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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稚语牵衣分肉脯,坊市流光影逐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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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威君府內静謐安然,廊下暖灯透过雕花窗欞,將细碎光影投在青石板上,把微凉的夜色揉得温润。
    庭院中桂树的残香隨风轻漾,与屋內隱约透出的暖意交织,勾勒出归家后的安寧。
    而此刻的武安城街巷间,早已被归乡的暖意与喧闹包裹。
    卸下沉重鎧甲的血衣军將士们,將战场的肃杀与风沙尽数拋在脑后,一头扎进属於武安的烟火气里。
    无论是寻常小院的轻声笑语,还是高楼酒肆的酣畅欢腾,每一处角落都藏著卸下锋芒后的鬆弛与愜意。
    城南的寻常巷陌里,几户人家的院落还亮著暖黄的电灯,在夜色中透出温柔的光。
    血衣军赵石敢大步来到门前,推开自家院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隨著木门的缓缓推开,院中景象渐渐映入眸中。
    妻子王氏早已牵著五岁的儿子小豆子候在石阶前,眼眶泛红却笑意盈盈,一只手不自觉地绞著围裙边角,脸色似乎平静,却藏不住满心的期盼。
    “我回来了。”
    赵石敢沉声道,心中竟一片柔软。
    王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他肩头沉甸甸的行囊,触到行囊上残留的风沙与寒气,柔声嗔道:“可算回来了!
    快进屋,热水烧了大半天,饭菜都温在锅里,先洗去一身风尘再吃。”
    小豆子则拽著他的裤腿,仰著小脸,软糯地喊了声“爹”,小身子紧紧黏在他腿边,不肯鬆开。
    赵石敢笑著应著,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从行囊侧袋里摸出一包用油纸裹著的牛肉乾,递到小豆子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豆子,你瞧这是什么?
    这可是爹从东胡那些狼崽子手里夺来的牛肉乾,香得很,快尝尝!”
    “牛……牛肉?”
    小豆子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油纸包。
    他自出生以来,只在年节见过零星的鹿肉,那还是父亲进入血衣军之后,得君上赏赐,才开的特例,却也从未吃过牛肉。
    他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舌尖散开,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光,含糊不清地喊:“爹,好吃!”
    赵石敢哈哈大笑,伸手颳了下儿子的小鼻子。
    这牛肉乾在草原上他吃了一个多月,早已腻得发慌,甚至有些想吐,可看著儿子这般稀罕的模样,心中反倒又开始觉得,这是顶好的东西。
    进屋洗漱乾净,换了身宽鬆的粗布衣裳出来时,王氏已將饭菜端上了院中的小桌。
    桌上摆著一碗燉得软烂的萝卜燉肉,肉块吸足了汤汁,香气扑鼻。
    一碟爽口的醃菜脆嫩解腻,两碗白米饭冒著温热的香气,都是他平日里最爱的家常滋味。
    一家三口围坐桌边,王氏不停往他碗里添肉,筷子起落间满是关切。
    小豆子捧著饭碗,小口小口地扒著饭,时不时抬头瞅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
    饭过半碗,小豆子放下筷子,拽著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撒著娇说:“爹,讲个打仗的故事好不好?
    巷子里的小伙伴都说,咱们血衣军可威风了!”
    赵石敢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放下碗筷,顺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麦芽糖,手指上都是训练和打仗留下的厚茧子,动作却格外轻柔地剥开糖纸,递到小豆子嘴边。
    “那爹给你讲个有意思的故事。”
    他笑著开口,刻意避开了廝杀的凶险与鲜血,只捡著热闹的片段说。
    “咱们这一场,直接打到了燕国最北边,那叫平刚城。
    燕军狡猾啊,把东胡十五万大军放了进来,在小小的外城里面,让咱三万血衣军撞上东胡的大军,以为能让那些狼崽子对付咱们。
    那帮异族瞧不起人,仗著自己人多势眾,嗷嗷叫著就衝上来,以为能把咱们团团围住包饺子。
    结果咱们墨阁造的火炮一炸,『轰隆』一声响,火光冲天,碎石乱飞。
    一下子把东胡兵嚇得屁滚尿流,魂都飞了,有的连手里的刀都扔了,抱著脑袋往回跑,嗷嗷乱叫的,比咱们家小豆子上次被大黄狗追还狼狈!”
    小豆子听得眼睛发亮,拍著小手哈哈大笑:“爹好厉害!火炮好厉害!”
    王氏端著一碗温热的茶水过来,將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笑著嗔道:“就你会编排这些事逗孩子,也不怕教坏他。”
    赵石敢又哈哈笑道:“还有你张叔,狼崽子都要打过来了,他还忙著吃东西,结果前面火炮一响,把他嚇得手里攥的干肉都掉地上了,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扔的,说这肉乾太难吃。
    结果转头就偷偷把沾了泥巴的肉乾捡起来,擦了擦塞嘴里,被咱们瞧见了,笑话了他好几天!”
