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是与否

    第218章 是与否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你为什么没有和林昱前往埃多斯7號。”
    “呃、这个————”
    当伊芙提及这般话题的时候，眼神不由得飘到了天上。
    她也是从艾德姆那里才得知了这个世界的自己与那个名叫林昱的男人，似乎通过四足仓前往了埃多斯7號。
    可她丝毫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希雍碰到迅驰。结果演变成了眼下如此的境遇。
    迅驰见到她回答不上来，也並不打算强求。
    “说不了就算了吧。”
    “队长————”伊芙感慨著迅驰队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然而下一秒——
    “反正我这里有通讯器，能够与林昱进行无视距离的通讯。
    “请等一下！”
    伊芙连忙叫停。
    而后就迎来了迅驰狐疑的目光，“为什么————你对我通讯林昱抱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欸？”伊芙也明白了自己太过於急躁。
    看著迅驰眯起眼睛观察她的神情，伊芙开始头脑风暴————迅速想出了一个结论，“因为、因为林昱他————我和林昱他有些不合。”
    伊芙只得拋出这整脚的理由。
    而迅驰看著这样的她，略有些疑惑，“你们两个不合？哪方面的？”
    “各、各种方面吧————”
    伊芙也是临时想出来的。至於后续的理由也完全想不通，索性得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迅驰听到这里，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也就不再追究了。
    但她还是提及了一句，”你们吵架的话，快点和好吧。不要影响到任务。”
    “好的————”
    伊芙见到迅驰终於有些相信了，总算鬆了口气。
    而后，她就要挥挥手告別，“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
    迅驰看著伊芙即將离去的背影，抱著双臂，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她的眉宇皱了皱，旋即又舒展开。
    想了一会儿，並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她也迴转身，走向小街的另一头。
    迅驰自然看不到伊芙此刻的神情。
    伊芙听到了身后渐行渐远的步音。
    她的眼眸看著一步一步踩过的地面，瞳孔无神。
    半晌，走过了一段距离的她，已经彻底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了。想必队长已经离开了这条小街。
    伊芙也忽然停下了脚步，呆站在原地。
    她的眼皮无力地査拉著，遮住了一半的视野。
    可少女的双手又猛然握拳，而后使尽全身的力量，迴转身，刚想要叫住迅驰。
    “欸？”
    可殊不知，迅驰正以似笑非笑的目光，站在那里看著她。
    迅驰从未离去，在那里守望著。
    伊芙在某个瞬间，像是全身都被看透了似的。
    迅驰的视线像是要剖析她一般，层层地剥开了自己一切的虚偽与偽装。
    迅驰见到她迴转身，迎面而来的仅仅是一句话，“聊聊？”
    希雍一处烂尾楼的天台。
    站在天台上，此刻的希雍，正值骄阳最为浓烈的时候。光芒严丝合缝地透过希雍每一处建筑的角落，令废城的远端扭曲一片。
    泛黄的雾靄淡淡地笼罩在废城的上空，希雍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两人在没有栏杆的天台边缘停下步伐。
    迅驰站在宛若悬崖峭壁的建筑边缘，身前就是一大片低矮楼房的缩影。
    伊芙则站在她的身边，怀念地看著城市的远方。
    在这里，能够一览无遗地尽收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上城区的姐妹废品店、书店、杂货店，到下城区那些她不熟悉的地界。
    废品店所处的下沉广场，百合与卡雅坐在店门口聊著天。而一只粉毛的小傢伙窜到了两位少女的中心，好生热闹。
    书店里的老板还在翻阅著有关於母主的书籍资料，印刷那些拓殖区的正面印象海报。
    至於杂货店的大叔，则在和他的女儿爭吵著什么。女儿抱著他的佛像衝出店门，一路朝著希雍外奔去。
    甚至於，连希雍城外的四足仓升降平台，都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艾德姆似乎还在那几饮著酒，好不自在，全然放鬆了下来。
    “伊芙。”
    这时，迅驰的一声话语，將伊芙的思绪给唤了回来。
    伊芙低下头，侧目瞥视著迅驰，应了声，“怎么了？”
    迅驰坐在天台边缘，双脚飘悬在几十米高的空气，像是不经意般，双脚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有点变了。”
    “！！！"
    伊芙的呼吸一滯，下意识转头，看著迅驰的侧脸。
