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她要见秦如茵

    钦察汗国的使团提前从钦察汗国出发，明日就要到大应朝的京都了。
    姜九霄和秦如茵说的时候，秦如茵当即冷哼一声。
    “钦察汗国那边还是贼心不死，怎么？想要打我们大应一个措手不及？”
    姜九霄在她身后温柔的为她捏著肩膀，闻言也跟著冷哼一声。
    “他钦察汗国从不是我大应的对手，从前兵强马壮时……”冷冷勾唇，姜继续开口。
    “那时都没资格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兵败落魄了，就更没资格了。”
    秦如茵问他：“还是钦察汗国使团还是清雪夫人带队？”
    姜九霄轻轻点头，“自然。”
    “夫人也不用担心此事，为夫和太子殿下那边都已经做了几套应对的法子。”
    “我倒是不担心，钦察汗国那边既统一意见让清雪夫人带队出使大应……”秦如茵顿了顿。
    隨即唇角勾起轻嘲，“定是钦察汗国国內矛盾已经大到无法由他们內部消化了。”
    “夫人猜测的对。”姜九霄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听到自家夫人的话，唇角则浮出一抹浅笑。
    “上次和夫人说过钦察汗国之事后，为夫又更上心了些。
    让锦衣卫和龙卫都加派了人手潜入钦察汗国打探消息……”
    事实证明，的確就如秦如茵预料的那般。
    钦察汗国除了国內矛盾大到无法调和外，对外也很麻烦。
    金帐汗国那边见钦察汗国新汗王又死了继王后，直接派了使臣要和钦察汗国联姻。
    金帐汗国如今的国力比钦察汗国要强大一些。
    毕竟人家金帐汗国和很多西洋国水陆都有接壤。
    隨著西洋诸国越来越发达，金帐汗国的对外商贸也越来越繁荣。
    得益於对外商贸带来的收益，金帐汗国的国库近几年也越来越丰盈。
    金帐汗国新任的汗王本就是个有野心也有手段的。
    上位之后也算是忍辱负重，励精图治。
    加上他还有波尔斯帝国的血统，得到了波尔斯帝国的扶持。
    他也一直没有忘记当年和大应朝的那一仗因被钦察汗国坑了……
    断断续续丟了近三百万平方千米的国土这个耻辱。
    这几年金帐汗国越来越强盛，但大应朝的进步更是日新月异。
    金帐汗国的国力二十年都別想追上大应朝。
    想要报仇雪恨，想要討回大应朝拿去的那么多的国土，现下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能吞併已经处於弱势的钦察汗国……
    再励精图治几年，那还有希望！
    金帐汗国新任汗王脑子没疯。
    知道金帐汗国若悍然发动战爭侵占钦察汗国，那么大应朝绝不会同意。
    且一定会派兵干涉。
    到时候，闹大了，金帐汗国没有道义，就算西洋国那些近邻也不会帮他的。
    且，西洋国那些近邻，也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若金帐汗国处境太过恶劣，他们绝对不会上前帮把手。
    只有上来踩一脚，以此换来更多的利益。
    那么，金帐汗国想要吞併钦察汗国，还是得用联姻的法子！
    上一次，钦察汗国还比金帐汗国强盛时也想和金帐汗国联姻的。
    当时是金帐汗国拒绝了钦察汗国。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那钦察汗国已死的继王后是安拉伯帝国的王女。
    当时钦察汗国新汗王最终选定这位做继王后，其实也是不得已。
    因那时，钦察汗国的国力就一直处於下坡路爬不上去了。
    金帐汗国的王后出自波尔斯帝国的王室，为了对抗金帐汗国，钦察汗国不得不和安拉伯帝国结盟。
    从安拉伯帝国的王室选了一位王女做了王后。
    ……
    各国邦交，地缘博弈，就是如此。
    联姻，从来和情情爱爱无关。
    都是政治利益。
    只不过，有些人非得用所谓的爱情来掩饰罢了。
    而有些人，以为那是爱情罢了。
    秦如茵听完姜九霄和她详细说的这些事情，並不为那两个汗国嘆息。
    只有厌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还离三十年远的很呢。”秦如茵冷笑。