    院中电灯的暖光温柔地落在一家三口身上,笑声轻柔绵长,满是卸下防备后的温馨与安稳。
    小院的温情藏在轻声笑语里,而九层瑶光楼的热闹,则是顺著晚风飘满了周遭街巷。
    楼內灯火璀璨如白昼,丝竹之声与笑语喧譁交织,早已人声鼎沸。
    一群血衣军將士簇拥著上楼,步伐豪迈,身上还带著些许未散的杀伐气,找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围坐下来,对著楼下店小二高声喊道:“快!上两只八珍鸡、一坛醇酒、三斤炙肋排,再给咱们用上墨阁新制的玻璃盏,要最透亮的那种!”
    “好嘞军爷,咱们瑶光楼给咱血衣军用的都是最好的玻璃盏,墨阁又新出了一批雕花碗,我给您上了瞧瞧!”
    店小二应得麻利,脚下步伐轻快,不多时便端著托盘上桌,晶莹剔透的玻璃盏盛著琥珀色的酒液,映著窗外的灯火与屋內的人影,格外好看。
    酒过三巡,眾人脸上都泛著红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酣畅。
    士兵周虎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地吹嘘:“当时我一马当先,手持长刀冲在最前面,一脚连人带马踹翻三人,上去一刀就劈落了东胡一个小头目,那傢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栽倒在地!”
    旁边的士兵立刻打趣,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得了吧周虎,谁不知道你那一次被后面的狼崽子得了机会,差点把你拉下马,还是李哥及时出手才没掉到地上去!”
    眾人哄堂大笑,笑声震得窗欞都微微发颤。
    周虎也不恼,挠了挠头,端起玻璃盏灌了一大口酒,嘿嘿笑道:“那不是天黑风大,视线不清嘛!
    不然我能让他偷袭咯?
    说著,他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喔!这才叫美味啊。
    那草原上的干肉是人吃的?
    硬得能硌掉牙,哪有咱瑶光楼的八珍鸡够味,嫩得一抿就化,满口都是鲜香!”
    有人凑过来,好奇地打听,“我瞧著街巷口又开了几家新铺子,是不是墨阁又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邻座的士兵放下酒杯,接话道:“我刚才上楼前路过西市,瞧见一家卖机关小兽的,巴掌大的身子,上了弦嘿!能飞起来,还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等明个发赏银了,我得给我家娃买一套,保准他喜欢!”
    “你还这么抠,都发赏银了,还买小玩具。明个我去给我家儿子买个小马,让他现在就练骑术,以后咱们老了,让他跟著君上去打匈奴去!”
    “嘿,还轮得著他?有咱们这一批,跟著君上南征北战,用不著他长大,匈奴早灭了,不说匈奴,我听说南边还有什么百越的?都得死!”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都得死!君上早晚一统天下!”
    欢声笑语混著浓郁的酒香、菜香飘出窗外,与楼下坊市的喧闹交织在一起,尽显將士们归乡后的酣畅尽兴。
    瑶光楼的酣畅尚未停歇,城西北角的蒸汽澡堂里,又是另一番鬆弛愜意的景象。
    这里是墨阁用蒸汽汲水机改良的澡堂,热水常年恆温,池中还备有艾草、当归、生薑熬製的草药浴汤,既能驱寒祛湿,又能缓解筋骨酸痛。
    向来是涤盪风尘、放鬆身心的首选之地。
    不少士兵褪去鎧甲衣物,赤著上身泡进温热的汤池里,温热的水汽裹著清苦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草原风沙与多日征战的疲惫。
    一名士兵往身上撩著热水,双手用力搓掉胳膊上凝结的风沙与污垢,身上的味道渐渐被清苦的草药香取代,舒服得喟嘆了一声:“痛快!这才叫日子!
    比在草原上啃干肉、睡帐篷强百倍!”
    旁边的士兵打趣他:“你这身上的泥,怕是能把澡堂的水都染浑了,还好有墨阁的草药汤压著,不然咱们都得被你熏跑!”
    眾人哈哈大笑,汤池里的水汽愈发氤氳,有人靠在池边,聊起了接下来的休整计划:“君上给咱们放假了,我打算先在家歇两天,陪婆娘孩子好好待著,再带著他们去逛坊市,给我婆娘挑块好布料,做身新衣裳。”
    还有人接过话头:“休整完我得去墨阁工坊瞧瞧,听说新造的小型机关车可有意思了,不用铁轨也能跑,速度还不慢,就是好像跑不了多远!”