    队长漫不经心的面庞，像是隨口閒聊，也像是试探，令伊芙不由自主握紧了手。
    她强装著不解与轻鬆的语气，”我哪里变了？我还是我。”
    “对。”迅驰对於这一点，並没有否认，“我承认，你还是你，这一点没变。但————”
    到了天台之后，迅驰第一次对她投来了目光，“你在逃。”
    “？”伊芙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双脚。
    毫无疑问，高挑的高跟鞋此刻踏及的是坚实的混泥土。
    以稍微宏观、抽象一些的话语来说，现在的她毫无疑问，站立在希雍城之上。
    迅驰仅仅看了她一眼，就明白伊芙在想些什么，“我说的，不是你所处的地域。而是说————你似乎在朝著这个世界的反方向逃离。”
    迅驰说罢，凝望著伊芙的面庞。
    伊芙没有答话，但仍旧免不了那极其细微的神色变动。
    而这一切，尽收迅驰的眼底。
    迅驰回首，重新看向希雍的一幕幕，“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伊芙说。
    “呵呵，可能也是我想多了吧？”
    迅驰也苦恼著自己今天的奇怪。
    她叩问著自己的心理。为什么会这么想？
    毫无疑问，站在她身边的，无疑是伊芙，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然而，这位伊芙，似乎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是，她的確是迅驰认识的伊芙；而陌生的方面————
    迅驰感觉，自己仿佛与她间隔了迢遥的距离。
    比希雍到埃多斯7號还远；甚至拓殖区到地表都无法企及的心理距离。
    明明，伊芙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很奇怪吧？你站在这里，我却觉得你离了我很远。”
    迅驰隨手攥起一颗石子，放在手中把玩。
    石子，在她的手里咕嚕咕嚕转动著。
    “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身在希雍城，可你对这里一丁点儿的归属感，都看不到。”
    她略微瞥视著伊芙，“这一路上，你总是在不由自主地观看著希雍的眾生百態。不对————你看的好像不是真实发生的一切，而是一场虚构的【电影】。以第三人称。
    “至於电影这个名词，应该也不用我和你解释了吧？”
    伊芙摇摇头。她也只知道【电影】这一概念的大概，但也足够理解此刻迅驰话语中的含义。
    她低下头，看著城市之间七缠八交的狭窄巷子，就像是生物的脉络。
    的確————伊芙认为，自己在这一路上所抱有的想法，从来都不是回到了一个具有归属感的地方。
    与此恰恰相反：她就像是在一片海市楼当中行走，看著过去所发生过的似曾相识的一幕幕。
    不对————“海市蜃楼”这个词汇，或许换成“记忆”还来得更合適。
    如果她自己单纯地將希雍当做“记忆”来看待的话，或许她还能有不多的归属感。毕竟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
    但隨著她愈朝著希雍的深处走去，渐渐深入了这座城市，她才愈发感觉到————
    陌生。
    明明居民们还是她记忆当中的模样，但他们似乎都隨著某种轨跡的变动，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明明，他们的性格还是那样；明明，他们的说话方式也仍旧如此。
    这座城市的人们，还是那副模样，但他们的人生轨跡，变了。
    伊芙在路上遇到了原世界这个时间节点上，许多本该死去的人。
    有埃多斯的遇难者，废土的遇难者，甚至大沙漠的遇难者，他们全都好好地活著。
    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她身边的这位，与她如同“姐妹”一般的队长。
    现在的伊芙知道，自己已经“深入”到了希雍，彻底明白了这座城市的骨架o
    伊芙也明白了一个事实：
    自己，不属於这个世界。
    在如此漫长的念想当中，伊芙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队长仍在旁边陪伴著她。
    迅驰默默、安稳地等待著伊芙的侧影，就像是浸了水的水彩画。
    虽美，却绝非真实存在的。
    “你觉得，我还是我吗？”
    在无意识的时候，伊芙问道。
    话语声，隨著一缕並不好闻的轻风，飘到了迅驰那边。
    迅驰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或许是没听到吧。
    她坐在那儿沉默著，思考著，看著手中的石子。最后，將之拋开。
    石子啪嗒一声落地。
    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迅驰才说出了那么一句，“你是你。”
    迅驰站起身，凝视著伊芙的目光。
    在伊芙的目光中，那严厉的面庞，却有著世界上最为温柔的眼睛。
    那对温柔的眼睛好像在说话，说出了刀锋一般的话语，”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位伊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