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人鱼暴动

    第163章 人鱼暴动
    而在罗恩被软禁的这些时间內。
    风暴港城內，却正上演著与公爵府邸截然不同的血腥一幕。
    距离坎贝尔公爵府邸不算太远的一处属於霍克家族的宅邸，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坚固的大门被狂暴的水流硬生生撕裂、衝垮，残骸混合著腥咸的海水散落一地。
    庭院里，霍克家族护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他们的伤口並非刀剑造成，而是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或贯穿，鲜血浸透了石板。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带著咸腥的腥气。
    袭击者並非人类。
    他们拥有著健硕的上半身，要不是腰腹两侧的鳃，以及腿部並未完全化掉的鱼鳞，恐怕看到的人会把他们当成是人类吧？
    但他们却是实打实的人鱼族的战士。
    他们手持由珊瑚或某种奇异金属打造的锋利武器，或者乾脆徒手就能爆发出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
    一些战士的手掌间还残留著施展水魔法后逸散的淡淡蓝光。
    为首的人鱼队长身材尤为高大，深蓝色的鳞片如同鎧甲，眼神冰冷而暴戾。
    他无视了脚下的尸体，焦躁地在混乱的宅邸內翻找著。
    他粗暴地掀翻家具，砸开暗格，甚至用蛮力拆开了墙壁，似乎想要找出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或人。
    “没有！该死的人类，藏到哪里去了！”他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带著水族特有的嘶哑和摩擦感。
    分散出去搜寻其他房间的人鱼战士陆续返回，他们的报告无一例外：“报告队长，西侧厢房没有发现！”
    “东侧储藏室，空无一人！”
    “后花园也搜遍了，目標踪跡全无！”
    “废物！”人鱼队长猛地將手中一块沉重的石雕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找！给我继续找！就算翻遍风暴港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水域，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他那双冰冷的、非人的瞳孔扫过眼前噤若寒蝉的部下，又扫过这座象徵著霍克家族势力的血腥废墟，最后仿佛穿透墙壁，望向整个沉睡在黑暗中的风暴港城市。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对著空气，也是对著所有可能听到这威胁的势力发出宣告：“听著！如果找不到我们要的东西”————就算把风暴港的所有人类，一个不留，全部杀死！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这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命令，如同最寒冷的诅咒，迴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人鱼战士们虽然心有余悸，但在队长那近乎疯狂的自光逼视下，也只能握紧武器，准备跟隨他离开这片废墟，向下一个可能的藏身地点进发，去执行那可怕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身，脚步还未迈出霍克宅邸那破碎的大门时一嗡！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沉重的嗡鸣。
    紧接著，以人鱼战士们所在的区域为中心，地面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圈极其复杂的、闪烁著冰蓝色光芒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交织，眨眼间就构成了一座巨大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光芒瞬间大盛，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冰蓝色光幕。
    像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將所有人鱼战士，包括那个暴怒的队长，全都死死地笼罩在了里面！
    “不好！是埋伏！”
    人鱼队长瞳孔骤然收缩，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坎贝尔家族的人终於出手了，要在这里將他们一网打尽！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坎贝尔的走狗！想抓我们？休想！”
    他爆发出全身的力量，肌肉賁张，鳞片倒竖，巨大的拳头狠狠拍击地面，试图用蛮力挣脱这束缚。
    其他的人鱼战士也反应过来，有的挥动武器疯狂劈砍光幕，有的试图凝聚水魔法轰击，有的则惊恐地四处衝撞。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那冰蓝色的光幕看似薄薄一层，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坚韧力量。
    无论是队长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巨力拍打，还是战士们锋利的武器劈砍，甚至凝聚出的水球衝击在光幕上，都只是激起一阵涟漪般的波纹。
    隨即就被那刺骨的寒气冻结、消融，根本无法撼动光幕分毫！
    那魔法阵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將他们牢牢地钉死在了原地，连移动一寸都做不到。
    “该死！该死！放开我们！”
    人鱼队长目眥欲裂，绝望地嘶吼。
    他知道一旦落入坎贝尔家族手中，不仅找回“东西”无望，他们自己也將遭受难以想像的折磨。
    想到任务失败的后果，以及可能牵连整个族群的灾难，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攫住了他。
    “为了人鱼族！绝不能活著被俘！”
    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抬起手就准备自尽。
    同时，另外几个心志坚定的战士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或试图用武器自刎，或凝聚力量想要震碎自己的心脉。
    他们寧可自杀，也绝不愿泄露任何秘密！
    “哼，想死？在老身面前，可没那么容易。”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如同带著冰渣的寒风，清晰地穿透了魔法阵的光幕，传入每一个绝望挣扎的人鱼耳中。
    只见魔法阵外，那被冰蓝光芒映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朴素长袍的老妇人，头髮花白，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跡，但她的眼神却锐利无比，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法杖，杖头正散发著与魔法阵同源的冰蓝光辉。
    正是帝国贤者，艾吉娜！
    艾吉娜平静地看著光幕內那些试图自杀的人鱼战士，仿佛在看一群闹腾的孩子。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中的法杖。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魔法阵內部！
    那些想要自刎的战士，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再也无法抬起分毫。
    那些试图震碎心脉的，更是感觉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冷的意志强行按了下去，瞬间平息。
    在九阶帝国贤者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连掌控自己生死的权力，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自杀？
    真的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艾吉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还在徒劳挣扎的人鱼队长身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安静点吧。老身此来，並非奉坎贝尔公爵之命。”
