步回城。
    双方没有一句话的交流,配合十分默契。
    ~
    大汉嘴里咬著腰牌,上前去抓张铁柱的战马的韁绳。
    战马认主,见到陌生人靠近顿时焦躁不安,灰溜溜叫了起来,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大汉抓住马韁绳,竟然一时无法上去。
    张铁柱的手下听到马嘶,以为是张铁柱在催促他们,张铁柱是他们的总旗,他们立刻著急起来,开始大骂车夫,督促车夫儘快收拾满地的酒罈子。
    可是车夫只顾著哀嚎,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命令。
    最前面的两个只好下马,怨气衝天地用脚將酒罈子踢到路边,一边收拾,一边威胁车夫:“等爷收拾了路,看怎么抽你吧!”
    “贱奴!看爷怎么打折你一条狗腿!”
    “你必须將地上的酒全部舔乾净了!”
    ”
    “这是什么劣酒,一点酒味都没有。”
    已经破损的酒罈子,他们直接一脚踢飞;
    完好的酒罈子,他们更是暗中加大力气,將酒罈子踢碎了。
    一时间碎渣飞舞,不少砸在路两旁的店铺门窗上,两边的商家都躲了起来,不敢招惹这一群瘟神。
    眼看道路要清理出来了。
    一名侍卫拿起鞭子,狞笑著就要去抽拉酒的车夫,“贱奴!”
    “”
    车夫早已经一骨碌爬起来,疯狂地跑开了,很快就消失在雪幕之中。
    侍卫很不解气,直接將他的车子给掀翻了。
    路边不少商家的杂物,也一併被他给踢了。
    车下竟然还遗留了一个棉布包裹的箱子,足有五尺多长,三尺多高。
    侍卫自然不会放过,当即也一脚踢翻。
    箱子在地上翻滚,里面飞出一团乌云一般的东西。
    侍卫惊嚇不已,接连后退几步,大叫:“这是什么东西?”
    “有毒虫?!”
    “大傢伙小心!”
    侍卫们都摸出刀子,惊恐地看著在雪花中“乌云”。
    “乌云”在雪中乱飞,很快就掉头扑向了他们的战马。
    有侍卫看清楚了,大叫:“马蝇!是马蝇!”
    “下雪天哪里来的马蝇!”
    “快看住各自的战马!”
    ”
    "
    其中两匹战马的主人负责清理道路,不在战马身旁,这两匹战马率先受到马蝇的袭击,铺天盖地的马蝇几乎挡住了马头。
    两匹战马都受惊了,被马蝇叮咬的连声惊叫,在原地乱跳。
    其中一匹甚至踩到了路边的垃圾,差一点滑倒在地。
    两个侍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都打了个寒颤,如果战马出了问题,王爷能抽死他们。
    自己贱命一条,可远远比不上战马金贵。
    两人急忙冲回去安抚战马。
    雪花密集地飘落,马蝇没有支撑多久,很快就全被冻死了,纷纷掉落在地。
    侍卫的战马终於全都安静了下来,打著鼻子,稳稳地站住了。
    ~
    路口的另一端,大汉也终於安抚住了战马,听到后面的乱子平息了,大汉立刻翻身上马。
    大汉催马也进了巷子,同时戴上兜帽,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下。
    出了巷口,大汉立刻拨马朝观音门衝去。
    前面一辆驴车刚到观音门,停下接受检查,车夫是一个老仓头。
    守门的士卒打开车门,探头看了一眼。
    一个老態龙钟的妇人安然坐在车里,冲士兵点点头:“老身回家!”
    士兵看的清楚,车里只有她一个老太婆,右手还拄著拐杖。
    士兵退了回去,挥手放行。
    驴车通过不久,大汉骑著马衝出了雪幕。
    守门的士兵都很谨慎,能骑马的都不是普通人,何况来的战马如此雄壮。
    他们让在两边,同时摆手示意大汉放缓马速,接受盘查。
    大汉举起了腰牌,反而催动了战马跑的更快了。
    马蹄踩踏的雪花四溅,只是几个呼吸已经到了士兵们的面前。
    虽然看不清大汉的脸,但是铁製的腰牌清晰地显示,他是燕王府的侍卫。
    这几天燕王府不断有侍卫进出,士兵们都已经习惯了,当即放行。
    至於“侍卫”没有减速?
