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赐名承恩与怀义

    第640章 赐名承恩与怀义
    其实吧，这次给漠东四部制定的安置办法，也只是临时的暂行办法，並非最终的治理形態，现在只能算是过渡期。
    比如暂时只给他们编户了村镇，並且为每个村划定固定的草场，供整个村集体使用，但並未给每个人分田或草场，也没发给地契，因此牧民们仍需以200户一个小聚落，大家一起生活。
    而鲁锦设想的最终形態，是彻底將游牧改为定牧，也就是畜牧工业化。
    说个畜牧方面的数据，后世对於畜牧业的国际排名，中国第一，澳洲第二，阿根廷第三，荷兰第四，纽西兰第五，美国第六，丹麦第七.....
    其实和那些国家相比，中国的牧场资源並不算丰富，那是怎么利用有限的牧场土地面积，养出世界最多的牲畜呢？当然是工业化！
    畜牧业有个专业术语，叫做羊单位”，也即养一只羊所需的土地面积，根据不同地区草场情况的不同略有差异。
    比如青藏高原或者新疆、漠北那种较为乾冷的区域，在自然草场条件下放牧，养一只羊大概需要十亩地，东北这边水草更加繁茂一些，放牧一只羊大概需要四亩天然草场，同等条件下，一头牛或者一匹马，被划为五个羊单位。
    而一个五六口人的牧民之家，想要过上基本的温饱生活，需要多少牛马羊呢？一般情况下，需要100只羊，再加上十头以內的牛马，羊奶、羊皮、羊毛是最主要的食物、衣物来源，牛也是奶源，同时担任役畜，用来驮运东西，马纯粹就是放牧的交通工具，不然总不能靠两条腿走著放牧吧。
    注意，这还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只能维持活著而已，而想要过上富裕些的日子，则需要更多的牲畜。
    但仅是满足最基本的生存，算一算就需要多少土地了？十头牛马就是50个羊单位，再加上100只羊，合计就是150个羊单位，东北这边四亩地一只羊，则满足一户牧民最基本的生存，就需要最少600亩地，而青藏高原、新疆，漠北那些地方就更夸张，需要1500亩地才能维持一家人的生存！
    你说这个地怎么分？汉人移民一般也就分50亩，越往北分的越多，吉林和蒙东这边太过偏远寒冷，为了吸引汉人移民过来，男移民已经涨到了80亩，女移民过来也能分20亩，內卫军军官一般也就150亩到200亩左右。
    汉人移民如此，你却转头给牧民分600亩，你让移民过来的汉人心里如何平衡？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所以这个地暂时根本就没法分，只能先划分临时的集体草场。
    但是等他们学会了种地，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甚至不需要过於工业化，仅仅是学会种地，把天然草场放牧，改为人工种植牧草，加牛羊圈养定牧，情况就能大为改观。
    在人工种植牧草的情况下，一亩地甚至可以养5只羊，这样只需30亩地，就可以养150个羊单位，满足一户牧民的基本生存需求，如果和汉人移民一样，每户分100亩地，则可以养活500个羊单位。
    500个羊单位是什么概念，大概可以按照300只羊，30头牛，10匹马的比例配置，这已经不是满足基本生存需求了，这个数量的牛羊，即便放在中原也特么绝对算得上是富裕人家。
    这就是自然游牧，和人工种草定牧的生產力差別，就这还没上工业化手段呢，只算了两种不同模式的区別而已，就有如此明显的提升。
    所以土地不是不能分，而是要等他们学会种地之后再分，甚至都不用学会侍弄粮食，只要学会种草就行，总归给牧民分的土地，不能比汉人移民多，省的心里不平衡。
    最后等这些牧民学会种草定牧之后，还可以跟当地的汉人农民形成优势互补关係，圈养的牛羊会產生很多粪便，可以卖给汉人农民当肥料，汉人农民可以把秸秆做成青贮饲料，卖给牧民供牛羊过冬。
