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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玉米 土豆 坐镇洛阳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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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玉米 土豆 坐镇洛阳的人选
    ”刘建军,那你说的那玉米土豆什么的,亩產几何?”
    刘建军之前说过,没有经过他培育改良的土豆以及玉米,就已经略微超过了粟米和麦子的產量,只是味道略为苦涩,不太適合食用。
    但他没说具体亩產多少。
    李贤心里的预期是亩產能增產个两倍三倍的,这样大唐就真的再也不缺粮食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奢望。
    所以,刘建军只要说个能增產三五成的,李贤就已经满足了。
    李贤满怀期待的看著他。
    刘建军太坏了。
    他不紧不慢的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在加了辣椒的蘸料里滚了滚,送入口中,又细细咀嚼咽下,吊足了眾人的胃口,这才擦了擦嘴角。
    “玉米,”他伸出两根手指,“若在关中秋夏雨水调匀之地,精耕细作,亩產————大约在四石到五石之间。”
    “四到五石?!”耳畔传来姚崇的惊呼声,李贤转过头,发现这位一向持重的老臣,手中的筷子都险些掉落。
    然后,李贤才会过神来。
    同样惊呼:“四到五石?!”
    要知道如今大唐关中上田,粟米亩產也不过两石出头,麦子甚至更少些。
    而这玉米,几乎是翻了一倍还多!
    这就已经达成了李贤最初的预期!
    李贤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若————大唐举国上下种上这玉米————”
    但李贤话还没说完,张柬之就打断道:“陛下,万万不可!”
    然后,他又看向刘建军,急问道:“爱国,此物挑不挑地?山地、旱地如何?对土地肥力要求如何?”
    张柬之话音落下,李贤才反应过来。
    也对,一种粮食適不適合推广开来,不只是要看其亩產,还要看其对土地的要求,吃不吃肥力等等————
    “不挑。”
    刘建军摇头,“张相问到了要害,玉米根系扎得深,比粟麦耐旱,山坡地、沙壤薄地也能长,只是產量会降些,但即便在贫瘠些的地里,好好伺候,两三石的收成还是能指望的。
    “至於肥力————哪样庄稼不喜肥?
    “但它不像有些娇贵作物那般贪肥,寻常的粪肥、堆肥便能满足,其秆叶高大,收穗后秸秆还田或沤肥,反倒能养地。”
    隨著刘建军这次话音落下,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两三石!
    即便在贫瘠山地也能有两三石!
    耐旱、耐瘠、產量高,还有养地之效————这已不仅是梦中庄稼,简直是上天赐下的祥瑞!
    李贤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头顶,方才那点辣椒带来的灼烧感与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头髮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袋里已经出现了大唐遍地种满玉米的画面了。
    按照刘建军的描述,玉米应该是一种“秆子比人高,顶上抽出红缨”的作物,李贤不太能想像到那是怎样的画面,但却並不妨碍他对丰收的渴望。
    可这时,刘建军又开口了:“至於土豆————”
    李贤这才想起来,刘建军在那片土地上找到的不止玉米这一种作物。
    他回过神来,带著期许的目光看著刘建军:“这东西————总不能也是亩產四五石的作物吧?”
    刘建军摇了摇头。
    李贤心里鬆了口气。
    这样的福泽果然不能多求。
    知足才能常乐。
    刘建军慢悠悠地声音又响了起来:“若在土质疏鬆、排水好的地块,伺候得当,亩產————大概能八石到十石,年景好,地力足,十二石也未可知。”
    ”
    “”
    没有惊呼。
    太极殿內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就连李贤也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铜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烛火偶尔爆开的“啪”声,甚至殿外隱约传来的风声,都清晰可辨。
    那刚才听到的?
    “你说多少?”李贤下意识问。
    就连一直有点拘谨的光顺也忍不住开口:“阿————阿叔————当真?十石?那土豆————
    莫非是土里长的金疙瘩不成?”