    士兵们都已经习惯了,燕王府的侍卫就是这么进出的。
    大汉的马速很快,几乎风一般从守门士卒身边卷过,带著风雪扑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甚至迷住了他们的眼。
    从大汉从雪中出现,到他衝出城门,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按照规定,侍卫这种等级的军士,过城门必须下马,牵著马过去,避免惊扰民眾。
    但是从没有侍卫遵守过,守门的將士也从没有认真执行过。
    没人敢有怨言,也没人大惊小怪。
    让侍卫们遵纪守法?
    那还是权贵的侍卫吗?
    大汉催马衝出城门洞,转眼间就消失在鹅毛大雪之中。
    ~
    张铁柱的手下拐过路口,看著前面空荡荡的官道。
    路上厚厚的积雪,看不出一点有人经过的痕跡。
    再远就看不清楚了,大雪掩盖了一切,就连近在眼前的神策门都看不见了。
    “总旗呢?”
    “先走了吧?”
    “肯定是等的不耐烦,先回去了。”
    ”
    “这有个人,哦,是个倒毙的乞丐!”
    “你要给他送葬吗?快走吧!”
    ”
    侍卫们走的匆忙,却没注意到张铁柱的马鞭子丟在了路边,就在乞丐尸体的脚边,渐渐被大雪掩埋。
    ~
    咸阳宫。
    朱標看著外面飞舞的鹅毛大雪,满脸笑意:“明年应天府的小麦要丰收了!”
    黄子澄笑道:“殿下,瑞雪兆丰年啊!”
    许克生却有些忧心忡忡:“殿下,下官想回衙门主持救灾。”
    清扬今天行动,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许克生想早点回去,也许能帮衬一二。
    朱標笑道:“许生,再等半个时辰。熥儿他们要回来了。”
    黄子澄嗤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著什么急?应天府尹都没你这么大火气!”
    “再说了,你们县衙的庞主簿也是老吏了,会办的很稳妥的,说不定比你去办还要好。”
    许克生无奈,只好躬身道:“先生教训的是!”
    许克生只好留下。
    瞪著他,黄子澄连连摇头,皇孙要放学回来,吃你的“驱虫丹”,你这个时候能走吗?
    自己已经够书生气了,没想到看重的学生竟然比自己还呆。
    这让他怎能不恼火?!
    朱標看著黄子澄,忍不住笑了。
    如果换一个人,黄子澄早催促去救灾了,这么大雪,肯定有百姓挨饿受冻的。
    换了他的学生,他就冷嘲热讽。
    朱標趁机给许克生传授救灾的一些窍门:“重点就是三条:不冻死、不饿死、不砸伤。”
    “围绕这三条去做,你的賑济就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如何执行了。”
    “不要看旧日的名册,你就直接找坊长,他们对自己坊里的情况最清楚。之后你再挑几个你认为问题最大的坊,亲自查看。”
    “少给钱,直接给粮食,给木柴、木炭,给棉被、衣服,这些更实惠。”
    “严令坊长巡视本坊的情况,危房里的人必须及时撤离,避免房屋被雪压塌,砸中了百姓。”
    “钱粮不够怎么办?那就找富户、富裕的士绅募捐,————”
    .
    “乡下也不能忽略,但是这个天气別派人下乡了,会显得你不体恤下属。”
    “等天放晴了,————”
    ”
    ”
    朱標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许克生用心记住。
    黄子澄在一旁看著,眼睛有些湿润了,有如此宽厚的君王,大明未来必然王道大兴。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必將在未来实现。
    ~
    太医院的王院使进来了,身后还跟著朱標的贴身大太监张华。
    王院使还是仙气飘飘,一幅南极老仙翁的作派,上前奏报:“启稟太子殿下,驱虫丹的试药结束了,可用。”
    朱標微微頷首,“善!”