    “如今我也算是明白了，这清雪夫人这次亲自带钦察汗国的使团前来大应，其中一项便是要和大应朝寻求联姻了。”
    姜九霄点头：“夫人说的没错，我们联合六部诸位大人一起研討分析了，这便是钦察汗国来出使大应朝的目的之一。”
    秦如茵眉头微凝。
    “夫君，关於联姻之事，六部的大人们是否有意动？”
    “夫人为何这样问？”姜九霄也不惊讶，唇角带笑。
    秦如茵笑不出来。
    “我想，如今大应朝一日千里，国库可谓是最丰盈的时候，百姓也是最安居乐业的时代……
    六部的那些大人们的心思恐怕也愈发大了。”
    姜九霄嘆息一声。
    他就知道，他家夫人只要愿意去想这朝堂之事，就没有她想不到的。
    “夫人说的是，大应朝如今最为国泰民安不说，也是最为兵强马壮之时。”
    “朝堂上有太子殿下和为夫一直弹压著不轻易起战事，可……总有些人是很不满的。”
    秦如茵明白。
    六部中的那些大人，谁家没个亲朋好友甚至本家子侄不在军中任职呢？
    当六部的那些大人都忍不住跃跃欲试了，很难说军中的某些將军们能忍得住。
    太平年，才是军功最难得……的时候。
    “六部的那些大人们……莫非是在试探……若是大应朝答应和钦察汗国联姻后……”秦如茵眼眸中冷意迸发。
    冷哼之后接著说道：“当金帐汗国再和钦察汗国起战事之际，大应朝便可出兵协助钦察汗国？”
    姜九霄停手，走到秦如茵身侧坐下，將她半抱在怀里，又忍不住在她额间轻轻啄了一口。
    “真真是……什么也瞒不住夫人啊。”
    秦如茵倒是被他逗笑了，“夫君要瞒著我作甚？那些朝堂之事，真正做主的又不是我……”
    “为夫知道，都知道……”
    “夫人不喜让大应朝的公主郡主们去……联姻。”
    秦如茵抬眸，“当然不喜欢！且，当初圣上和夫君的政治理念中，就有不和亲不纳贡……”
    “是！”姜九霄点头。
    秦如茵灿然一笑，伸手抱著他的脖子，“那么，太傅大人，我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姜九霄呼吸一窒……
    秦如茵察觉到他呼吸重了，还乱了，不由得起了坏心思。
    故意凑上去亲他。
    姜九霄眼眸更深……
    “心肝！”他將她抱著离他远了些，“你夫君又不是畜生……”
    “我知道夫君是正人君子啊。”秦如茵便也没再作乱了，含笑看著他。
    私下里和他一起，她其实也是有些小小的恶趣味的。
    比如，明知道自己不方便，就偏爱看他为她隱忍的模样。
    “心肝……为夫其实……並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姜九霄无奈摇头，眼中全是宠溺。
    好在安安醒了。
    苗嬤嬤乐顛顛抱著她来找母亲要“饭”吃了。
    这些日子，安安长得越发白嫩可爱。
    自从姜太夫人前几日抱著安安喊“米糰儿”后，府里的主子们更喜欢喊安安为“米糰儿”。
    就连苗嬤嬤和风嬤嬤私下里也更喜欢喊安安为“米糰儿”。
    秦如茵要餵安安，她不喜欢被人看著。
    她这习惯明澜居的人都知晓。
    姜九霄自是尊重她。
    在她餵安安时，便和她说了一声，去了內院的书房。
    他今日休沐，却因钦察汗国使团提前进京，还是有些公事要处理的。
    接下来，应对钦察汗国，也要忙碌起来了。
    钦察汗国的国力的確和大应的距离越来越大。
    只是，不可否认的是，钦察汗国还是这世上国力最强盛的大国之一。
    至少，若大应朝是断崖式第一档的，钦察汗国排的进去第二档中等。
    对於一个人口眾多，国土资源稟赋极有潜力的大国，大应朝自是要重视的。
    即便，歷史上打败了钦察汗国很多次。
    接下来几日，姜九霄回府越来越晚。
    但知道自家夫人关心大应朝和钦察汗国的事情，他也每日都和秦如茵详细说了两国会谈的细节。
    钦察汗国这次来大应朝出使也算是有诚意的。
    先前几日谈的都是商贸以及开放两国边境更多的互市之地。
    对於开放更多的通商重镇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事，大应朝当然是愿意的。
    可钦察汗国那边太过贪婪想要的太多。
    这些也是人之常情。
    大应朝也想更多的利益。
    只要有的谈，那便接著谈。