    不过想要达成这种循环经济，暂时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东北日常的燃料，以及过冬燃料的来援，牛粪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被牧民直接当柴烧的，平常做饭都需要烧牛粪，很少能攒下来，而想要让他们把牛粪攒下来积肥，就必须得用其他燃料代替。
    东北倒是不缺煤炭，尤其是辽寧南部，煤矿其实很多，但受限於交通，这些煤炭很难运到蒙东和吉林西部，可偏偏蒙东和吉林西部自己又不產煤矿，因此暂时也只能烧木柴了。
    好在这里靠近大兴安岭，林木资源有的是，又有洮几河可以当作水运交通要道，四个县暂时都可以烧大兴安岭的木柴。
    暂时还只能等，等什么时候修通了铁路，什么时候才能把煤炭运过去。
    至於羊毛纺织工业什么的，暂时也没戏，目前连牧民的基本生存问题还没解决呢，哪里顾得上发展工业，总之先一步一步来吧，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
    而在泰寧这边，阿扎失里放的那把火，足足在城里烧了两天两夜，等城里的火势全部熄灭，明军才押著从阿扎失里本部，以及兀良哈部抓来的俘虏和青壮，开始清理城池，修补城墙。
    当初谁扒开的豁口，谁自己再给补上，谁放火烧的城，谁现在就负责重建，也真是应了那句现世报了。
    同时杨璟又把叶升和郑用的骑兵团再次派了出去，让他们押送翁牛特部和乌齐叶特部开始迁徙，抓捕战俘和青壮人口，適龄適婚女子也全都打包，被步兵押送著往南送。
    剩余的未成年人口分给投降的两部抚养，再分配牛羊和战利品，编户齐民，划定草场，划定建城区域。
    这一忙活就足足忙活了快两个月，直到四月中旬，斡赤伦不花和哈尔古楚克两人，以及子嗣，才被带著前往旅顺乘船，启程前往京师覲见皇帝。
    一行人这次南下乘坐的是海军军舰，见到大明有如此威武的舰队，自然又免不了一番感慨，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本以为这次要乘船直接顺著长江去京师，结果最后却让他们在杭州上了岸。
    杭州距离建康京城可是还有850里呢，难不成还要再走那么远的陆路过去？那多麻烦？
    不过二人很快就知道朝廷的用意了，朝廷就是来向他们威慑炫耀来的。
    两人在杭州休息了一夜，翌日一早就被带到了杭州火车站，乘坐火车前往京师，路上护送”他们一行人的官员，还在给他们介绍火车的运输能力和速度，什么一昼夜內运送80万大军到两千里外的说法，实在太过耸人听闻。
    不过他们本身就坐在火车上，亲眼所见，却是做不得假的，即便再不敢相信，他们也只能信了。
    再联想到之前在杨璟那里见过的电报传信，有了这等千里传音的通信利器，加上这逆天的运兵神器，大明就是在明摆著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敢反叛朝廷，朝廷一天之內就能派几十万大军到你家门口，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等火车走到当涂时，两人又被带去参观当涂铁厂那座如同铁塔一般的高炉，看著汹涌的铁水从高炉內奔涌而出，又被运到转炉里炼製成钢，当高压空气被泵入底吹转炉时，炉口顿时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火星四射，二人顿时被这工业的伟力深深的震撼到了。
    再到后面浇筑成地条钢，继而轧製成铁轨，二人便不再怀疑大明的铁路修建能力，有了这等炼钢利器，想要多少钢轨就有多少钢轨，用不了多久这铁路就能修到辽东，乃至漠北那边去。
    接著两人乘火车去了京师，又被带去鲁锦的皇庄参观，鲁锦的皇庄並不种粮食，主要种植各种海外作物，以及各种蔬菜，养殖乾净放心的牲畜，专门供应皇室的日常饮食，当然这里也有绵羊和山羊，以及从美洲弄来的羊驼。
    由於汪大渊的探洋船队，每年从黎洲回来的时候都会运一批羊驼，再加上这几年大明自己繁衍出来的，羊驼的总数已经扩张到了一千多只，於是鲁锦就让理综班的学生，在皇庄这里设置了一个毛纺实验中心，其实就是个小作坊。