    他的面前有一个盘子,上面有两粒棕色的药丸。
    这是和试用的药丸一批製造的。
    外面恰好传来喧譁声,夹杂著两个变声期少年的公鸭嗓子。
    黄子澄笑道:“二殿下、三殿下来了。”
    朱標急忙吩咐:“准备两杯薑茶。”
    说话间,“哼哈二將”已经联袂进了书房。
    “儿子给父王请安!”
    朱標指著薑茶:“一人一杯,赶紧喝了。”
    朱允熥看著盘子里的棕色丸子,疑惑道:“父王,这是搭配的茶点吗?”
    朱標忍不住哈哈大笑,”是啊,快吃吧。”
    朱允熥很听话,捏起一个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甜丝丝的,好吃。父王,这是什么糕点?”
    朱標笑道:“许县令发明的。”
    朱允通讚许地看向许克生:“许县尊又发明了美食?怎么不多做一点。”
    眾人再次哄堂大笑。
    朱允熥被笑的摸不著头脑,跟著嘿嘿傻乐呵。
    朱允炆见眾人的表情就知道其中必有缘故,於是他捏著药丸,不知道该吃不该吃。
    朱標示意他:“炆儿,那是你的,快吃了吧。”
    朱允炆这才將药丸放在嘴里。
    他多了一个心眼,品味的很仔细:“怎么有药味?”
    许克生心中嘆息,还是朱允炆心细一些。
    不知道在老朱的眼里,这是长处,还是短处。
    朱標这才解释道:“这是打虫的药丸。”
    见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嫌弃,朱標心中有底了:“传令,让太医院去试药,儘快回稟结果。”
    黄子澄高兴地说道:“殿下,如果药效显著,就奏请陛下,明旨天下。以后就不担心儿童吃错驱虫药了。”
    其实试药不过是走个过程,大家也知道药效肯定很好。
    许克生的医术已经被充分证明,无需怀疑。
    朱標微微頷首:“惠泽幼儿,许生这个县令当的不差,这次功莫大焉!”
    在黄子澄的瞪眼下,许克生急忙谦虚:“幸赖陛下仁政广施,太子殿下仁心爱民,百姓才能广为受益。微臣当继续竭尽薄力,不辜负殿下爱民之心,才算稍尽臣责。”
    朱標见他马屁拍的磕磕绊绊,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吧,你跟著本宫一起领了头功。”
    许克生隱约听外面的宫人在谈论雪情:“已经没了咱的脚脖子。”
    “奴家的裙摆全湿透了。”
    ”
    许克生再次拱手告退。
    朱標见他心里惦记百姓,欣慰地摆摆手:“去吧!”
    “雪天路滑,你也注意安全。”
    “张华,给许县令拿一个带兜帽的披风。”
    “子澄你別著急走,下午还有题本要看。”
    皇宫不断有人扫雪,主路上几乎没有积雪。
    尤其是咸阳宫附近,地下有火龙,地面上落雪即化,只有些湿漉漉的,縈绕著淡淡的雾气。
    出了东华门,宫墙外的官道也有侍卫在扫雪,几乎也看不到多少积雪。
    等许克生过了太平街,画风就突然变了。
    前面的积雪几乎淹没了小腿。
    许克生的脸色很不好看,附近的坊长懈怠了,朝廷明確规定,各坊要及时清扫各自路段的积雪。
    除非宵禁,不然官道上不许有积雪的。
    许克生没等著回衙门再下令,而是直接敲开沿途坊长的大门,斥责几句后,立刻命令他们於活:“立刻带人清扫道路积雪!”
    “谁的坊谁负责,坊长亲自带人扫!”
    “一个时辰后,本官会来查!再有懈怠,一定不再饶恕!”