    “那得去瞧瞧,有了君上给的赏银,没准咱还能买一辆,那不比骑马威风?”
    温热的汤水泡著,打趣声、聊天声、喟嘆声不绝於耳,战场积攒的紧绷神经,在这氤氳水汽中彻底鬆弛下来。
    深夜的坊市依旧灯火通明,暖黄的电灯照亮了宽整的街巷,不少血衣军士兵带著妻儿穿梭在商铺之间,脚步轻快,神色悠然。
    在一家布店前,各色布料掛满了货架,花色各异、质地精良,其中几匹墨阁织布坊新出的料子格外惹眼。
    质地柔软如云朵,花色鲜亮却不俗气,引得不少妇人驻足挑选,指尖轻轻摩挲著布料,眼中满是喜爱。
    士兵陈五牵著妻子的手走上前,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布料,大手一挥,语气瀟洒又豪气:“你瞧瞧喜欢哪匹,儘管挑,隨便拿,不用心疼钱!”
    妻子愣了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陈五便笑著补充,语气里满是自豪:“君上发话了,这次扫平东胡、大破休屠部的战利品,大伙都有份!
    赏银明日就会发放到各家各户,这次总共分了三百万钱,还有不少金银珠宝呢,折算下来可是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牛羊、粮草等物资,立下战功的还有额外奖励,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厚赏!”
    妻子眼中瞬间泛起惊喜的光芒,拉著布料的手都轻快了几分,笑著道:“君上待咱们可真好!”
    可她並未贪心多选,只从货架上挑了两匹自己喜欢的淡色布料,轻声说:“平日里府衙和墨阁就没少往家里送东西,君上给咱们发的军餉也足够用,日子过得宽裕著呢,不用买这么多。
    对我来说,啥金银赏赐都比不上你平安回来,一家人守在一起就好。”
    陈五闻言,心中一暖,伸手揽住妻子的肩头,力道轻柔却充满安全感,又抬手摸了摸身旁孩子的头。
    孩子拽著他的衣角,指著不远处的糖画摊,眼睛亮晶晶地喊:“爹,我要糖画!我要龙形的!”
    陈五笑著应下,牵著妻儿朝著糖画摊走去,一家三口的身影在暖灯光下依偎在一起,格外和睦温馨。
    陈五给孩子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龙形糖画,看著孩子捧著糖画,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著糖霜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
    他又牵著妻儿慢悠悠地逛著坊市,街边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商铺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暖黄的电灯將前路照得透亮,没有风沙,没有廝杀,只有满街的烟火气。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融进坊市的人流里,每一步都透著归乡的鬆弛与暖意。
    武安城的夜色,因这群归乡的將士愈发鲜活动人。
    从静謐安然、暖意內敛的武威君府,到喧闹酣畅、豪气干云的瑶光楼。
    从暖意融融、笑语盈盈的寻常小院,到水汽氤氳、愜意鬆弛的蒸汽澡堂,再到灯火流转、烟火鼎盛的深夜坊市,每一处角落都透著安稳与祥和。
    这便是他们的家园,是卸下鎧甲褪去锋芒后,最踏实温暖的归宿,也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掛与期盼。
    而当武安城街巷浸在血衣军归乡的温柔烟火中,城北墨阁的工坊却比白日更显喧囂沸腾。
    暖色的电灯彻夜长明,一道道光晕穿透沉沉夜色,將整片工坊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连地面的碎石纹路都清晰可见。
    復?背著手立在工坊入口的青石高台上,花白鬍鬚被微凉夜风微微吹起,眉头微蹙却难掩眼底按捺不住的急切,目光死死锁著驰轨车驶来的方向,周身透著与深夜不符的紧绷。
    他身后的墨官们或蹲或站,手里攥著磨得发亮的工具,心思却全不在工具上,目光齐齐投向远方,低声议论不休,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你说,君上这回真能送来那么多金银?”