    四五月份刚好是羊驼剪毛的季节，於是两人就被带过来参观还在实验当中的毛纺技术了。
    只见皇庄的庄户先在棚子下面铺上一张巨大的棉布，然后把羊驼赶过去放倒，前后四蹄都被绑在柱子上拉直，接著便拿起一把特意打造的大剪刀，一刀一刀的把羊驼剪了个乾净，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总共减下来十斤左右的羊驼毛，接著庄户再兜著下面铺的棉布，把这些羊驼毛收集起来。
    被剪完毛的羊驼十分滑稽，接著又被牵去泡药浴，主要是用来杀灭体表寄生虫的，泡完药浴又去热风房烘乾，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而剪下来的羊驼毛，又经过碱性溶液清洗，去除沙土、灰尘、草屑等杂质，以及將所含的油脂用碱液皂化，达到去油的目的。
    这些经过清洗的羊驼毛再拿去被机器梳理，纺线，织布，最后就变成了轻薄柔软的羊驼毛布料。
    不过鲁锦想要的是具有一定厚度、挺度和保暖能力的厚呢绒，用来做外套，而不是这种轻薄的可以做围脖纱巾的软毛布，因此后续还有其他步骤。
    但是鲁锦这个搞机械和材料出身的，他是真不知道呢绒这玩意是怎么製作的，因此只能让学生们自己用各种方法去试，不过这也没难住他们，很快就让他们找到了正確的工艺路线。
    最开始是有人说，毛纺织品不能用水洗，水洗之后就会严重缩水，变厚变硬，最后缩成一团，然而这不正是皇帝陛下想要的既有厚度，又有挺阔度（硬度）的布料吗，於是一群人就故意往水洗的路子上钻研。
    他们使用不同温度的水，又尝试用不同酸碱度的水，再控制揉洗的时间，通过控制这三个不同的变量做了大量实验，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合理的区间。
    通过40c的弱碱性水浸，再加上反覆揉洗，並且要在过程中时不时的添加热水提高水温，揉洗1到8个小时，就可以產出不同厚度和质感的呢绒。
    比如揉洗八个小时的重度呢绒，会比水洗之前收缩50%，原本一米五宽的布料，洗完只剩75厘米宽，长度也收缩了一半，但是布料的厚度却增加了三四倍，从一毫米的厚度变成了三四毫米左右，最后再用高温蒸汽熨烫定型，一块最原始的厚呢绒就做好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后世管这种现象叫做纤维毡化”，他们的水洗思路已经和后世基本没什么区別了，唯一的区別就是后世除了水洗缩绒毡化这个步骤，另外又增加一个钢刷打磨起毛，再用电推子把绒毛剃掉的步骤。
    这样做出来的呢绒表面会更加柔软，用手触摸还会有种毛茸茸的感觉，同时还能锁住更多的空气，提升保暖性能，但目前这些学生暂时还没想到这招。
    同时在做了大量的实验之后，他们也总结出一些规律和经验，首先在毛料选择方面，其实羊驼毛並不適合用来做厚呢绒，羊驼毛又细又软又长，更適合做成轻薄的围巾，贴身穿的毛衣，或者只经过轻度毡化，做成厚薄適中，又有挺度的面料，拿来做高档中山装，適合春秋两季穿著。
    而厚呢绒这种防寒面料，反而用更粗更短的羊毛製作更合適，用粗毛、粗纱、粗织製作的羊毛胚布，再经过重度水洗毡化，做出来的厚呢绒反而比羊驼毛更好，更適合冬季御寒，拿来做呢子大衣。
    其次就是缩绒毡化这个步骤，经过缩水之后的布料尺寸，会比之前收缩一半，这样做出来的布料就太窄了，因此如果想將成品布料的尺寸控制到合理范围，就需要提前在织布阶段把缩水的尺寸预留出来。
    比如成品尺寸是一米五宽，那织布的时候就得提前织成三米宽才行，因此想生產呢绒布料，还得专门定做特製的大型织布机。
    总之，现在的毛纺工业还处在探索阶段，刚刚摸索出正確的方向，织出原始的呢绒布料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打造专用织布机，毡化揉洗机，毕竟你总不能工业生產的时候，水洗这个步骤还靠人工来洗吧？连著洗八个小时，这不得把人活活累死......