    她顿了顿，看著那些因为这句话而眼神惊疑不定的人鱼，继续说道：“我们家老爷。罗恩·银华伯爵，想请各位去好好聊一聊。”
    “罗恩伯爵？”人鱼队长猛地一愣。
    那是谁？
    “呸！少在这里花言巧语！”
    人鱼队长啐了一口，儘管无法挣脱，却依旧用充满仇恨和警惕的目光死死盯著艾吉娜。
    “你们这些人类贵族，都是一丘之貉！想套我们的话？做梦！我们什么都不会告诉坎贝尔的走狗的！”
    艾吉娜看著他们充满误解和敌意的反应，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再次轻轻一顿法杖，魔法阵內的寒气骤然加重了几分，让所有躁动的人鱼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和压迫。
    “坎贝尔公爵？”
    艾吉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嘲讽。
    “老身说了，此来与坎贝尔无关。我们家老爷，是罗恩·银华伯爵。他就在风暴港，而且，他对你们要找的东西，以及你们和坎贝尔家族之间的事情————很感兴趣。”
    她看著那些因为听到“要找的东西”而瞬间脸色大变、更加紧张的人鱼战士，语气平淡却带著强大的压迫感：“所以，是乖乖跟老身走一趟，去和伯爵大人好好聊聊”，还是让老身把你们冻成冰块再拖过去？你们自己选。但在老身面前，死，是绝对不可能的选项。”
    魔法阵內，只剩下人鱼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被绝对力量压制后，那深入骨髓的、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夜晚。
    一处海边的悬崖。
    被帝国贤者艾吉娜用强大魔法困住的人鱼战士们，现在都盘腿坐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上。
    他们一个个都显得非常焦急，时不时就抬起头，紧张地望向外面。
    艾吉娜就守在山洞口，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人鱼战士们心里火烧火燎，想逃跑的念头像海里的水草一样缠著他们。
    可看看艾吉娜那纹丝不动的背影，再想想刚才那完全无法反抗的强大力量，谁也不敢真的站起来尝试逃跑。
    那纯粹是找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到了半夜三更的时候。
    海风吹进山洞，带著刺骨的寒意。
    几个年纪小点或者受了伤的人鱼战士，因为太累太紧张，加上这漫长的等待，眼皮子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最后歪倒在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著没睡、死死盯著洞口的人鱼队长，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山洞外面，终於有动静了！不是海浪声，是脚步声！很轻，但確实在靠近！
    他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望过去。
    只见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洞口的光影里慢慢走了进来。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类的小女孩？
    银白色的头髮，穿著样式奇特的黑色小裙子，脸蛋精致得不像话。
    人鱼队长心里刚升起一丝疑惑：“这是谁？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一股冰冷刺骨、带著死亡和硫磺气息的恐怖感觉，就像最汹涌的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全身的感官！
    这感觉比面对艾吉娜时强烈百倍、千倍！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冻住了，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身体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在寒风中那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刚才在艾吉娜面前，他虽然无力反抗，但至少还有愤怒和挣扎的勇气。
    可现在，面对这个“小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整个地狱深渊压下来的恐怖气息，他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彻底的恐惧和臣服！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小女孩，这是————地狱的领主啊！
    人鱼队长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就在这时，那个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小小身影，菲尔娜，开口说话了。
    她那双纯净却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的紫色眼眸，轻蔑地扫过眼前这群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人鱼族战士，就像在看一堆微不足道的、碍眼的垃圾。
    菲尔娜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直接对守在洞口的帝国贤者艾吉娜说道：“喂，凡人，罗恩派我过来问问你，”
    菲尔娜用小手指了指地上惊恐的人鱼们，语气满不在乎。
    “问问这些臭烘烘的长尾巴傢伙，他们不好好待在臭水沟一样的大海里，跑到岸上来瞎折腾，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又是打打杀杀，又是翻箱倒柜的，吵得吾都不得安生！”
    人鱼队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还没完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里包含的惊人信息。
    罗恩？
    那个眼前老妇人提到的伯爵？
    是他派这位————这位恐怖的地狱领主过来的？
    这怎么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驱使地狱的领主？
    这简直顛覆了他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菲尔娜看著人鱼队长那副呆愣愣、反应不过来的蠢样子，小巧的眉头立刻不满地皱了起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烦死了”。
    她毫不客气地催促道：“喂！发什么呆？问你话呢！快点说！吾还赶著回去睡觉呢！”
    菲尔娜说著，还极其不耐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紫眸里充满了睏倦和嫌弃，“真是的，罗恩那傢伙就喜欢给吾找这种麻烦的差事，自己舒舒服服待著，让吾跑腿————哼！”
    人鱼队长这下彻底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
    一股比刚才面对地狱领主威压时更加荒诞和惊悚的感觉瞬间席捲了他！
    眼前这位能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存在，竟然真的是————真的是被那个叫罗恩的人类伯爵派来的！
    那个伯爵竟然能命令一位地狱领主？！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巨大的认知衝击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惊世骇俗的事实，菲尔娜那不耐烦的、带著冰冷死亡威胁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仿佛在说：再不说，就把你们统统冻成冰渣！
    在双重恐惧的叠加压迫下，人鱼队长和他那些同样嚇得魂飞魄散的手下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什么寧死不屈，什么保守秘密，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说！我们说！”人鱼队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上岸来，是为了————是为了寻找————寻找我们失踪的人鱼公主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