    “希望如此吧,不是说这一次血衣军大获全胜,把东胡都扫荡了嘛。”
    一名年轻墨官凑到同伴身边,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忐忑,粗糙的手反覆蹭著腰间的卡尺,“前几日咱们试做手銃撞针,铁做的要么软塌要么脆断,膛线拉刀刚削两根枪管就崩了刃。
    发电机那边也糟心,提纯的纯铜不够用,导线越做越细,电阻大得发烫,三台变压器烧了两台,再没好材料,不光手銃、后装炮造不成,电力网络扩张也得彻底搁置。”
    同伴重重嘆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閒置的发电机和报废的普通钢铁工具,语气里满是无奈:“那怎么办!铜才是导电主力,可咱们能拿到的都是铸钱剩下的杂铜。“
    秦钱本是铜锡铅混铸的杂料,纯铜则全被国库收归军用,一斤杂铜炼四五两纯铜,耗炭又耗时。
    就算咸阳那边愿意支持墨阁,但墨阁如今的耗铜量极大,也支援不了多少。
    “金银也紧缺,咱们手里那点存货,连铸一整套精密量具都不够,还有许多精密零件需要用,你说百姓又不知道金银有如此大用,这玩意咋这么贵呢?“
    “唉,要不是铜提纯效率低,金银又难寻,咱也不至於卡在这些关口……”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驰轨车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哐当——”声,沉闷而有节奏,隨著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墨官们瞬间精神一振,先前的焦灼尽数褪去,纷纷直起身翘首以盼。
    不多时,一列重载运货驰轨车缓缓停稳在工坊外的专用轨道上,车头喷吐的乳白雾气在电灯下瀰漫成朦朧薄纱,尚未完全消散,墨官们便如潮水般涌了上前,脚步急切。
    有人俯身搬起沉甸甸的木箱,臂膀因用力而绷起虬结的青筋,额角瞬间渗出细汗。
    有人手持锋利的短刃快速拆著捆绳,刀刃划过麻绳的脆响此起彼伏,动作麻利却难掩心底的急切。
    工坊里瞬间响起木箱碰撞的闷响、绳索断裂的脆响,还有墨官们压抑不住的低低骚动议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復?快步走下高台,步伐比往日急促了几分,径直来到最前排的三排木箱旁,依次掀开沉重的箱盖。
    第一排箱是泛著红亮光泽的铜锭,第二排箱是雪白耀眼的银锭,第三排箱是金灿灿的金条。
    木箱內侧均衬著防潮兽皮,金属锭块整齐码放,在电灯映照下反射出夺目光泽,晃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他先拿起一块纯铜锭掂了掂,又抚过纯银锭与金条,声音里藏著激动和满足:“好!好啊!都是高纯度的好料!实打实的东西!总算没再用杂料搪塞老夫!”
    虽说亲自参与了物资分配的商议,可东西没到之前,他还是不放心。
    毕竟赵诚徵战四方时,他已被搪塞过多次,最后扶苏只能凑来些铸钱剩下的杂铜杂银。
    纯铜被国库卡死,杂铜导电差,杂银量少,普通钢铁又达不到精密要求,造出来的器械不是故障频发就是精度不够,可把他给气坏了。
    如今东胡这批储备,倒比大秦国库给的还实在。
    东胡並非用纯金属铸幣,而是將其作为战略財富储备和高端手工业原料,而且游牧民族习惯將纯铜、纯银作为宝藏囤积,用於装饰、祭祀、贸易硬通货,或打造高端兵器部件,因此会长期储备高纯度原锭。
    结果没想到,如今被赵诚搬空,正巧被墨阁给用上了。
    围拢过来的墨官们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音震得工坊的木樑都微微发颤。
    復?转身面对眾人,“之前咱们墨阁经费窘迫,导电全靠杂铜提纯,大家都辛苦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眼底满是释然与滚烫的期许:“这些铜,是发电机、变压器导线和线圈的主力,足够批量造成千上万台设备,铺遍各处节点。
    纯银用来做手銃撞针、蒸汽管道密封件和小型精密传动销,反覆形变也不易脆裂。
    至於金条,咱们掺少量精铁炼出金合金,耐磨、尺寸稳定,正好铸膛线拉刀、精密卡尺和发电机调速齿轮,再也不用为工具精度发愁了!”
    “好!!”
    墨官们长出了一口气,看著那些铜锭银锭,眼睛都在发光。
    许多曾视金钱如粪土的年轻人,此时抱著金子比亲人都亲。
    相里勤搓著双手,脸上笑开了花,“师祖,这下不光电力网络能铺到郊外,咸阳那边分阁也能轻鬆些,手銃和后装炮的精密部件也有著落了!
    再也不用卡在校准耐磨这些关口上!”
    眾人真是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眾人围著铜、银、金箱欢呼雀跃、畅想未来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穿透了工坊的喧闹:“师祖!您快来看!
    这矿石的纹路,和君上给的《矿物概述》典籍里说的一模一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墨官蹲在不起眼的木箱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块灰黑色矿石,掌心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矿石表面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纹路细密独特,边缘还带著天然的结晶质感,与寻常矿石截然不同。
    復?快步上前,接过矿石用指甲轻轻颳了刮,指尖沾了细碎的粉末,又从怀中掏出《矿物概述》书本,借著电灯的光亮仔细观察比对。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沉了几分,却藏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是铬矿!还有旁边这箱,是镍矿!
    竟是这两种稀世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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