    ”
    这些坊长平时作威作福,坊里有好处他们第一个拿,也该出来奉献了。
    直到看著坊长出来扫雪,许克生才继续向前走。
    就这样,他一路收拾不作为的坊长,一路朝县衙走。
    幸好路上也看到一些路段清扫的很乾净,甚至看到了两个坊长身先士卒,带著几个壮丁在扫雪。
    这让许克生心里好受了一点,辖区的坊长也不都是混蛋。
    但是他也记住了刚才几个懈怠的,准备等晴天就立刻换人。
    ~
    许克生没有走前门,而是从后院敲开了角门。
    老苍头开了门,看著许克生走进来,跟在后面询问道:“老爷,家里送来了一盆羊汤,您现在喝吗,还很烫呢?就在小老儿的门房里。”
    许克生满面笑容:“赏你了!”
    老苍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磕磕巴巴地问道:“老爷,这————小老儿消受不起!”
    那满满一大盆,连肉带汤,价值不菲,放在饭店里,差不多抵他小半个月的工钱。
    许克生挽著他的胳膊,送他进了门房:“雪大,快进屋。”
    “你快趁热喝吧,暖暖身子。我在外面吃过了,饱著呢!”
    老苍头连声道谢:“小的谢老爷赏!”
    看著香喷喷的一大盆羊肉汤,老苍头咽著口水,“小老儿也要吃点好的了!老爷好人吶!”
    老苍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加一点瓢儿菜、芦菔、雪里红,足够自己和老伴吃三四天的。
    ~
    许克生脚步轻鬆,沿著长廊直奔二堂。
    羊肉汤是清扬事先约定的信號,意味著一切顺利。
    按照事先商定的,百里庆还在县衙的监牢里呢。
    许克生刚到二堂,就隱约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急忙走了过去。
    大堂上传来庞主簿的声音:“各坊报上来的情况,户房要儘快统计出来。”
    “情况紧急的立刻报到咱这儿。”
    “情况不紧急的,就等县尊回来处置。”
    “各房胥吏都知道各自负责的几个坊吧?等会你们就带著衙役去巡视。”
    “三班衙役除了在县衙值班的,其余的全部带出去巡逻,发现问题及时上报。”
    “好了,各位去忙吧。”
    许克生暗暗点头,庞主簿处置的很好,黄子成评价的很中肯。
    他故意放重了脚步,大堂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许克生走出屏风,庞主薄已经带人在恭候。
    “卑职恭迎县尊!”
    许克生扫视眾人,各房的司吏、三班的班头全都在,於是便大声吩咐道:“本官已经听了庞主簿的安排,大家照著去做。”
    “半个时辰內,本官就在公房,有事隨时去找。”
    各房胥吏都散了,准备去找几个衙役跟著出去巡视。
    庞主簿很意外,没想到许克生全盘接受了他的做法,没有故意挑几个刺修改一番。
    不会是认为咱擅自做主,暗中记咱一笔吧?
    庞主簿急忙解释道:“县尊,卑职看雪太大,就擅自做主了,这个————”
    许克生笑著摆摆手,夸讚道:“你做的很好,救灾不等人!”
    庞主簿见他说的实诚,吊著的心彻底放下了,又请示道:“县尊,监牢有多处漏雨,里面的囚犯如何处置?”
    “过去都是如何处置的?”许克生反问道。
    “县尊,过去都是转移地点,临时关押,等雪晴了再关回去。”
    许克生沉吟片刻,回道:“庞主簿,你先去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咱们一起去巡视一番,別有遗漏的问题。”
    庞主簿爽快地答应一声,拱手退下了。
    能遇到这样诚信做事、不摆官架子、没有官场小伎俩的上官,庞主簿脚步轻鬆,圆球的身躯几乎要飘了起来。
    ~
    许克生没有走,而是在大堂坐下:“传皂班的班头。”
    班头进了大堂,叉手施礼:“小人拜见县尊!”
    许克生问道:“牢房关的犯人中,有没有等待宣判的?有没有罪行较轻,近期將出狱的?”