    其次还有染色工艺，羊毛面料应该是先染色，再纺纱织布，还是先织布，再给整块布染色，如果染色的话，要用什么染料和什么工艺，这都需要大量的实验摸索，等都摸索出来，还要制定相关的工业標准，总之要做的事情还多著呢。
    而斡赤伦不花和哈尔古楚克两人，这次参观的就是羊驼毛轻薄面料的试生產，这种比较轻薄的羊绒面料，即使不用来做中山装，也可以拿来做古装的春秋款外套袍服，比如圆领袍，交领道袍，儒袍什么的。
    但並不適合做电撒，也就是类似飞鱼服那种服饰，主要是羊驼毛面料有一定的挺度，做成那种腰围一圈褶子的衣服，成品效果就跟欧洲的蓬蓬裙一样，男人穿这玩意实在有些辣眼睛.....
    二人先是惊讶於，不知道汉人从哪找来的这种似羊非羊，似驼非驼的怪异牲畜，说它是羊吧，它长了一张骆驼脸，说它是骆驼吧，它又没骆驼那么高大，同时还没有驼峰，体型也正好处在羊和骆驼中间，汉人倒是乾脆，直接管这玩意叫羊驼。
    其次二人又震惊於汉人用羊毛和羊驼毛织出的布料，这种布料明明是用毛做的，却又十分细腻，在太阳底下反射著一层淡淡的丝绸光泽，一看就极为高档奢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二人见状不禁又感慨起来，汉人果然多能工巧匠，而他们草原牧民的妇女，最多只会用羊毛擀毡，羊毛毡暖和是暖和，却不如汉人织的毛布这般结实和华丽，如果同样拿去卖的话，肯定是汉人织的毛布更值钱。
    最后两人又被带去参观皇庄的羊圈，皇庄就是採用人工种植牧草，辅以秸秆饲料，加圈养的模式，因为是长江下游，气候不同的原因，一亩地甚至可以养10
    只羊！比在东北种草圈养的单位承载力还要多出一倍。
    如此夸张的养殖数量，更是让两人惊骇不已。
    等参观完这一切，二人这才终於得到皇帝的召见，沐浴更衣，又跟礼官学了两天礼仪，这才入宫去覲见皇帝。
    鲁锦给他们二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高大，富有威仪，但又十分和蔼仁慈，当然最让他们惊讶的还是，大明皇帝居然还会一口流利的蒙语.....
    他们俩虽然会说一些汉话，但又不够精通，一些他们听不懂的，鲁锦直接用蒙语讲解，二人顿时就懂了。
    鲁锦亲自给二人上了一课，从神话传说到现实歷史，从军事形势到经济政策。
    蒙古人信仰长生天，汉人也以天为尊，两者並没有本质的区別，也不存在什么信仰衝突，区別只是汉人的祭天权力，早在几千年前就被皇帝一人垄断了。
    在中原王朝，只有皇帝一人有祭天的权力，而蒙古人还保留著平民普遍祭天的传统，汉人百姓就只剩嘴上喊两句苍天啊”老天爷”之类的话感慨一下。
    但这个问题也不大，因为在元朝的时候，忽必烈经过汉化，也差不多开始垄断了这项权力，蒙古百姓现在也不怎么自己祭天了，毕竟本来就是一群文盲，又不懂礼节，他们懂个屁的祭天，现在也不过就跟汉人一样喊个老天爷了。
    然后是元朝的歷史，蒙古这个部族名称，就是被成吉思汗，以及一代代蒙古大汗打出来的威名，使各地的草原部落都以身为蒙古人为荣，才诞生了蒙古这个民族，但这种荣耀都是虚假的，这是所谓黄金家族”的荣耀，跟你们底层牧民有什么关係？
    元朝虽然有不成文的歧视政策，蒙古第一，色目人第二，北方汉人第三，南方汉人第四，但是看似蒙古人获得了政治特权，可在现实中蒙古牧民过的还特么不如南方汉人呢，不信你自己想想，大都贩卖的人口是汉人驱口多，还是蒙古奴隶多？
    黄金家族当权，你以为蒙古人就有好日子过了吗？你在想屁吃，蒙古人一样被当作牛马，被黄金家族的贵族压榨吸血。
    甚至於从成吉思汗一直到元朝灭亡，蒙古人的人口都特么没怎么增长，甚至还减少了，这你怎么说？哪个兴盛的民族会出现这种离谱的情况？
