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虚假的涅槃

    第445章 虚假的涅槃
    当金闪堡垒的战斗临近尾声，第二波战斗，也在地精海防军团驻地打响。
    海防军团驻地，全称为地精海军驻训营地。这里並非据点，只有几艘老旧的训练舰停泊在规模不大的专属码头上。营地本身几乎没有像样的防御工事，平面式规划的建筑群，完全是迫击炮肆意收割的绝佳舞台。
    由於无需活捉特定目標，骨械二营採用了梯次推进的战术。
    五十台骨式各自站位，迅速在外围构建起半圆形包围圈。迫击炮率先发出咆哮，成片的炮弹呼啸著砸向海边。
    那几艘可怜的训练舰，在连续的爆炸火光中被撕裂开来，很快便沉入浑浊的海水。
    至於营地內本就寥寥无几的固定炮台，也在炮击下迅速四分五裂，化作燃烧的废铁堆。隨后，骨式部队的炮口转向营地內地精聚集密集的区域，开始了“点名”。
    浓雾严重阻碍了视线，即便是使用紫堇给的『雾视』法术，法师们也只能看透百多米远。但在天空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看似浓稠的雾气，其实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地表，垂直下看不过是薄薄一层。
    因此，骨式的攻击都是在无人机引导下完成。他们凭藉雷达给出的参数，调整炮击储元，通过来自正上方的影像，观察炮击效果。
    异界的骨式二营，首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信息化作战体验。
    地精这边，根本看不清攻击来自何方，他们只觉得整个营地仿佛被天神的怒火笼罩，爆炸此起彼伏，炽热的弹片和衝击波收割著生命。
    驻地指挥官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屠戮，绝望中发起了亡命一搏。所有还能站立的军官纠集起残兵，分成数股，嘶吼著向不同方向发起决死衝锋，试图撕开包围圈。
    面对这些如同扑火飞蛾般的地精，亡灵法师们只是將机枪放平至水平位置。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形成！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雨，將衝锋的地精士兵一片片扫倒，如同割麦子般打成筛子。
    短短时间內，数千具尸体便铺满了营地。
    “多谢，原材料供应商！”辐重营的成员们笑呵呵地走上前，手中的亡灵召唤术光芒此起彼伏。隨著法术生效，大量刚刚“出炉”、动作还略显僵硬的新鲜亡灵从尸堆中爬起，匯入骨式战械和辐重营法师的攻击序列。
    很快，驻地里残存的地精们被分割开来，淹没在亡灵和金属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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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辐重营终於获得足够的“劳动力”，开始履行他们的运输职责时，苏冥本人已经踏入了金闪堡垒。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断壁残垣间，仍有零星的火焰跳跃。
    两条体型庞大的巨龙正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全身布满擦伤和挫伤的痕跡，龙脑袋一脸沮丧的耷拉著，任由医务组成员处理伤口、摆弄。
    “怎么回事？”苏冥有些诧异，“分配给巨龙的任务不是在外围拦截吗？而且报告说很顺利。”
    “伤势不重，这两条龙是蠢成这样的。”医疗组成员匯报导，“他们在浓雾中追逐同一个飞空目標，结果撞在一起，啪嘰就摔下来了。”
    “————他们搭档的观察员呢，干什么吃的？”苏冥忙问道。
    旁边同样蹲在地上，右臂明显骨折的亡灵法师一脸尷尬地举起左手，“报告，我这边下意识向左躲。”
    另一位额头缠著渗血纱布的观察员弱弱地回答，“我这边，选择了向右。”
    苏冥地嘆了口气，隨即在作战通讯群组里上传了一份《航空器避让规则》，並要求战后编入训练科目。
    在堡垒地下核心的议事厅里，苏冥见到了被拘押在此的一眾地精高层。他们几乎各个带伤，一个个趴伏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念诵著什么。
    苏冥顺著他们的自光看去，在议事厅正墙上，悬掛著地精神灵马格鲁比耶的神像。这位被描绘得肌肉虬结、体型庞大的地精战神，手持滴血的巨斧，腰间和臂膀上掛满了象徵战利品的风乾地精头皮。
    虽然略显讽刺，但这位地精之神，確实是以征服者与毁灭者的姿態，入侵到地精世界中的。