    班头叉手回道:“启稟县尊,待宣判的一人;最近三五天就出狱的有两人。”
    许克生下令道:“將那两人现在释放。將等候宣判的人带来。”
    “其他犯人有房屋漏雨的,就暂时合併到其他牢房。”
    县衙的牢房关的都是轻刑犯,罪大恶极的都在刑部的大牢。
    许克生不愿意小题大做,给他们转移房间,避免出现看守、饮食等更多的问题。
    班头领命下去了。
    盏茶时间后,班头带了一个壮汉回来。
    这就是待宣判的犯人,百里庆。
    许克生要来了之前百里庆提供的路引,命人点了烛火,仔细核对。
    终於,许克生微微頷首:“这应该是真的。”
    百里庆翻翻白眼,本来就是真的。
    狗官就是找了藉口,將咱关了起来。
    许克生抬起头,缓缓道:“百里巡检!”
    “下官在。”
    “本官会行文北平府,核对路引的真假,这段时间你暂且留在京城,不得离开。”
    “下官遵命。”
    百里庆以为终於可以走了,心中鬆了一口气。
    还以为要被送给燕王府呢,那样自己就死定了,还会死的很惨。
    幸好狗官还有底线。
    许克生看他要走,疑惑道:“百里巡检,外面雪大,你要去哪里?回监牢等候一夜。”
    ???
    百里庆又惊又怒,狗官这是————关心我?
    “县尊,为何又要关押下官?”
    许克生一拍惊堂木,怒道:“因为你辱骂了本官,没打你板子已经给你留了体面。”
    百里庆:
    ”
    他只好认栽。
    这確实是个很好的理由,谁让自己出言不逊呢。
    上来两个狱卒將他带了下去。
    许克生吩咐皂班的班头:“明天中午放他走,叮嘱他不许离开京城,要隨传隨到。”
    现在放了百里庆,时间太巧合了。
    张铁柱中午失踪,下午就將百里庆放了,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锦衣卫快要出来找人了吧?
    留下百里庆,锦衣卫肯定会找上门,甚至带走审讯是否有同党。
    但是外面雪下的这么大,即便放了他,他一样也逃不出锦衣卫的手掌心。
    既然装,就装到底吧。
    只能委屈一下百里庆了,他有可能被锦衣卫带去拷问。
    相信他为了报仇,愿意付出这些牺牲的。
    ~
    天渐渐黑了。
    燕王府。
    燕王正在书房喝茶。
    书房已经空荡荡的,大部分都装箱了,少部分文书已经销毁。
    道衍也捧著茶杯,陪著王爷欣赏雪景。
    明日就回京城了。
    他们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北平府才是自由自在的地方。
    朱棣看著外面飞舞的大雪,感嘆道:“北平的雪远比这大吧?”
    道衍僵硬的黄脸挤出一丝笑容:“王爷,燕山雪花大如席。”
    朱棣笑著连连点头:“是啊,北平的雪可以將人给埋了。”
    道衍低眉揉搓著佛珠,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杜望之从外面匆忙赶来,先在门外扫了身上的雪花。
    眼睛的余光隱约看到了屋內的情景,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
    过去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安然地坐在温暖的书房里,陪王爷喝茶,谈天说地。
    现在即便是暴雪天,也只能在外奔波。
    扫乾净雪,杜望之才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王爷,大师,张铁柱失踪了。”
    朱棣手一哆嗦,茶水洒了出来。
    在京城,藩王的侍卫失踪必然惊动父皇。
    朱棣已经能想像到父皇冰冷的眼神,现在他只想杀了张铁柱。
    道衍揉搓念珠的手停了下来:“去哪儿鬼混去了吧?”
    他推测,不会有人搞藩王府的侍卫。
    这可是京城,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藩王的侍卫出了问题,陛下必然龙顏大怒,锦衣卫会全巢出动!