    说明黄金家族压根就没把你们当人看！你们不过也跟汉人一样，都是黄金家族眼中的牛羊而已！
    而朕这个大明皇帝就不一样了，大明的敌人只有那个所谓的黄金家族，而並非草原各地的普通牧民。
    谁敢自称黄金家族的成员，谁敢称自己是元朝的宗室，大明的军队就会去杀了谁，將其九族全部诛灭，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如此，辽王阿扎失里也是如此，今后还有甘肃的吴王，漠北的益王和阳翟王，谁敢自认是黄金家族，大明就杀谁！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看今后那些元朝的王爷宗室还能继续蹦躂多久。
    同时鲁锦又给他们讲大明对於草原牧民的管理政策，鲁锦让人拿来小学四年级的语文教科书，里面有一篇课文叫做《牧民》，是一篇用白话文写的散文，模仿自列夫托尔斯泰的《穷人》。
    穷人”讲的是一家穷苦渔民，女主人救助邻居家两个孤儿，穷但却很善良的一家人，而这篇牧民”讲的则是草原上的穷苦牧民，然后让侍卫给他们读了一遍。
    里面主要讲述一家穷苦牧民的艰辛生活，辛辛苦苦养几十头羊还不够过日子，平时还只能喝羊奶，打猎采野果充飢，撒穀子等到秋天打草谷，但即便如此，一到冬天还是要冻死牛羊饿死人，怎么办？只能在首领的带领下南下抢劫，然后被汉人的军队杀死，男主人的妻子儿女和牛羊也被首领夺走。
    主要表达的思想是，被抢劫的汉人何其无辜？被杀死的牧民又何其无辜？他们都没有错，汉人是守护自己的財產和家庭，牧民则只是单纯为了活著，错的是带领牧民南下抢劫，和不知进取，只知一味压榨牧民的那些所谓贵族首领！
    而当两人得知，这是今后所有汉人孩童都要学习的文章时，斡赤伦不花当场就激动的嚎陶大哭起来，哈尔古楚克也听的红了眼睛，这个大明的汉人皇帝，太了解他们草原牧民生存的艰辛了。
    鲁锦则是趁机给他们讲道理，汉人的三字经里说，人之初，性本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天生的强盗（欧洲蛮子除外），草原上的牧民也不是天生就一定要抢劫的，他们只是被生活所迫，不去抢就要冻死饿死，去抢了也有可能战死，但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但被迫抢劫就是对的吗？当然不是！
    牧民首领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带著他们去抢劫，而是要想办法带著他们自救，想办法把日子过好，易经乾卦中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要想办法自强啊，总去抢劫算怎么回事？
    以前的时候，匈奴做不到，突厥做不到，鲜卑也做不到，你们蒙古人也做不到，所谓的黄金家族更是只知道一味的抢劫和杀戮，別说是你们牧民，在元朝的治理下，连原本富裕的汉地都能被他们压榨的饿死人，更何况你们这些牧民呢？
    但是现在，大明有办法带领你们活下去，还能让你们活得更好。
    於是鲁锦又给他们讲自己的经济政策，只要把放牧改成种草定牧圈养，这样每户只需分一百亩地，就能养三五百头羊，不仅可以解决牧民自己的温饱生存问题，还能把羊毛和多余的牛羊卖给汉人商贾，赚一大笔钱，再从商贾那里买粮食和煤炭，棉衣等过冬物资。
    只要他们肯配合汉化改造，今后草原上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让他们不必抢劫也能过得和汉人一样富裕。