    就看双方哪国先撑不住了。
    大应朝当然是更有实力的那一个。
    经过十几日的鏖战，钦察汗国提出的十个商谈项目，最终有九个都成功谈妥了。
    大应朝在大部分的项目中得到的利益是超出了之前的预计的。
    但对钦察汗国也有让利。
    比如钦察汗国对大应朝的边境居民开放一部分土地让他们耕种。
    耕种的收益钦察汗国原本是要分得三成利益，大应朝让了四成。
    而那多出的一成，由大应朝国库按照二成补贴给耕种的边民。
    之所以如此决定，是因钦察汗国某些靠近大应朝的地方草场退化的厉害，已不適合大范围放牧了。
    但钦察汗国那些牧民们和大应朝的百姓一样，也有乡土情结，並不想迁徙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又不善耕种，长此以往，是要饿死很多人的。
    钦察汗国当然也不想让自己的百姓为了守住乡土，几代之后带著土地变成了大应朝的百姓……
    也是出於无奈，才想出了对大应朝边民开放土地让他们耕种的主意。
    一来，当有了收成之后，钦察汗国可以用一部分收上来的粮食补贴他们自己的牧民。
    一方面还能留一些盈余入国库……
    大应朝也不是白白让出那些利益的。
    目的也很简单。
    在粮食上让利多一些，传出去，大应朝在道义上又占据在制高点上。
    还有就是，只要让钦察汗国边境牧民们吃惯了大应朝的粮食和別的农作物……
    几代之后……十几代之后便不好说了。
    大应朝对自己的农耕文明是十分自信的。
    至少，大应朝的百姓被游牧文化同化的可能性比游牧民族被农耕文化同化的可能性小多了。
    钦察汗国和大应朝僵住的便是和亲这一项。
    这也早被秦如茵猜到了。
    钦察汗国那边。
    清雪夫人在钦察汗国使馆中歇息。
    这些日子，比打仗还累。
    大应朝的那些当官的是这个世上最难糊弄的官员了！
    尤其是那个姜九霄！
    他都没出面……
    每当她以为自己这边绞尽脑汁想要的结果能如愿时……
    他们的官员就会来一句：“王太后殿下，我们太傅大人不同意……”
    这些日子，她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姜九霄”三个字也是她最厌恶的三个字！
    可没办法……
    她无比想念从前的日子。
    即便也是刀尖上舔著血……可不用钦察汗国三万万张嘴考虑！
    尤其是，她那好儿子，隨著他年纪越来越大，倒是越来越蠢了！
    说蠢也不对。
    他其实一点都不蠢。
    可，当他尝到了权利的好处时，就越来越发狂了！
    就连她这个一力扶持他爬上那个位置的亲生母亲，他如今都欲除之而后快了……
    从前，他在钦察汗国王庭时，那么坚定要和她这个母亲同生共死。
    言之凿凿的和她说，他们母子才是一样的人，他们母子才是流著相同的血……
    如今，她那好儿子，最厌恶的便是和她这个母亲流著大应的血……
    就那么轻易的被钦察汗国王庭的某些野心家挑唆。
    可他偏偏又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凭他一己之力掌控这偌大的钦察汗国。
    他不能离开她这个母亲的辅佐！
    “王太后殿下，您还是歇息一会吧，都几日不曾合眼了。”
    清雪夫人身边的老嬤嬤心疼的劝她。
    清雪夫人摇头。
    “我哪里睡得著？”
    “联姻的事谈不定，这趟出使大应朝就是失败的！”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眼里红血丝密布，看著有些嚇人。
    “大应朝如今是真正的国富民强……
    恐怕是真的不愿意联姻，而不是想要逼著我们钦察汗国拿出更好的条件。”
    老嬤嬤跟在清雪夫人身边很多年了，很多事也看得明白。
    清雪夫人咬了咬牙。
    “哼！嬤嬤说错了，大应朝並非真的不想和我汗国联姻。只是某些人不愿意罢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大应朝那位难缠的姜太傅？”
    “他只是其一。”清雪夫人冷笑，“传令下去，我要见大应朝那位姜太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