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9章 纠结

    两人前一后走出公司，搭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迴响。
    走到迈黑色的迈巴赫旁，陆晚瓷拉开车门进了驾驶位，戚盏淮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打转著方向盘，平稳地驶出车库，匯入傍晚拥挤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缓的歌声。
    这辆车陆晚瓷也很少开，平时都是司机或者方铭。
    最近因为过年，方铭忙別的事情，司机休息了，她也就自己开车。
    晚高峰的北城，路灯次第亮起，霓虹闪烁，將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车里的气氛十分的寂静，却有一种微妙而沉默的气氛在车厢里蔓延。
    不算尷尬，但也绝不轻鬆。
    开出去一段距离，等红灯的间隙，陆晚瓷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问：“你去哪里？”
    戚盏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车內光线昏暗，他的神情看不太真切，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隨便.......找个方便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陆晚瓷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隨便？
    方便？
    这算是什么答案？
    她下意识地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他依旧维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势，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利落的侧影，仿佛真的只是搭个顺风车，对目的地毫不关心。
    心里那点憋闷又冒了头。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將注意力放迴路面上。
    可是，隨便找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她看这里就很方便。
    直接下车不就最好了？
    这时绿灯亮了，陆晚瓷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前行。
    她开得不算快，脑子有些乱。
    因为一直都在想，到底是什么地方才算是方便让他下车？
    可想啊想啊，就一直开到了翡翠园。
    直到她意识到后，这才愣了下。
    但翡翠园也是他的地方，就算是她不带他回来，只要他想，他也是能光明正大回来的。
    所以陆晚瓷也不再纠结，隨便他吧。
    车子平稳的开进翡翠园，停下来后，陆晚瓷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戚盏淮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屋內走去。
    一进屋，暖融融的灯光和暖气一起涌出来。
    周妈听到了动静，从里面迎出来，脸上带著笑：“回来啦？饭快好了，小樱桃刚喝完奶，正玩儿呢……”
    她的话在看到陆晚瓷身后，跟著进来的戚盏淮时，戛然而止。
    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喜，再到极力克制的恍然，变换得飞快。
    “盏……盏淮也回来啦？”周妈的声音都提高了两度，带著显而易见的开心，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正好饭快好了，我再去加两个菜！”
    戚盏淮对周妈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周妈，麻烦您了。”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將大衣掛在了玄关的衣架上，然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他那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换上了。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男主人，每日归家。
    陆晚瓷站在玄关，看著他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轻车熟路，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又被他给绕进去了。
    他一步一步，用一种她无法强硬拒绝的方式，重新理所当然地，踏入了她的生活，她的空间。
    而她，后知后觉，等他人都登堂入室了，才反应过来。
    陆晚瓷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她没再看戚盏淮，也没理会周妈那欲言又止的兴奋眼神，只是沉默地换好鞋，將包和大衣掛好，然后径直朝客厅走去。
    心里那点懊恼和无力，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算了。
    来都来了。
    还能再把人赶出去不成？
    她走到客厅，小樱桃正被育儿嫂扶著，在柔软的地毯上摇摇晃晃地练习走路，看到她，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伸出两只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陆晚瓷的心瞬间就软了。她快步走过去，弯腰將女儿抱进怀里，在她香软的脸颊上亲了亲，那点烦躁顿时被衝散了大半。
    戚盏淮也跟著走了进来，他没有立刻凑近，只是將那个档案盒放在客厅的
    茶几上，然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静静地落在相拥的母女俩身上。
    小樱桃在妈妈怀里腻歪了一会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戚盏淮。
    她眨巴眨巴眼，似乎认出了这个这几天偶尔会出现的“高大身影”，小嘴一咧，竟也朝著戚盏淮的方向，伸出小胳膊，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戚盏淮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从陆晚瓷怀里接过女儿。
    小樱桃到了他怀里，也不认生，小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一只手好奇地去抓他衬衫的扣子。
    陆晚瓷怀里一空，看著女儿在戚盏淮怀里那副自然依赖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复杂情绪，又隱隱冒了头。
    她別开眼，对育儿嫂道：“张姐，准备开饭吧。”
    “哎，好，马上就好。”张姐笑著应了，转身去了厨房帮忙。
    晚饭的气氛，比陆晚瓷预想的要……“正常”许多。
    戚盏淮似乎真的只是来“搭个便车”和“吃个便饭”。
    他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偶尔回应周妈热情的布菜和张姐关於小樱桃日常的絮叨，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身边儿童餐椅里，正努力用小勺子戳碗里糊糊的小樱桃身上，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和。
    陆晚瓷埋头吃饭，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希望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饭后，戚盏淮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陪著小樱桃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积木，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耐性极好。
    小樱桃把积木推倒了，他就一块块捡起来，重新搭好，再看著女儿咯咯笑著推倒。
    陆晚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不动神色的拍下这一幕发给韩闪闪吐槽。
    她说：“他还不走，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