    显然这些瑟瑟发抖的地精高管们，是在向他们的神灵疯狂祈祷。
    “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苏冥讥讽道。
    地精的信仰，向来是极端功利的。平时从没见他们举行过什么宗教活动或者仪式，修行过什么教义。甚至地精教会，也只是零星的隨意搭建一下。
    “会长，成功抓捕三十七个目標！”负责俘虏事务的成员上前匯报，“另外十二个不幸被击毙。”
    “尼轮克呢？”苏冥立刻追问，这可是最重要的。
    “他活著的！已被押解至手术间。”成员立刻匯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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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厅通风口处，已经摆上了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正发出突突的噪音。苏冥循著电线，来到议事厅侧翼的一个小房间。
    推门而入，明亮、稳定的人造灯光瞬间充斥视野，室內的一切被照得纤毫毕现。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度很短的手术床，配套可调节的手术头架。床边环绕著心电、血压、血氧饱和度等全套生命体徵监控设备，以及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仪和颅內压监护仪。
    斯黛西和普里拉德，正在无菌操作台前整理著手术器械。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熟悉这套设备。
    “我们这两天抓紧研究，又优化了几个影响成功率的地方。”斯黛西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手术的死亡率，已经压到三成左右了。”
    “不错，希望尼轮克王好运。”苏冥道，“就他麻烦些。至於其余的地精，隨机死三成无所谓的。”
    正说著，几名助手就將五花大绑、眼中充满惊惧的尼轮克王带了进来。他们將地精国王捆绑在手术床上，开始用剃刀刮除他头顶的毛髮。
    工作人员解开尼轮克王嘴上的布条，更换不影响手术的固定方式。这位地精终於能发出声音，他声音颤抖，充满恐惧，“你们————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这是要用刑吗？”
    “安静躺好。”苏冥没有进入手术区，而是站在一旁的玻璃隔间中，“用刑可犯不上动用这么复杂的傢伙。”
    “那你们————不杀我吗？”他继续惊惶的问道。
    “不杀。”苏冥淡淡道，“活著的你，比死的有用。”
    一名助手给尼轮克王的胳膊扎上静脉留置针，隨著冰凉的镇静药物缓缓注入血管，尼轮克王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变得鬆弛。
    手术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助手们开始对手术室內部进行消毒，空气中瀰漫著些微刺鼻的气味。
    斯黛西展开灵视，幽色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她拿起標记笔，在尼轮克王那光溜溜的头颅上，仔细地描绘手术切孔。
    普里拉德则在一旁启动了手术机器人，立体定向仪发出轻微的嗡鸣，机械臂缓缓校准初始位置。
    涅槃技术，其核心是在大脑最中枢的区域植入特製晶核，作为承载灵魂的新容器。这对手术精度的要求极其苛刻。
    戏命师在这方面拥有恐怖的天赋，他能稳定做到一毫米以內的精度。而斯黛西和普里拉德，虽然经过了练习，但完全无法达到这个標准。
    所幸，苏冥从科技侧带来的这套设备，能够实现0.3至0.5毫米级別的精准定位，成功越过了这个障碍。
    助手开始给尼轮克注入麻醉剂，一切准备就绪。
    苏冥、斯黛西、普里拉德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確认的眼神，开始！
    手术室內，只剩下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各类器械的碰撞声。
    ****
    苏冥没有更换手术服，所以只能在玻璃墙外观察。
    这次採用內窥镜微创手术，通过一个微小的骨窗，將那颗花生米大小的晶核，送入预定位置。
    紫堇和另一位末骨狂械成员安娜丽丝，也走了进来。今天这场“手术”，她们也是核心的参与者。
    在机器人灵巧的机械臂操作下，手术进展迅速。隔间內，只有生命体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冰冷的电子线条平稳跳跃，显示著一切正常。