    没人愿意因为一个小小的侍卫,却犯这么大的风险。
    据他了解的侍卫们的德行,要么赌钱去了,要么去找女人了。
    尤其是张铁柱,赌钱、女人就是他的两项特长。
    朱棣隨手將茶杯丟在一旁:“护卫指挥使呢?没派人去找吗?”
    他的话音刚落,茶杯从桌子上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杜望之被响动嚇得一哆嗦:“王爷,除了值守的侍卫,其他的侍卫都撒出去找了。”
    道衍急忙道:“不要撒出去这么多人,动静太大了,惊动的人就多,快收回来!”
    “派人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一找就行了。”
    朱棣气的脸都黑了,怒喝道:“等找到这个贼胚子,直接军法从事,不用再来请示本王!”
    杜望之躬身告退,快步下去传令。
    今天找到张铁柱,他也活不成了。
    书房安静了下来,刚才悠閒的气氛荡然无存。
    朱棣有些后悔了:“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本王的一个侍卫在外鬼混没有归家。”
    顿了顿,朱棣又恨恨地说道:“早知道这廝如此能惹事,他在京城犯事的时候,本王就该打死他!”
    “那时下了狠心,就不会接二连三地给他擦屁股!”
    道衍安慰道:“王爷息怒!先让侍卫去找找看。”
    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道衍心里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王爷明日就出发了,张铁柱再好色、再喜欢赌钱,也不会如此不识好歹的吧?
    a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书房渐渐陷入黑暗。
    有宫人送来火烛,却被朱棣呵斥走了。
    他现在只想在黑暗中坐著,灯光太刺眼。
    消息流水般传来:“张铁柱常去的酒楼已经打烊了,堂倌说今天他没去过。”
    “张铁柱常去的青楼没有找到人,老鴇说今天他没去过。”
    “张铁柱常去的赌坊也没有,揽头说今天没见到他。”
    ,最后一个消息是:“张铁柱的外室也说没见过他,今天都没去过。”
    张铁柱毫无踪跡,犹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没找到,马也没找到。
    “”
    朱棣被气笑了:“大师,你听听!这廝来京城才几天,已经有了外室!”
    咚!
    雪夜,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
    接著是连绵的鼓声。
    宵禁开始了!
    道衍终於艰涩地说道:“王爷,张铁柱出事了!他是老兵,不会宵禁了还不回来。”
    朱棣气的胸口起伏,直喘粗气:“会是谁?”
    黑暗中,他和道衍对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百里庆?”
    “许克生?”
    朱棣腾地一下站起身,厉声喝道:“来人!给本王更衣!准备车驾!本王要进宫面圣!”
    现在张铁柱失踪,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死活问题,而是关係到燕王府的脸面。
    朱棣即便想夹著尾巴,也不敢隱瞒不报。
    道衍跟著起身:“王爷,是不是他们二人,还需要从长计议。”
    朱棣摆摆手:“是不是他们,本王说了不算的。”
    “就让锦衣卫去查吧!”
    ~
    谨身殿。
    朱元璋吃了晚膳,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地下敷设了地龙,屋內暖意融融。
    文思豆腐换了瑶柱粉之后,味道果然既鲜美又不腻。
    御厨举一反三,还將瑶柱粉用到其他的汤里,效果也很好。
    饭菜美味了,朱元璋的饭量也隨之增加。
    守门的內官过来稟报:“陛下,东华门的侍卫前来稟报,燕王求见。”
    朱元璋站住了,宫门都落锁了,老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放他进来!”
    片刻功夫,燕王进了大殿,上前躬身施礼,声音洪亮:“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朱元璋微微頷首:“老四,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燕王有些气急败坏:“父皇,儿臣的一个侍卫连人带马失踪了。就是前几天被人诬告的张铁柱。”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那就让锦衣卫去查查吧。”
    之后,朱元璋继续在大殿踱步,神情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朱棣有些委屈地说道:“父皇,儿臣请严查上元县令许克生,还有流民百里庆!”
    “儿臣怀疑,侍卫失踪案和他们两个有莫大的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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