    两人闻言顿时连连点头，不配合也没办法，大明的確和以往那些汉人王朝不一样，以往那些中原王朝，最多派兵出塞把他们打一顿，然后就不管了，继续任他们自生自灭，而牧民的生活没有改善，只要他们活不下去，就依然会南下抢劫，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然而大明皇帝不仅了解他们的生存艰辛，更是要將他们当成自己的子民一样治理，大明不仅有这个想法，更有满足治理的条件和技术。
    火车和铁路，羊毛纺织技术，人工种植牧草，高密度圈养牲畜，这都是他们亲眼见到的东西。
    將来等铁路通到泰寧府，他们学会种植牧草，养很多牲畜，就能把羊毛和多余的牛羊卖给汉人，通过铁路运去关內，关內的各种物资也能卖到草原深处，让牧民也过上物资充盈的富足生活，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谁特么喜欢南下去抢劫啊。
    更何况，大明骑兵甲冑精良，转轮火枪更是大显神威，火枪有温度，子弹有力度，谁敢说个不字，眼前这位皇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总会有愿意配合改造的人，实在烂泥扶不上墙，那全都杀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大明慢慢移民过去占领开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敢不配合，二人当即表示愿意向大明皇帝效忠，配合朝廷的改造计划。
    鲁锦闻言顿时就笑了，既然这两人那么上道，那鲁锦也不介意给他们点好处，於是当场赏赐了他们每人一身锦衣，又赏赐了一些丝绸绢布，当然棉大衣这种实用的东西也不会少。
    另外还给他们每人赏赐了50只湖羊，湖羊特指湖州、嘉兴、浙江太湖地区的一种绵羊品种，这是赵构南迁时带过来的，经过几百年的培育后，形成了一种优良的绵羊品种，最大的优点就是生的多！
    目前草原的羊品种落后，產羔率太低，母羊每年只能產1到2只羊羔，而浙江的湖羊就比较夸张了，母羊初次生育，第一胎就有2只或2只以上，以后每年每胎3
    只羊羔都是常態，夸张的甚至能一胎生下6到8只羊羔。
    鲁锦给他们每人50只湖羊，就是让他们带回去和草原的羊杂交，培养適应当地气候的高產绵羊品种的。
    另外又给他们每人赏赐了30只羊驼，让他们带回草原扩大繁育，先不要杀，先养起来下崽，扩大羊驼群的规模，这样等將来通了铁路之后，他们就能卖羊驼毛赚钱了。
    然后还有每人一千块银元的现金赏赐，最后还有对二人及其子嗣的安排，两人的孩子都才七八岁的年级，正好留在京师的实验小学读书。
    而鲁锦给他们俩的官职，也並不是世袭的，但允许他们俩的儿子將来学成毕业后，同样可以在大明做官，但和其他汉人官吏一样，不能留在原籍，只能去別处做官。
    不过等他们孙子那一代，就没有这种直接赐官的优待了，就得和汉人一样科举做官。
    另外还有经济上的补偿，等將来通了铁路之后，鲁锦允许他们两家经营工厂，乌兰浩特那里靠近大兴安岭，不论是做木材生意，还是做畜牧业的生意，比如毛纺什么的，都是赚钱的路子，只要他们老实配合改造，总少不了他们的荣华富贵。
    两人闻言顿时连忙谢恩，他们俩是战场投降的，並没有什么军功，自然也不敢奢求什么爵位，鲁锦能给他们赐官，又让他们的孩子在京城读书，將来免试做官，就已经是十分优待了，如果两代人还不能建立学习优势，连当地普通牧民都卷不过，那也活该他们倒霉。
    最后鲁锦又给两人赐了汉姓汉名，两人今后全都改姓鲁，斡赤伦不花改叫鲁承恩，哈尔古楚克改名鲁怀义，他们俩的儿子也改名鲁显忠和鲁忠义，等他们二人回去之后，原本两部的牧民也要全部改为汉姓汉名。
    今后两部的牧民接受编户齐民之后，漠东便再也没有什么翁牛特部和乌齐叶特部了，有的只是鲁承恩和鲁怀义，以及泰寧府的大明子民，鲁锦非要把这些草原牧民消化了不可！