    直到晶核上纤细的触鬚，严丝合缝地刺入大脑制定区域时，尼轮克王的躯体猛地剧烈抽搐了起来！
    机器人手臂瞬间退出，悬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手术台上的身影。所幸，这阵颤抖很快平息下去。
    眾人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普里拉德立刻展开灵能视野，仔细检视著尼轮克大脑能量场的变化。很快他竖起一根拇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切正常！
    斯黛西也確认了晶核连接，她向玻璃外的苏冥，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还不错，最容易出问题的部分成功了。苏冥点点头，“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安娜丽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走到玻璃隔间外距离尼轮克王最近的位置，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她的本职是灵媒师，隨著末骨狂械的壮大，像她这样精通灵魂领域的人才也不再缺乏。
    安娜丽丝口中念念有词，无形的灵能波动开始匯聚。很快，她成功地將尼轮克王大约三分之一的灵魂，如同抽丝剥茧般强行剥离，並牢牢锚定在了那颗新植入的晶核之上。
    光明神殿完整的“涅槃”，因为更换了新躯体的原因，灵魂是全部储存在晶核中的。但苏冥这个並不是真正的涅槃，不需要全部转移。
    他们只是藉助光明神殿的这项技术，在尼轮克王肉体和灵魂之间，人为拉开一道可被己方利用的缝隙。
    安娜丽丝睁开眼，后退一步，“我这部分完成！”
    “硬体层面破解了，该我进行软体植入了。”苏冥说著其余几人完全听不懂的术语。
    他扬起左手手腕，晨昏手环光芒微闪，由阿比盖构建的序列十一具现出来，『丝傀狱』领域展开！
    无形的精神触鬚，开始入侵尼轮克王的灵魂。虽然苏冥操控领域力量仍有些勉强，但尼轮克也並非什么精神强者。
    没过多久，傀儡丝便將对方的精神世界，渗透了个通透。
    紫堇来到他身边，扬起自己的右手。她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个墨色的炼金手环。
    “那我这个，算是封装？”她半开玩笑道。
    “————好像差不多。”
    紫堇展开和苏冥的心灵同步，同时注入魔力。手环上复杂的符文亮起，光芒开始流转。
    『精神烙印·固化！』
    隨著紫堇的施法，承载著尼轮克部分灵魂的晶核表面，被快速鐫刻上一长串闪烁的、蕴含强制力的符文！
    她手腕上的炼金手环也光芒大盛，尼轮克被『丝傀狱』入侵產生的操控印记，在符文的包裹中，通过心灵同步，復刻写在了手环的核心。
    当光芒渐渐平息，苏冥也收回了『丝傀狱』的力量。
    紫堇吐了口气，断开心灵连结。她摘下手环，递给安娜丽丝，“试试看。”
    安娜丽丝接过手环，戴在自己手腕上。她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尝试连接。
    在眾人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她很快重新睁开了眼睛，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成功连接，我能感应到他的意识波动了！”
    三人相互击掌庆祝。
    这套操控体系，源自学者小姐的设计。藉助光明神殿的“涅槃”手段，將目標的部分灵魂强行拽进晶核，从而在受术者的灵肉之间，留下一道隨时能被他们介入的缝隙。
    苏冥利用阿比盖尔赋予的『丝傀狱』能力，在受术者灵魂中植入操控印记。
    最后由紫堇出手，將这些印记接口，固化在晶核和对应的控制手环上。
    自此，佩戴这枚手环，並知晓操控术式的精神系法师，便能隨时干预尼轮克王的认知。甚至在必要时，还能强行接管其身体控制权。
    助手们迅速上前处理尼轮克身上的创口，施展水系治癒术疗伤，並用光系魔法进行消毒。
    十分钟后，手术收尾工作完成，依然昏睡的尼轮克被推进隔壁的观察室。紧接著，下一位面如死灰的地精高官被推了进来。
    斯黛西洗净双手，换了一副新的胶手套，和普里拉德一起，面对面站到了新的“病人”两侧。
    “下一个！”她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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