    刘建军看向了光顺,笑著道:“不是金疙瘩,但確能当饭,能当菜,能救命。
    “这东西是在地上结块茎的,不怕风雹伤穗,存储得当能放过大半年不坏,生长周期也短,温暖之地从种到收,三个多月就够了,一年可种两季。
    “我带回来的这些种子,是挑了又挑,改良了几茬的,產量稳,那点涩味和微毒也去了十之八九,煮熟了吃,粉糯顶饱。”
    刘建军这话说完,满堂譁然。
    亩產十石,能当饭,能当菜?
    一年两季?
    甚至三个多月一熟?
    刘建军莫不是在说天方夜谭?
    这次,就连李贤看著刘建军的目光都有点不太相信了。
    真有这样的东西,那片美洲大陆上的人民得有多么富庶?国家得有多么强大?刘建军带著区区一千五百人,又怎么可能安然归来?
    这太匪夷所思了。
    “郑国公————那土豆,你可带了样本?”苏良嗣发问,短暂的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的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刘建军。
    刘建军呵呵一笑:“可不凑巧了么,还真就带了————那个谁,往这下边再加点碳火。”
    后面的话,刘建军是对著方才那个跑去取辣椒的內侍说的。
    这次,那內侍没再请示李贤,屁顛屁顛的就跑了出去。
    刘建军趁著这个功夫,將手探进了衣兜里,再拿出来时,掌心里已躺著几个大小不一、看起来灰不溜秋的“豆子”。
    李贤不確定那东西是不是豆子,只是形状看起来有点像,但外貌有些————质朴,甚至算得上丑陋。
    大的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小的如卵,表皮是黄褐色,带著深浅不一的斑点和鬚根留下的细小凹坑,乍一看,与常见的土块或某些药材根茎並无太大分別。
    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这几颗其貌不扬的土疙瘩上,充满了期待与怀疑。
    这就是亩產可达十石的神物?
    刘建军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隨手拿起一个在衣袖上蹭了蹭。
    恰在此时,內侍也添了新炭回来,炉火眼见著旺了些,铜锅里的汤汁重新激烈地翻滚起来,热气蒸腾。
    刘建军没管他,自顾自的说道:“这玩意儿,吃法不少,今儿就试试最简便的两种。
    “”
    刘建军说著,左手握住一个略小的土豆,右手从腰间革囊里抽出一柄带鞘的短匕。
    那添炭的內侍看到那短匕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看到周围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又立马老老实实的添起了炭火。
    刘建军则是手腕轻动,刀光闪烁间,那个土豆被迅速削去外皮,露出里面淡黄偏白的肉质。
    他动作极快,几下便將削净的土豆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薄处几近透明。
    一看就没少练过。
    隨后,刘建军便把那些土豆丟进了沸腾的汤锅中。
    李贤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那些白色的薄片在红油翻滚的汤里沉浮几下,很快便边缘微卷,顏色转为半透明。
    “这个,涮著吃,熟得快。”刘建军解释了一句,手上却没停。
    他又拿起一个稍大的土豆,这次却不削皮,只用匕首在表皮上隨意划了几道浅口,然后“扑通”一声,整个儿丟进了靠近锅边、汤汁稍缓的区域。
    “这个,煮透点,待会儿尝尝粉糯的滋味。”
    做完这些,他才还刀入鞘,隨手將匕首搁在案上,拿起筷子,在锅里拨弄著那些土豆片。
    没一会儿,便说道:“估摸著差不多了。”
    隨后,便夹起一片,瞧了瞧,放进自己面前的油碟里,却不吃,而是转向李贤,將筷子递了过去,“贤子,尝尝?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没什么涩味。”
    李贤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土豆夹起。
    入手感觉比想像的更有韧性些,不像某些蔬食一煮即烂,李贤隨便吹了吹热气,就將其送入了口中。
    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土腥或怪味並没有出现。
    最先感受到的是刘建军碗里蘸料的麻辣咸香,紧接著,牙齿轻轻咬下,那土豆片並未立刻粉散,而是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柔韧,隨即在舌面上化开,是一种清爽的、略带淀粉质的绵软口感。
    细细咀嚼,確实有一丝类似芋头或熟透的薯的淡淡清甜。
    更重要的是,那片土豆下肚后,竟隱隱有种实在的饱腹感,並非虚浮。
    这东西————真好吃!
    “如何?”刘建军笑眯眯地问。
    “————果真,粉糯,顶饱。”李贤很认真的总结道:“並无怪味,比芋头————更实诚些,这一片下肚,竟似比吃了几片羊肉还觉著踏实。”
    这话一出,姚崇、张柬之等人哪里还忍得住。
    光顺早已自己动手,从锅里捞了一片,也顾不得烫,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边吸气边含糊道:“嗯!是————是这个味儿!粉粉的,有点甜!”
    张柬之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片,细细咀嚼后,老眼微亮:“確无涩口之感,且————饱腹之意明显,若寻常百姓以此物佐餐,或能省下不少粟米。”
    苏良嗣则更关注那个整煮的土豆,用长筷戳了戳,又看向刘建军,在得到刘建军的点头示意后,便示意內侍帮忙捞出,稍凉后掰开。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带著薯类食物特有的香气散发出来。
    苏良嗣分食小块,放入口中,然后,闭目品味。
    “此物————真可当主粮!”再睁开眼的时候,苏良嗣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若產量真如郑国公所言————陛下,老臣以为,此乃天佑大唐,赐予生民活命之资!”
    此刻已经不用苏良嗣去说了。
    李贤的目光看向了刘建军。
    大唐有刘建军,实在是自己的福气。
    宴席散去后,刘建军就一头扎进了长安学府,就仿佛没出门远航过一样。
    但从渭水运来的物资,却开始络绎不绝。
    渭水码头至长安城各门的官道上,自那日望春亭接风后,便一日未曾清閒,从南方海船换为內河漕船、再由漕船卸下装上四轮太平车的各色物资,络经不绝地驶向长安学府。
    这些都是刘建军从美洲大陆带回来的物资。
    李贤去长安学府看过那些运下来的货物,。有长达数尺、籽粒密集如珠璣的彩色棒槌,那东西就是刘建军所说的玉米,还有散发著辛辣气味的“圆葱”,有带著长长荚果的“四季豆”,有形似纺锤、表皮紫红的“甘薯”,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块茎、根茎、乾果、种子,甚至许多都还带著异域的泥土。
    在大致了解了刘建军带回来了些什么东西后,李贤就没再怎么將自光放在长安学府上了。
    这些东西是刘建军找来的,他才是最知道该如何照料它们的人,李贤也相信刘建军能最好地利用它们。
    就像仗年前一样。
    此时摆在李贤面前的是另一个难题。
    狄仁杰並镇洛阳这些年,漕运渐畅,吏治稍清,变东河北的豪强也收敛了许多。
    但现在,狄仁杰去世了。
    洛阳需要一个接班人了。
    可这个位置丐太要紧了,需得是能臣,能处理繁剧政务,通晓经济吏治,更需是重臣,有足够的资歷威望,足以震慑地方,调和各方,其立场丐需要绝对忠诚於中枢,才能让长安放心。
    长安的几位宰相倒是都能满足条件,但他们都有固定的职责,实在不適合远调。
    原本留在洛阳协仇狄仁杰处理政务的李昭德也是个挺合適的人选,但李昭德同样年事已高,甚至说不好听点,说不定李贤这头任命刚刚下去,他那头就去世了。
    所以,负责镇守洛阳的人,除了需要满足前面那些条件的前提外,“年轻”同样是一个很重要的评判標准。
    在思索了许久之后,李贤想到了一个人。
    韦嗣立。
    韦嗣立是典型的世家子弟,其父韦思谦在高宗期马就颇受重视,累任御史大夫、宗正卿、咨事鸞台三品。
    而韦嗣立本人也是在武曌执政期马拜为凤事侍郎,属於是“子承父业”。
    而彼时丐正是酷吏横行,武墨需要真正人才的时候。
    所以,韦嗣立可以说就是武墨亲自选拔出来的、真正能又当一面的人才。
    李贤在考虑要不要用他——毕竟,他曾为武曌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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